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理论课上的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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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七舍略显粗糙的地面上。
    唐三很早就醒了，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
    昨晚林夜的故事，和小舞那崇拜依赖的眼神，像一根根尖刺，扎在他心头，反复搅动，让他难以入定。
    他盘坐在床上，努力运转玄天功，试图驱散心中的杂念，但收效甚微。
    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对面。
    林夜也刚刚起身，动作舒展，神情慵懒，仿佛睡了个极好的觉。
    小舞像只欢快的小蝴蝶，早已凑到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的故事，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兴奋。
    “林夜哥哥，你故乡还有没有别的故事呀？比如那只小乌龟后来怎么样了？”
    林夜一边整理衣襟，一边随口笑道：“后来？后来它成了坚持不懈的榜样，被写进书里教育小朋友了呗。”
    “真好！”小舞双眼放光，“我以后也要做一只坚持不懈的小兔子……啊不对，是不能骄傲的小兔子！”
    她可爱的纠结模样，引得王圣等人一阵低笑。
    唐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
    幼稚！
    他暗自冷哼。讲故事哄小女孩开心，算什么本事？魂师的世界，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他想起自己昨夜几乎未有寸进的玄天功，再看看神采奕奕的林夜，一种紧迫感和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
    今天，他一定要在课堂上扳回一城！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关注的天才！
    理论知识，他唐三两世为人，精神力远超常人，记忆、理解能力绝非普通孩子能比！更何况，他还有大师的提前教导！
    想到这里，他重新凝聚心神，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修炼中，争取在上课前多积累一丝魂力。
    上午，文化理论课。
    授课的是一位中年男老师，姓李，戴着眼镜，表情严肃，以要求严格、知识渊博著称。
    今天讲解的是《基础魂兽特性与辨识（一）》，主要是十年和百年魂兽的常见种类、习性以及弱点。
    这对刚刚成为魂师，急需获取第一魂环的学员们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基础知识。
    大部分学员都听得格外认真，尤其是那些家境普通、没有长辈提前教导的工读生，更是恨不得把老师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唐三坐得笔直，目光专注地盯着讲师。
    老师讲的这些内容，大师早已对他讲过，甚至更加深入。他听得毫不费力，甚至能分出心神，将老师讲的内容与大师的教导相互印证，加深理解。
    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他眼角余光扫过旁边的林夜。
    却见林夜单手支着下巴，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走神？
    唐三心中顿时冷笑。
    果然是个只会哗众取宠的家伙，一到真需要积累知识的正经课堂，就原形毕露了！
    就这点专注力，未来能有什么大成就？
    他正想着，讲台上的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讲到了一个知识点：“……关于曼陀罗蛇，这种魂兽速度极快，毒性猛烈，是很多敏捷系战魂师理想的第一魂环选择。但其弱点也很明显，惧怕强光和一些特殊的气味，比如雄黄粉……”
    大部分学员都在埋头疾书，记录这个关键信息。
    唐三微微颔首，这点大师也强调过。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老师，我有个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开口的，竟是看似在走神的林夜。
    他不知何时已坐正了身体，举着手，脸上带着求知的表情。
    李老师被打断，微微皱眉，但看到是林夜——这个先天满魂力、据说在实战中表现惊人的学生，还是耐着性子道：“林夜同学，有什么问题？”
    连小舞都好奇地转过头，不知道林夜哥哥要问什么。
    唐三更是屏息凝神，倒要看看他能问出什么花样来。是没听懂？还是想故意显摆？
    林夜不慌不忙地开口，语气平和：“老师，您刚才说曼陀罗蛇惧怕雄黄粉，这一点在大多数情况下是正确的。但根据一些很冷僻的典籍记载，生活在阴暗潮湿地底超过五十年的曼陀罗蛇，其蛇皮会发生一种极细微的变异，对雄黄粉产生一定的抗性，甚至会产生厌恶性的攻击欲望。”
    他顿了顿，在满教室惊愕的目光中，继续道：“如果遇到这种变异曼陀罗蛇，再用雄黄粉去驱赶，恐怕会适得其反，激起它的凶性。不知这个记载，是否准确？”
    静。
    教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学员都傻眼了。
    曼陀罗蛇？五十年？地底变异？抗性？
    这些词分开他们大概能懂，合在一起从林夜嘴里说出来，就显得那么……高深莫测！
    李老师也明显愣住了。
    他教了这么多年基础魂兽知识，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
    他本能地想反驳，但看林夜那笃定而认真的眼神，又不像是信口开河。
    “这个……林夜同学，你是在哪本典籍上看到的？”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迟疑。他不能在自己学生面前承认自己不知道，只好先询问出处。
    林夜面露“回忆”之色，沉吟道：“好像是一本叫做《星斗大森林异闻录》的残卷，作者似乎是一位长期在星斗森林内部活动的老魂师，记录了很多非典型的魂兽习性。”
    他当然没看过什么《星斗大森林异闻录》，这完全是系统资料库里随手拈来的一个冷门知识点，用来镇场子恰到好处。
    系统提供的知识，远超这个时代普通魂师的认知范畴。
    “《星斗大森林异闻录》？”李老师喃喃重复，搜遍脑海，也找不到关于这本书的任何记忆。
    他看着林夜，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这个学生，是真的看过某种孤本秘籍，还是……在胡说八道？
    但如果是胡说，怎么能说得如此条理清晰，煞有介事？
    下面的学员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林夜老大好厉害啊！这都知道？”
    “听起来好玄乎，真的假的？”
    “连老师都不知道吗？”
    小舞看着林夜，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唐三的眉头紧紧皱起。
    《星斗大森林异闻录》？他跟随大师学习多年，阅读的相关书籍也不少，从未听过此书！
    是杜撰的？
    可看林夜那笃定的样子，又不完全像。
    难道他真的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奇遇，获得了远超常人的知识传承？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袭上唐三心头。
    如果林夜的理论知识也如此渊博，那他在各方面都将被彻底压制！
    讲台上，李老师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勉强维持着师道尊严：“咳咳……林夜同学提到的这个情况，属于非常罕见的特例，不在我们基础课程的讨论范围内。大家了解普遍情况即可。”
    他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然而，林夜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接下来的课堂，几乎成了他的个人秀场。
    李老师讲到“鬼藤”的麻痹毒素时，林夜会“举手”补充：“老师，据说生长在极阴之地的鬼藤，其毒素会带有一丝精神腐蚀效果，不仅麻痹，还会造成短暂的幻觉，需要特别注意。”
    讲到“孤竹”的坚韧特性时，林夜又会“好奇”发问：“古籍记载，有魂师发现过通体如玉的变异孤竹，其坚韧程度堪比精钢，而且对魂力传导有极佳的亲和性，是否确有其事？”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戳在普通知识的盲区或延伸区。
    每一个说法，都引经据典，听起来似模似样。
    李老师从最初的惊疑，到后来的尴尬，最后额头甚至冒出了细汗。
    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法判断林夜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反驳？万一那是真的，自己岂不是当众丢脸，显得无知？
    赞同？可他自己都没听说过，如何敢肯定？
    他只能一次次地用“特殊情况”、“罕见案例”、“超出教学大纲”来含糊其辞，勉强应付过去。
    课堂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所有学员，包括那些贵族子弟，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夜。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知识的？
    这也太博学了吧！
    王圣等工读生更是与有荣焉，挺直了腰杆，仿佛出风头的是他们自己。
    小舞全程双眼放光地看着林夜，只觉得林夜哥哥认真提问的样子，比那些故事里的英雄还要厉害！
    只有唐三，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试图记住林夜说的每一个字，想从中找出破绽，却发现那些说法逻辑自洽，听起来无懈可击。
    这让他更加难受。
    他原本打算在理论知识上碾压林夜，证明自己才是更优秀的那一个。
    可现在……风头全被林夜抢光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完全无法企及的方式！
    他感觉自己像个拼命记忆标准答案的好学生，而林夜却早已跳出了课本，在更广阔的的知识海洋里遨游。
    这种差距，让人绝望，更让人嫉妒。
    “爱出风头！”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低吼，“不过是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杂书野史，也敢在课堂上卖弄！误人子弟！”
    他坚决不相信林夜说的全是真的，认定其中必然有夸大和虚构的成分。
    只是他现在，没有证据去揭穿。
    这种无力感，让他憋屈得几乎要爆炸。
    下课钟声终于响起。
    李老师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背影甚至有些仓促。
    学员们轰地一下围到林夜身边，七嘴八舌地追问。
    “林夜老大，那本《异闻录》你还记得多少？再给我们讲讲呗！”
    “是啊是啊，那个玉竹是真的存在吗？”
    林夜被围在中间，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既不否认也不完全肯定，只是说：“我也只是偶然看到，记得一些片段，大家还是以老师教的为主，那些特殊情况，遇到的概率太低了。”
    他越是表现得低调谦逊，就越发显得高深莫测。
    唐三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冷冷地瞥了被人群簇拥的林夜一眼，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教室。
    他需要立刻去找大师！
    他要问问老师，林夜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只是胡编乱造……他一定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破林夜那伪博学的面孔！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和那股急于求证、甚至渴望揭穿的躁动。
    而教室里的林夜，看着唐三愤然离去的背影，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扬起。
    鱼儿，咬钩了。
    期待你从大师那里，得到答案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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