第两百三十三章慢慢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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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靳临接过去，她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黑。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在换衣服。
    她攥紧窗帘，指节泛白。
    “好了。”他说。
    她转过身，他已经躺到床上了，被子拉到胸口，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关了灯，在床的另一边躺下。
    床很大，两人中间隔着能躺下两个人的距离。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一点，照在天花板上，模模糊糊的。
    她躺在那儿，听着他的呼吸声，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这几天她太累了。
    从京海赶回来，天天往医院跑，晚上也睡不好。这会儿躺在这张熟悉的床上，身边是他熟悉的气息，那股紧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越靳临没睡。
    他偏过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睡着的样子跟醒着的时候不一样，眉头舒展开了，呼吸平稳，睫毛又长又密，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唇。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巴很尖，脸很小，还没他巴掌大。
    太瘦了，应该要好好养养的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可就是觉得她太瘦了，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他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
    手指刚碰到她的脸颊，又缩回来了。他怕吵醒她。
    她就那么躺着，睡得很沉，连姿势都没换过。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酸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又冒出那张脸，她蹲在床边哭的那个样子，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他手背上。
    他睁开眼，又看了她一眼。
    她翻了个身，脸朝着他这边，被子滑下来，露出一截肩膀。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
    她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他收回手，躺平了，盯着天花板。
    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东西。
    可她躺在旁边，那个空洞好像就没那么大了。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她没骗他。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苏念橙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东风里小区，主卧，那张她挑了好久的双人床上。
    身边没人了。
    她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枕头，凉的，走了有一阵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下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厨房里飘来香味。她脚步顿了顿，心跳快了几拍。
    越靳临站在灶台前，系着那条蓝布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他头上还缠着纱布，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但煎蛋翻面的手势还是很熟练。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醒了？过来吃饭吧。”
    苏念橙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
    这画面，她梦见好多回了。
    现在他站在那儿，真的在那儿。
    “愣着干嘛呢？”他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皱，“去洗脸。”
    苏念橙回过神，转身往卫生间走，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洗漱完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菜。
    她在他对面坐下。
    竟然还是熟悉的味道。
    “还是那么好吃。”她说。
    他嗯了一声，低下头喝粥。
    两人安静地吃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苏念橙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侧脸被阳光照得棱角分明，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瘦了，颧骨比之前突出了些，下巴的线条也更硬朗。
    “看什么呢？”他忽然抬起头。
    苏念橙脸一红，低下头，“没、没什么。”
    他没追问，继续喝粥。
    吃完饭，苏念橙收拾碗筷，越靳临上楼换衣服。
    她洗完碗出来，他已经站在客厅里了，换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梳了梳，看着精神了些。
    “我出去一趟。”他说。
    苏念橙擦着手走过来，“去哪儿？”
    “工地。”
    她眉头皱起来，“你刚出院，头上的线都没拆，去什么工地？在家好好休息。”
    越靳临看着她那双一下子变得严肃的眼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就去看一眼。”他说，“老张在那边盯着，不会有事。”
    苏念橙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口。
    这动作她做了一年多了，顺手得很，根本没多想。
    他低头看着她，没躲。
    她整完了才反应过来，手顿了顿，正想缩回去，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们以前是不是也这样？”他问。
    苏念橙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小心翼翼，就是单纯的疑问。
    她点点头，“嗯。每天早上你出门前，我都会帮你整理领口。”
    他松开手，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件外套的领口，沉默了几秒。
    “我去去就回。”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苏念橙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会儿呆。
    他今天没躲她，还让她碰他了。
    她深吸一口气，坐到沙发上，翻开那个画画本。
    拿起笔，画了几笔，又放下，盯着窗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她帮他整领口，他低头看着她，没躲。
    她笑了笑，又拿起笔。
    越靳临到了工地，老张正在材料堆旁边清点，看见他过来，赶紧迎上来。
    “越哥，你怎么来了？嫂子不是让你在家歇着吗？”
    “没事。”越靳临看着工地上那些忙碌的工人，机器的轰鸣声在耳边响着，空气中飘着水泥和铁锈的味道，“安全绳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老张压低声音，“那个司机松口了。说傅成林给他五千块，让他撞你。不要求撞死，说撞伤就行，让你在医院躺几个月，城东那个项目就黄了。”
    越靳临脸色沉下来，“证据呢？”
    “他签了份口供，按了手印。”老张从口袋里掏出张纸，递过来，“警察那边也立案了。傅成林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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