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孰是孰非，心魔当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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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并非杂念，你我本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何来杂念心魔之说？”
    “若真说起来……”
    他开口了。
    这个之前冷漠到了极致，却极尽蛊惑之能的他，此刻竟然好似一个独立的人一样，反驳起了顾修的话：
    “于我而言，你才是心魔！”
    “我修守护之道，当守护青玄，守护师门，守护至尊师姐和一切重要之人，纵死而无憾！”
    “可你的到来，却改变了我的本心。”
    “弃出宗门，害青玄覆灭，对师尊出手，欺师灭祖，你莫非忘记了当年我们许下的那些诺言，纵使沧海桑田，我亦无憾吗？”
    “现在的你，无情冷酷的好似太上忘情一般。”
    “该问的是我才对。”
    “你，还是我顾修吗？”
    相对比前两次顾修渡这点灯之劫不同，眼前的这个“自己”，明显比之前两次点灯之劫遇到的“自己”更加灵动，甚至他似乎开始有了自己的自主意识，会否定顾修，甚至反驳顾修的存在。
    此刻说出的话。
    更是好似带着某种特别的力量，让人情不自禁的，陷入对自我的怀疑，甚至开始否定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有错。
    不过……
    顾修虽然心中也难免生出这样的怀疑，但这份怀疑刚刚生出的时候便直接被他镇压了下去，此刻看了眼前的“自己”一眼，顾修平淡说道：
    “看来我的衰弱，会成为你的养分，让你变的更加强大。”
    “因为你本就是心魔，你抢夺了我的力量，而如今，也是时候，将你抢夺走的力量还回来了。”对方回答，针锋相对。
    顾修倒也不恼，反而笑问道：“你说让我把力量还给你，那你告诉我，你想要这些力量做什么？”
    “自是重建青玄，赎我之罪！”对方毫不犹豫回答。
    “赎罪吗？”顾修笑了，看着眼前的自己，像是看着一个小丑，看着一个已经病入膏肓却不自知的蠢货一般。
    眼前的“自己”被顾修看的有些不太自在，此刻咬牙说道：
    “你如此看着我。”
    “看来你真的是冥顽不灵！”
    “果然心魔就是心魔，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本心在哪！”
    说着说着，他几乎怒吼了起来，似乎这样子，能够吓退顾修一般，只是面对他的激动，顾修目光却也开始变了，开始变的认真，变的严肃，最后他竟然抱拳，朝着眼前的“自己”鞠了一躬：
    “谢谢你。”
    这话一出，眼前这个“自己”顿时愣在原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顾修。
    似乎不明白顾修谢自己做什么。
    倒是顾修目光朝着这个已经崩碎的世界看了起来，特别是那已经四分五裂化作碎片的青玄，以及那一个个师姐们，轻声问道：
    “你知道你为何会存在吗？”
    “那自是守护青玄！”对方毫不犹豫回答。
    顾修摇头：“回答的不对，你再想想。”
    “你是心魔，自然无法理解我的坚持！”对方咬牙肯定道。
    顾修只是摇头，目光注视着对方，而被他盯着，眼前的这个“自己”面色也渐渐难看了起来，他怒吼道：
    “你休要继续用你的蛊惑之能来糊弄我！”
    “更不用说什么我是识人不明之类的话！”
    “我顾修知恩图报，信守承诺，无论她们如何对我，无论她们是否真的变了，但我既然受了她们的恩情，那自然就应该尽我的一切偿还她们的恩情，只要我还活着，我就应该如此！”
    “若你想要否定我，那你注定要失望，因为我，顾修，说到做到！”
    “……”
    他有些歇斯底里，甚至眼中有些慌乱。
    而注意到这份慌乱的顾修，此刻也忍不住轻轻一叹：“其实你我都知道，你到底应何存在。”
    “我……我不懂你说什么！”对方眼神闪烁。
    顾修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禁地之战让我几乎濒死，修为尽失，神魂受创，归来之后一切却和我五百年的坚持出现了难以想象的分歧，这样的分歧令我陷入怀疑，陷入崩溃，甚至陷入自毁。”
    “我的身体开始本能自救。”
    “我需要一个寄托，需要心灵慰藉，需要让自己坚持活下去的理由。”
    “你闭嘴！”对方呵斥起来，只是对他的呵斥，顾修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正好那个时候我确实有这样的心念，所以你找到了机会，壮大了自身，成功让我在那三年煎熬之中活了下去。”
    “甚至不出意外，你能活到我死去为止。”
    “所以，我对你很感激。”
    “因为若不是你的话，那三年莫说如风道心了，我怕是早已经道心破碎，从此泯然众生，甚至真的就此死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此刻站在顾修对面的那个“自己”，眼神中的坚定都开始散乱了起来，他口中不断反驳骂着顾修是在胡说八道，不断否定顾修的那一字一句。
    而看他这样，顾修却踏前一步，严肃说道：
    “我感谢你让我活了下来。”
    “但你需要知道。”
    “心魔，是你才对！”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可就是这这番话，加上那踏出的一步，却让这个眼前的自己，突然跌倒在地，身上原本滔天的气势，也在这一刻骤然被压制到了极致，甚至在顾修灼灼目光之下。
    他身上。
    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
    猛然间，他怒吼道：
    “你胡说！”
    “我才是顾修，你只是杂念，你只是壮大了的心魔！”
    “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纵使身死又有何惧，哪怕她们变了又如何，我受到的恩情，本就是真实的，我这想法又有何错之有？”
    “……”
    对这些歇斯底里的怒吼，顾修心中一阵感慨。
    他其实从来都知道，青玄的人已经变了，她们早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记忆之中的样子了，但他不愿承认而已。
    甚至将一切怪罪到自己身上，甚至将偿还恩情当作活下来的唯一动力。
    直到后来。
    知道青玄这些人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人，他还是抱有期待，依旧还是为了她们甘愿赴死，并非他真的傻，而是这是他为自己找的生路。
    只是如今看来。
    这条生路，根本不对。
    “点灯之劫，号称七情问心劫，虽然和炼虚期的问心之劫不同，但成就和风险却也都是最高的。”
    “若是不懂其奥秘，道心会崩，人会性情大变，至少也会让心魔杂念滋生，最后彻底被心魔主导。”
    “而若是懂其奥秘。”
    “却可拨乱反正，坚定道心，扫清杂念。”
    “斩除心魔！”
    顾修喃喃自语间，情不自禁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中清醒到了极致，就见他缓缓伸手，朝着眼前的“自己”点了过去，好似一柄利剑，要斩杀邪祟一般。
    伴随这一剑出手，顾修口中的声音也轻轻传来：
    “你为心魔，虽救过我，但如今……”
    “你以当斩！”
    下一刻。
    一道剑芒，从剑指之中迸发而出，穿过眼前“自己”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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