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7.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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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林帝国刚进入六月，白林位面上的蚁潮还没有散去，只是多丹镇附近已经找不到鬼纹红蚁的踪迹了。
    安德鲁、萨弥拉和古力特姆等人已经带着骑兵团杀到了楠图镇以西的山地里，去清剿那边的蚁群。
    今天是苏尔达克到镇政厅任职的第一天。
    赛琳娜很早就去了小镇的自由市场，最近自由市场上总会出现一些外来者，他们不熟悉多丹镇的规矩，总是和当地小商贩们闹出一些纠纷，需要赛琳娜亲自出面才能平息这些纷乱。
    等到苏尔达克起床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
    家里只剩下希格娜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牛奶和一盘子小饼干，她卷缩在餐厅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魔法书看得津津有味。
    餐桌上的魔法笔记是翻开着的，西莉亚.库珀女士上半身出现在书页中，不时地在一旁讲解两句。
    希格娜穿着一套洛丽塔式的公主裙，长发披肩，修剪得非常精致整齐。
    苏尔达克走过去，从水瓶里倒出一杯水，又从篮子里拿起两片白面包，匆匆的抹上黄油，抓紧时间塞进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向希格娜问道：“看你最近对这些魔法书很感兴趣，有没有什么进展？”
    希格娜抬起头，乌黑的眼眸落在苏尔达克的脸上，十分得意对他说：“我正跟库珀老师学习古代精灵语，想要学习魔咒，就必须精通这门语言，另外……你看。”
    说着，希格娜将一根手指伸到了苏尔达克面前，就在希格娜简短的吟唱之下，一点点淡蓝色微弱光芒出现在她的指尖上。
    虽然苏尔达克掌握的只是圣光之地，但到了他这个等级，也能感受到身边其他魔法元素。
    希格娜指尖上一点点微弱水元素，是她用咒语聚集起来的。
    在没有觉醒魔法池之前，希格娜无法储存魔力，咒语只能引动身边魔法元素的共鸣。
    正是这个原因，这一抹微弱的淡蓝色亮光才会出现在她的指尖上，随后又迅速熄灭。
    “你能感受得到了？”
    苏尔达克虽然没有见过魔法学徒，但是他却知道许多魔法学徒在最初的时候感知到的魔法元素就是这样的。
    要不是希格娜不喜欢兰斯和他的朋友，他都想让希格娜跟随兰斯一起学习魔法。
    “嗯，有库珀老师教授我，这有什么难的……”
    希格娜翻着天真的大眼睛，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
    苏尔达克被噎得顿了一下。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说：“如果你能觉醒魔法池，那以后你就是一位魔法师贵族了，我问过兰斯，威尔克斯城也有魔法觉醒仪式，大概是在八月中旬举行，我们就准备在八月初去威尔克斯，估计到那个时候，这边的兽潮已经结束了。”
    希格娜将厚厚的魔法书放在膝盖上，对苏尔达克说：
    “好吧，虽然我觉得参不参加这次觉醒仪式都无所谓，但还是听你的吧。”
    可能……这就是成长中的烦恼。
    其实苏尔达克还是蛮怀念希格娜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的希格娜还只会蹲在壁炉旁边，眼巴巴地望着铁锅里的栗米粥。
    那时候的她可不像现在这样，每句话都向一把小刀子。
    他捏了捏眼角，对希格娜的这种态度有点生气，努力让声音变得低沉一些，表情也认真一些，对希格娜问道：“无所谓……怎么会是无所谓？难道你不想成为一名魔法师？”
    希格娜摊开双手，摆出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其实我觉得我自己在家里和西莉亚一起研究这些魔法，也挺好的。”
    “你看赛琳娜，她不也没有觉醒魔法池，但是她不也一样可以施展那些魔法吗？那些魔法……将来我也会。”
    显然她可能不理解‘女神降临’赋予施展魔法的能力，与自身施法有哪种本质上的区别。
    不过苏尔达克也没办法反驳，因为接受‘女神降临’的赛琳娜确实非常强大。
    苏尔达克对希格娜说道：“……其实我觉得如果赛琳娜当初能有条件觉醒魔法池的话，她现在的成就可能会更高一些。”
    “也许你是对的。”希格娜低下头，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魔法书。
    苏尔达克将空水杯放回茶盘里。
    希格娜看到苏尔达克起身准备要走，立刻追问道：“中午要回来吃饭吗？”
    苏尔达克说：“不，如果镇政厅那边没有太多事情的话，我会到军营驻地去。”
    希格娜跟着说：“那我也去……”
    事实上，军营驻地的卫兵们差不多都认识希格娜，她在军营驻地里进出自由，和在家里没什么区别。
    士兵们也都知道，她是赛琳娜的女儿，也颇受苏尔达克的宠爱。
    ……
    苏尔达克在房门口的木架上，将佩剑挂在腰间。
    从赛琳娜住的小楼里走出来，也没有骑马，直接步行走向小镇中央的镇政厅。
    多丹镇的主街上车水马龙，前面靠近广场一带的主街道正在拓宽，需要重新在路面上铺上花岗岩的石板，而且镇上最近还颁布了新的法令，临街所有建筑前面都不允许搭建货摊，以此来缓解严重的交通堵塞。
    因为是要到镇政厅，苏尔达克便没有穿全覆式铠甲，只穿着一套紧身火蜥蜴皮甲，很显身材那种。
    他身材魁梧，腰间挂着佩剑——血红新月，剑柄缠绕的细麻和血水融合在一起，仿佛在剑柄上形成了一层包浆，盾牌和圣光火炬都装进了魔法腰包里，看上去显得很轻便。
    走路的时候，苏尔达克还在慢慢摸着颈部的喉骨，想着那幅符文之语，可惜半个月依然是毫无进展。
    来往的行人都是镇上居民，平时看到他的时候，他大多数都是穿着全覆式铠甲，骑着壮硕的古博来战马，头上还带着钢盔，偶尔脸上还罩着面罩。
    因此认识他的人很少。
    苏尔达克混在人群中，就像是一名从威尔克斯城赶过来的雇佣兵或冒险家。
    甚至有人主动跑过来搭讪，问他是否有固定的冒险团或者是佣兵团，如果没有的话，不妨加入他们的小队，待遇优厚，还有美女剑士云云。
    一些装满了货物的四轮货车堵在长街上寸步难行，一辆魔法篷车横在街上，原本大概是向调头，可惜前后都被货车堵得严严实实，三位马车夫站在车顶上，手里的拿着马鞭正在互相破口大骂。
    魔法篷车里面坐着两名贵族。
    一群冒险团成员站在街边显得无所事事，正好奇的东张西望。
    运蔬菜的小商贩将小推车停在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等着人潮从身边经过。
    一些扛包的原住民看到这边拥堵得厉害，便扛着麻布包钻进了主街旁边的巷子里。
    吵杂的大街上，帝国语的谩骂声时起彼伏。
    围观的人群似乎更希望三位马车夫能够向骑士或贵族那样，一言不合就摘下白手套，丢在对方的脚下——决斗吧！
    这样骂来骂去的有什么意思呢？
    不过三方表现得还算克制，始终只是骂骂咧咧的，并没有动手。
    等镇上的治安官姗姗来迟，腆着肚子将货车喝退，让魔法篷车成功调头，看到魔法篷车里面的人穿着华丽服饰，还站在车厢外连连行礼。
    这里的交通才慢慢恢复过来。
    苏尔达克站在街边，眼前的景色仿佛又触摸到心灵最深处那些早已黯淡无光的记忆碎片。
    ……
    随着多丹镇最近这些日子逐渐热闹起来。
    主街附近的连续开了三家旅馆和一间酒馆。
    苏尔达克晚上经过这里的时候，总能看到酒馆门口站着一排漂亮苗条的卖酒女郎，当然现在时间这么早，那些麦酒女郎可能还躺在某位出手大方的酒客怀里面，只有到了黄昏，她们才会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着漂亮裙子站在酒馆门口，招呼过往的客人们进店喝一杯。
    随着多丹镇蚁潮已经被驻军控制住，佣兵团和冒险团可以在丘陵山地里狩猎红蚁，因此出现了一些商机，很多外来者涌入多丹镇。
    苏尔达克走到镇政厅的时候，就看到镇政厅院子里排着长长的队伍，看样子是跑到镇政厅缴纳税金的。
    海瑟薇将纳税的制度建立起来，商人们在进行大宗交易的时候都需要缴纳税金，如果只是在小镇里交易并消化掉，这并不需要赋税，但是只要将货品带离多丹镇，就需要缴纳税金。
    否则小镇南侧出口的守卫就不予放行。
    当然偷税漏税最近也是屡见不鲜，多丹镇这边采取的制度就是……一旦抓住，那就罚到肉痛。
    现在刚过早餐时间，商人们应该是想尽快离开多丹镇，便直接来到镇政厅这边报税。
    苏尔达克没看到巴特拉税务官的身影，只有两名年轻的税务干员正在外面维持秩序。
    那辆在闹市街区临时调头的魔法篷车，就停在镇政厅院子里的花池旁边，马车夫靠坐在椅子上，将毛毡翻檐帽扣在脸上补觉。
    两匹马正在偷偷地啃着花池里面花草。
    苏尔达克走到镇政厅的大门口，向左右看了看，恰好没有人认识自己。
    大厅里的那位年轻女接待也没有在位置上，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跑去了哪里，只有门口一排长长的队伍，队尾已经甩到了镇政厅的院子里。
    苏尔达克迈步走进去，就在大厅里扭头张望了一会儿，随后直接往楼梯口走去。
    排在队伍里的商人们也不认识苏尔达克，看他像是有插队嫌疑，立刻有人指着苏尔达克，问道：
    “我们都在这儿排队，也请你到后面排队去……”
    一旁的商人们立刻附和道：“就是，都这么插队的话，岂不是完全无序了。”
    苏尔达克摆了摆手，随口说道：“哦，我可不是来缴税的，我到楼上去。”
    对于这些商人的冒犯，他也没在意。
    迈步便登上二楼，打算先到露娜夫人的办公室里，先和露娜夫人沟通一下。
    小镇上的日常管理还需要露娜夫人继续负责，他这个镇长只是尽量让多丹镇发展的轨迹和开拓因弗卡吉尔森林的步调保持一致。
    刚走到露娜夫人的办公室，就听见一阵争吵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姑妈……您怎么不说句话！当初马尔科镇长还在这儿的时候，也没有说大家都要缴税，才能带着货物离开多丹镇啊。”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尖锐说道。
    “您那时候还是马尔科镇长的秘书，我到这里来做皮革声音，从没有交过税……现在您都成为代理镇长了，成了多丹镇最高行政长官，怎么还让人收缴您侄子的税金？”
    “巴特拉，这是怎么回事？”
    露娜夫人的质问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年轻男人声音更加尖锐，几乎接近咆哮着叫道：“巴特拉，你不知道我是谁没关系，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对了，还要给我一张通关票据，没有票据我根本无法离开多丹镇……”
    “当然，您随时都可以，但是想要带着那些货物离开多丹镇，恐怕是不行。”房间里传来巴特拉税务官不卑不亢的声音：“虽然您的姑妈露娜夫人是代镇长，但是她可管不到我身上来，现在多丹镇的税务由海瑟薇小姐负责，这部分交易的税金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凭什么，我姑妈是多丹镇的代镇长，难道她说话还不算吗？”年轻男人声音尖锐地大喊道。
    “当然不行！”巴特拉税务官斩钉截铁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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