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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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天光还没有完全放亮，东边的天际只露出一线薄薄的灰白，下河村村东头的那棵老槐树下就已经聚满了人。
    男人们背着行囊和包袱，女人们一手挎着篮一手拽着孩子。
    老人们拄着拐杖，稍大些能走路的孩子自己牵着大人的衣角走，还不会走的则被裹在棉衣里绑在父母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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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条件的家户准备了驴车，或是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放着远行所需的一应行李，也能坐人。
    所有人聚集在这里默默等待，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搬动东西时的窸窣声丶低低的叮嘱声，以及偶尔一两声孩子被吵醒后的哼唧，又很快被大人哄住。
    王德顺站在人群的正前方，旱菸杆衔在嘴边，烟锅里新点的菸丝在晨光里冒着细细的青烟。
    他的目光从聚拢的人群中缓缓扫过，然后转向站在人群另一侧的江河。
    江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头上戴了一顶半旧的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背着一只不起眼的粗布行囊，混在人群里，乍一看和周围那些准备出门的乡民没什么两样。
    事实上不止是江河这样装扮，王德顺丶王冶山还有村里的那些族老，也都把以前穿得破旧不堪的衣服重新扒拉了出来，穿得只比外面那些讨饭的乞丐稍体面一丢丢。
    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他们这是去逃难，不是出去游山玩水。
    若是穿得太体面，很容易会被外面那些不怀好意的流民或是山匪给盯上。
    所谓财不露白，出门在外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王德顺看了江河一眼，抽了口烟，然后才开口叫喊道：
    「各家各户都到齐了没有？冶山呢，再清点一遍人数，尽量别落村里的任何一户人家。」
    王冶山已经在人群里走了一个来回，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册子，边走边核对，走到王德顺身边时轻声回道：
    「老族长，人都已经到齐了。除了昨天夜里悄悄走的那两户，剩下愿意走的都在这里了。一共五十四户，三百二十一口人。」
    王德顺点了点头，把旱菸杆从嘴边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然后别回腰间。
    他转过身，面朝人群，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种老族长多年积累下来的厚重与威严：
    「乡亲们，今天咱们离开下河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井里丶河里全都干了，老天爷也不下雨，再继续留在这里已是半点儿活路也没有了。」
    「虽是逃难，可咱们也不能没有一点儿章法。」
    「老夫和里正，还有村里的几位族老，好不容易才求得江河来当咱们这一队上的领头人。」
    「江河的本事，大家都是曾亲眼见识过的，老夫相信他一定能带着咱们平安走出川南郡，找到一处能容得下咱们所有人的平安所在！」
    「出去之后，在逃难的路上，我希望大家能互相照应丶多多包容，凡事都听大郎的安排，该停的时候停，该走的时候走。」
    「咱们现在一起走出去，最好也能一起走到安全的地方去。」
    人群里没有人出声，但众人那原本还有些慌乱与忐忑的目光中，却逐渐多了几分依赖与安定。
    江河站在人群侧面，明显地感觉到了这几百人在听到王德顺的安抚与动员后，神态及心理方面的变化。
    看到王德顺朝他这边看来，似想让他也上前说两句，鼓舞一下士气。
    江河冲他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时间不早，该出发了。
    王德顺见状，也不勉强，直接大手一挥，向众人说道：「行了，既然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走了！」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三百余人的队伍便有条不紊地逐渐移动了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老族长丶里正以及几位族老乘坐的驴车。
    车上堆满了粮食丶水丶米酒，表面用破衣破布压盖着，边上坐着腿脚不便的老人和孩子。
    再后面是独轮车，还有一众步行的村民。
    江槐丶江天丶江泽丶江源丶江沫儿丶赵穗丶孙芳丶罗灵及沈谦丶妞妞等人，则被分散在这些散乱的人行人之中，不熟悉他们的人，很难能在人群之中第一时间找到他们。
    江河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待所有人都离开了村口，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了数百米远后，他忽然回头朝着村口西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但江河却知道，在那片低洼的庄稼地里，正趴着两个探子，一直在眯眼观察着他们的行踪。
    江河在这二人的身上感应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
    之前在县城中与江山见面时，这二人似乎就守在江山院外的走廊上。
    看样子，这应该是江山不放心家人的动向，提前派出的密探。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也只能先委屈一下这二人了。
    江河收回目光，不着痕迹地弯腰从路边的地面上捡起了两块小石子，看都没看一眼，便挥手甩了出去。
    砰！砰！
    随着两声低沉的闷响，那两个趴在地洼中的探子便直接昏迷不醒，没有一两个时辰的时间，别想醒来。
    做完这些之后，江河才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地快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很快，这一群人的身影便完全消失在了远去的乡道之上。
    一直到太阳高高升起，时间来到了辰时末刻。
    已经人去楼空的下河村，迎来了一队身着甲胄丶约有十几人的正规骑兵，为首的正是钦差大人姜昊。
    一行人刚到村口，就有人发现了仍在路边洼地里趴着的那两名密探。
    「将军，是陈冬和赵初，他们被人给打晕了。」
    收到消息，孙飞凑到姜昊的跟前小声禀报导。
    姜昊微微点头，示意属下把人带上。
    不用问，他也能猜到是谁在暗中动的手。
    陈冬与赵初这二人刺探丶潜伏的能力如何，他可是心知肚明，否则他也不会放心让这二人前来查看这边的情况。
    而整个下河村，除了他那个拥有大宗师级武道实力的老爹之外，也不会再有别人能发现他们，并这般悄无声息地把他们给打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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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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