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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山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但他心知肚明，这个时候，不能再和顾霆琛纠缠了，那才是真正的不打自招。
于是顾远山只是故作镇定地冷哼了一声，撂下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随后就步伐匆匆地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回头再说句什么，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回头。
门被重重摔上了。
老爷子站在原地，气得直喘粗气，脸色难看至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大约是情绪太过激动，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也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忽然，老爷子晃了一下，往后踉跄了半步。
幸好秦稚和顾霆琛眼疾手快，同时伸手，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爷爷！”顾霆琛急切开口，“您没事吧？”
秦稚二话不说，已经把老爷子的手腕握在手里，指尖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又急又乱，明显是怒气攻心的典型症状。
她立刻给顾霆琛递了个眼神，把老爷子扶到了楼上卧室，然后从随身带的针包里抽出银针，对准老爷子手腕内侧的内关穴稳稳扎了下去。
片刻后，老爷子的脸色终于慢慢缓和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了。
秦稚收了针，顾霆琛扶着老爷子在床边躺下了。
老爷子疲倦地闭上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
秦稚看了顾霆琛一眼，压低了声音，凑到老爷子耳边道。
“爷爷，有件事我和霆琛觉得必须跟您商量一下。二叔今天已经彻底撕破脸了，他现在什么都没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刚才说的，恐怕不是气话。”
老爷子顿时脸色一沉：“他还想杀了我不成？”
顾霆琛沉默了几秒，也蹲到老爷子面前，温声劝道：“爷爷，小稚说得对。二叔那个人我比谁都清楚，他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俩倒不怕他，但您一个人在家里，万一他……”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老爷子抬起眼，看看顾霆琛，又看看秦稚。
秦稚继续道：“我外公在世的时候，在军区大院有个老战友，他无儿无女，向来是把我和妈妈当成自己的孩子的，对我也很是照顾。爷爷，您就当去散散心，住上一阵子。等风声过了，我和霆琛亲自去接您回来。”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终究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行吧，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就走。你们俩，在京北万事当心。”
秦稚二人重重点头：“爷爷放心。”
……
次日清晨，老宅门口停了两辆黑色轿车。
陆明亲自带了三个人过来，都是秦稚手底下信得过的老手，亲自护送老爷子去一趟。
老爷子这次轻装便行，除了陆明等人，就只带了一个张妈。
王妈红着眼眶追出来，往老爷子手里塞了一包刚蒸好的枣糕。
“老爷子，路上吃。”王妈的声音有点哑，“到了那边，您可得好好吃饭。”
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看向秦稚和顾霆琛。
“行了，别送了。”老爷子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片刻，“你们两个，在京北给我好好的。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别什么都瞒着我。”
秦稚点了点头。
顾霆琛嬉皮笑脸地凑上去抱了抱老爷子：“爷爷您就放心吧，我保证每天给您打一个电话汇报情况，绝不偷懒。”
老爷子嫌弃地把他推开，但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松了松。
陆明拉开后座车门，老爷子弯腰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老宅的院子。
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天色还早，秋天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
再回来的时候，恐怕最早也是京市下雪的时候了。
他很多年都没离开过老宅，心里多少不是滋味。
算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老爷子收回目光，坐进了车里。
秦稚和顾霆琛目送着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驶出老宅的院门，消失在拐角处，顾霆琛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了一点。
秦稚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哎，你去哪儿？”顾霆琛赶紧跟上去。
秦稚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上车，跟我去趟公司。”
顾霆琛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就猛地亮了。
“去你公司？”
他屁颠屁颠地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满脸得意地碎碎念。
“怎么，终于想通了，觉得我这个未婚夫天资聪颖、才华横溢，不参与一下你的商业帝国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
秦稚发动车子，面无表情地打了半圈方向盘，把车倒出院子。
“你想多了。”
顾霆琛的满腔热情被这句话浇了个透心凉，但他只消沉了不到三秒，又立刻嬉皮笑脸起来：“那你带我去干嘛？”
秦稚没理他，直到把车开出老宅的私人道路，驶上主干道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你赛车俱乐部被砸之后，资料转移去了哪儿？”
顾霆琛皱眉：“我让人找了个安全的仓库暂时存着，后来事情太多，就没顾上重新安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没发现不对劲？”秦稚忽然问。
顾霆琛愣了一下：“什么不对劲？仓库不还好好的？再说了，最近忙着公司的事，哪里有时间管我自己这边，我动都没动过。”
秦稚哼了一声：“我派了另一拨人，在你们转移的第二天就把资料全部截下来了。现在所有文件都存在我公司里。以后你的人要调取资料，不管是查询还是借阅，全部都要经过我这边的手续。入库有记录，出库有审批，每一页文件都有数字水印，流向一清二楚。”
顾霆琛愣住了：“啊？你什么时候转移走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秦稚冷哼：“你要是知道，我这情报公司就等着破产好了。而且不是我说你，且不提内鬼的事，你那个安保团队和系统，漏的和筛子似的。就算没内鬼帮忙录入指纹，只怕想进去也轻轻松松。还好意思吹是全世界安全等级最高的安保系统了，我的人把资料带走都好几个月了，他们一点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