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3章寻找落脚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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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墟驿站。
    星辰河道上的一颗烂牙。
    黑船靠岸的时候，甲板和栈桥撞击，发出“咔吧”一声闷响，像是骨头折断的声音。栈桥上堆满了铁锈和风干的粘液，那是无数纪元冲刷留下的残渣。
    楚青走出舱门。
    他换上了一身玄色布衣，赤脚。
    他每走一步，皮肤下若隐若现的暗金色纹路就收敛一分，原本如深渊般不可直视的气压，被他死死锁在骨髓里。
    “主上，气息收好了。”南宫雪跟在后头，指尖在袖子里飞快点动，几道屏蔽因果的符文无声散入虚空。
    楚青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喉咙动了一下。
    这里是“听风角”。
    驿站最外围的散修区。
    这里没有规矩，只有浓郁的、化不开的霉味和血腥气。
    楚青带着众女穿过窄巷。
    路边横七竖八停着一些残破的骨船，几个断了腿的怪物靠在阴影里，手里抓着发黑的灵石，瞳孔里没有任何神采。
    楚青目不斜视。
    他的视线在街角的招牌上一扫，定格在一家叫“烂尾楼”的酒肆。
    推门。
    浓烈的劣质酒精味扑面而来。
    酒肆里光线极暗，几十个来自不同位面的天骄聚在桌前。有的长着六只手，有的半边身子已经晶质化。他们抓着酒碗，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每一个人的指节都攥得泛白。
    楚青走到柜台前。
    “啪。”
    两颗碎掉的世界晶石拍在桌上。晶石还在散发微弱的余温，照亮了掌柜那张满是褶皱的脸。
    掌柜的手抖了一下。
    他飞快地把晶石搂进怀里，动作快得像抢食的耗材。
    “想要什么？”掌柜的声音像砂纸在磨石。
    楚青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划了个圈：“地图。最新的。要标出哪些地方容易‘碎’。”
    掌柜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卷发黄的皮纸，推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轻，眼睛死死盯着楚青的指尖。
    楚青展开地图。
    【发现地图：归墟驿站势力分布图（残）。】
    【标注点：万界贸易盛会（核心区）。】
    【情报获取：各大道统正在整合资源，准备应对黑暗合拢。】
    楚青盯着地图上的“核心区”，指甲在上面划出一道白痕。
    “书记官的东西呢？”楚青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酒肆里，这一句话像是一柄冰锥，直接扎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原本混乱的酒肆瞬间死寂。
    掌柜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那是内城的事……明天的贸易盛会，会有《书记官的遗落笔迹》残卷出现。”
    他说完，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楚青。
    “嘿，新面孔？”
    酒肆角落，一张圆桌旁站起三个壮汉。
    领头的一个，额头上长着一只巨大的独眼。他赤着上身，肌肉上爬满了蠕动的黑纹。他的视线在南宫雪和石夫人脸上转了一圈，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带这么漂亮的女人来听风角，你很有胆量。”独眼壮汉狞笑一声，朝楚青走来。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响。
    他的两个同伴一左一右围了过来，手指按在腰间的阔刀上，指节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楚青没转身。
    他依旧看着手里的地图，左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嗒、嗒、嗒。”
    “跟你说话呢，小杂种！”独眼壮汉伸出长满黑毛的手，抓向楚青的肩膀。
    楚青还是没动。
    但他体内的【恐怖】特性，在这一秒钟，通过脚心，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大底。
    (动机):独眼壮汉想在众人面前立威，顺便劫掠美色。
    (行为):他的手指触碰到了楚青的布衣。
    (结果):独眼壮汉的瞳孔猛然放大，视网膜上映射出一片血红。他感到一股无法描述的虚无感瞬间抽干了他的脏腑，心跳在这一刹那直接停摆。
    (新动机):壮汉的同伴意识到不对，想要拔刀反击。
    (最终行为):楚青转过身，仅仅是一个平淡的扫视。
    “咚！”
    独眼壮汉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
    他的大嘴张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的脸涨成了紫色，双眼里全是不规则的血丝。
    紧接着，他的两个同伴也瘫了下去。
    他们趴在地上，身体剧烈痉挛，手指死命地抠着地板，在地板上留下了几道血淋淋的抓痕。
    酒肆里的其他天骄猛地站起，椅腿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无比。
    但没有一个人敢踏前一步。
    他们死死盯着楚青，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胸口起伏剧烈。
    楚青收起地图。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三摊烂肉，转身朝门口走去。
    “主上，那笔记……”南宫雪跟在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楚青走出酒肆，抬头看向内城的方向。
    内城上空，一道金色的光柱直插云霄。那里是所谓“正统”居住的地方。
    “既然他们排斥‘坟场’，那这规矩就没必要留着了。”楚青开口，语速极快。
    他想起了大一统时代那些世家的嘴脸。
    想起了石总捕头。
    他们的表情，和刚才酒肆里那些天骄看他的眼神，如出一辙。
    “归墟会议……”楚青冷笑一声。
    指尖在霸王枪的枪杆上轻轻一弹。
    枪吟声很细，却惊走了巷子里所有的飞虫。
    回到黑船。
    楚青没有进舱修行。
    他坐在船头的甲板上。
    面前横着那一杆霸王枪。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的磨石，动作缓慢、机械地在枪尖上推磨。
    “嗤——嗤——”
    火星在黑暗中跳动。
    南宫雪站在后头。
    (表面台词):“主上，我去联系那几个外围的线人，看看内城的布防图。”
    (内心独白):他的杀气越来越沉了。那不是杀一个人的气，那是想把整个驿站都研磨掉的味道。我不能劝，只能帮他把刀磨得更利一点。
    楚青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看着磨石上留下的划痕，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
    “南宫。”
    “在。”
    “明天盛会，不用准备礼金了。”
    南宫雪一愣。
    楚青把霸王枪横在膝盖上，指尖抹过锋利的枪尖，指尖裂开一道细缝，紫色真血沁入枪身。
    “我带了刀。”
    楚青俯下身。
    他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那张脸。
    那张原本因为简化而显得儒雅的脸，此刻在水波中扭曲得像是一尊神魔。
    他想起那个盲眼少年说的话。
    他的未来是一片空白。
    “空白好啊。”
    楚青自言自语，嘴角猛地拉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空白，我想怎么涂，就怎么涂。”
    他再次开始磨枪。
    “嗤——嗤——”
    声音在河道上回荡。
    远处的内城，繁华的钟声正在响起。
    而在这烂牙般的听风角，一头怪兽正坐在骨头上，等待黎明。
    这一夜。
    归墟驿站的风，冷得出奇。
    无数天骄在睡梦中惊醒，他们感到脊椎骨一阵阵发凉，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重压，正一点点落在他们的天灵盖上。
    楚青坐在船头。
    火星溅在脚面上。
    他没动。
    像是一尊守着坟墓的石像。
    黎明。
    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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