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3.沃尔村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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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辆四轮马车停在村口的芦苇塘边，马车夫们纷纷跳下车，并将车厢板拆下来。
    狗头人奴隶一脸麻木地从车厢里走出来，置身于陌生环境中的狗头人奴隶一脸茫然，四周大片枯黄的芦苇和红茅草，放眼望去，远处到处是光秃秃的山岭一片荒凉。
    一座破破烂烂地小村就藏在山岭间的沟壑之中，几乎要断流的小溪从山沟里蜿蜒流淌出来，连着这片河湾的沼泽地，芦苇塘不算很大，春末夏初属于帕格洛斯上的旱季，每当这个时候，芦苇塘就会一点点干涸，最后只剩下沼泽中心区域沉积着无数淤泥的小水塘。
    等到了盛夏时节，雨季来临，东南季风吹来无尽之海湿润的空气，一场大雨后这里就会变为一片汪泽。
    此时河湾入口有处的水塘上的浮冰刚刚融化，微风吹来，水面上波光粼粼。
    将千余名狗头人奴隶被安德鲁赶到水塘边上，照苏尔达克的吩咐，这些狗头人奴隶需要在这好好的洗个澡，狗头人浑身覆盖这淡棕色的软毛，就算不穿御寒的衣物也不怕冷，但要是让它们跳进初春冰冷的河水中，这种时候，对于这些狗头人奴隶来说，也算是不小的挑战。
    这些被狗头人奴隶已经在奴隶贩子们的皮鞭下彻底屈服，它们习惯了接受指令做事，安德鲁几乎没有怎么费事就将一大群狗头人奴隶赶下池塘，不过由于狗头人奴隶人数众多，池塘可供狗头人洗澡的区域很有限，安德鲁便指挥一部分狗头人收集一些芦苇，在岸边堆成巨大的草垛。
    安德鲁用聚火术卷轴点燃草垛，火苗很块便窜起来，草垛上冒出熊熊烈焰，周围十米内的温度都急剧升高。
    火堆冒出滚滚浓烟，被风吹向了北方。
    那些在池塘里洗掉身上污垢的狗头人奴隶，从池塘里爬上岸，便被安德鲁安排到火堆旁边烤火，而且每只狗头人还发了半截木薯，一边烤火一边吃早餐，因为昨晚就是吃的木薯，这些狗头人奴隶嘴唇微微有些发肿，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
    见洗完澡就能领到食物，还能坐在那边烤火取暖，这些行动迟缓木讷的狗头人奴隶才开始麻利起来。
    完成了载运任务的马车夫们赶着四轮马车已经陆陆续续开始返程，一路顺利的话应该能赶在城门关闭前返回海兰萨城。
    安德鲁的脚下堆着一堆木薯，他用一只脚踏在木薯堆上，手里拿着一根木薯，对着面前浑身滴水，在冷风中缩成一团的狗头人奴隶大声地喊：“谁先洗完澡，谁就可以吃木薯，不愿洗澡的都没有早饭吃……”
    连续在贝纳城仓库里关了三个多月的狗头人奴隶们，的确需要好好洗个澡。
    半精灵弓手萨弥拉穿着浑身通红的火蜥蜴皮甲，背着森林弓站在山坡高岗上。
    她盯着池塘里的狗头人奴隶，防止它们偷偷钻进芦苇荡里逃跑，这些狗头人奴隶都是苏尔达克骑士的私产，哪怕是一只都不能少掉。看着周围连树林都后没有的荒芜之地，萨弥拉无法想象这附近村庄里的人们靠什么生活。
    坐在池塘边的食人魔古力特姆没有想这么多……
    他正一脸期待的望着池塘里这些狗头人奴隶们，期待哪个狗头人奴隶能鼓足勇气逃跑，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它们抓回来，然后再丢到一旁的篝火堆里烧一下，他舔了舔敦厚的嘴唇，眯着眼睛像是一头伏在草丛里捕猎羚羊的狮子，心里想着：如果能够在烤焦的狗头人奴隶身上撒一层盐巴，应该不会太难吃。
    看着周围荒凉的山岭，魅魔阿芙洛狄独自向远处的山脊走去。
    红褐色的岩石风化碎裂后，散落在山坡之上，踩上去就会顺着山坡向下滚动，山脚下堆积了一些大块岩石，沿着山坡往上走，就会发现小块的碎石越来越多。阿芙洛狄看着蔚蓝的天空，一想到以后好长一段时间要住在这里，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一下周围的环境。
    以前她拥有翅膀的时候，随便飞到天空就能看到，以至于无论到哪都习惯了解周围的环境，现在翅膀被同族的魅魔砍掉了，只能靠双腿爬上最高的山坡，不过阿芙洛狄对此并不会感到失落，每当她下意识准备振翅飞行的时候，就会在心底安慰自己：‘失去了一双翅膀，却得到了海阔天空。’
    ……
    将千余名狗头人奴隶交给土著战士安德鲁照看之后，苏尔达克独自走进沃尔村。
    他并不担心这些狗头人奴隶逃跑，那么多狗头人跑掉几只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更何况它们不熟悉这片荒芜之地，只要不翻过帕格洛斯山口，它们根本没法在这里活下去。
    满载木薯的八辆四轮马车在村口停下来，虽然这些木薯堆得像小山一样，可对于千余只狗头人来说，充其量也只不过是十来天的口粮，要想继续养活它们，就要源源不断地从海兰萨城里购买更多的木薯。
    一下子要养活这么多只狗头人奴隶，苏尔达克忽然感觉到口袋里存着的金币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次一共雇佣了三十辆四轮马车，苏尔达克请那些拉载狗头人奴隶的马车夫也一起到村口这边帮忙卸车，但有些拉载狗头人奴隶的马车夫等车上的狗头人奴隶走下货箱，完成了自己的拉运任务，便悄悄绕开村口从帕格洛斯山山口返回了海兰萨城，有些马车夫则匆匆赶着四轮马车到村口这边来帮忙。
    在马车夫们帮助下，将几千斤木薯全部卸到村口的空地上。苏尔达克数了一下，愿意赶过来帮忙卸车仅有7名马车夫。
    满满一车木薯从海兰萨城买回来差不多需要十五个银币，加上六枚银镚的运费，一车木薯差不多需要支付二十枚银币，苏尔达克便又从钱袋里摸出三枚金币，和留下来这十五名马车夫又签订了一份采购协定，请他们在五天之后，再向沃尔村这边运送一车木薯。
    而且苏尔达克还承诺到时候，回城也不会让他们空车而归。
    留下来的这些马车夫完全没想到，后面居然还有生意上门，满脸喜悦地赶着马车离开沃尔村，这种长途生意虽然辛苦了一点，但是跑一趟赚得也能抵上平时三天的收入，在这种车马行生意的淡季，能够接到这种拉运任务，自然是让人很开心的事。
    目送这些四轮马车逐渐远去，苏尔达克这才走进了沃尔村。
    离开沃尔村将近三个多月，这座小村从外面看去其实变化并不大，山沟顶部多了一些没有修建完成的土木工程，蓄水池的闸口出还有一些用木材搭建的脚手架，不过现在看起来还处于停工状态。
    村口那棵枯树的枝杈经过这个冬天，明显又少了一些，那块刷着白色粉底写着‘沃尔村’的破木板挂在枯树的横枝上，被风一吹就来回的摇晃。
    苏尔达克沿着土路向上走，清晨的沃尔村炊烟袅袅。
    早餐对于沃尔村村民来说无疑是十分奢侈的，除了在麦田里忙碌的那段日子之外，沃尔村普遍都是一日两餐，因此基本上要等到太阳爬上山脊，才会开始吃早餐。
    这里早餐传统食物就是栗米杂粮粥，是用栗子仁与大麦粒、豆子熬成的稀粥，在壁炉里熬煮两个多小时，将豆子都能煮得极度蓬松软烂，放凉后加一勺枫糖味道也是很不错的，不过在沃尔村里，能吃得起枫糖的人家并不多。
    如果闹饥荒的年份，偶尔也会往粥里掺一些木薯丁，为了能除去木薯里的毒素，村民们的办法就是将木薯切成黄豆大小的细丁然后用冷水泡上两天，这样喝到肚子里就不会中毒。
    几名村妇有说有笑地从河溪上游扛着水罐走下来，今年这个冬天并不难熬，每家每户储备的存粮都很充足，而且也没有出现大雪将屋顶压塌的惨剧，偶尔还能吃顿风干鸡鸭和冻海鱼，这是她们以前都不敢想的，而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恰恰是在脓包山那边开采黄颜色的矿石，改善了全村人的生活。
    春天来了，旱季刚刚开始。
    去年秋天，老村长布莱特带领大家在村上游修建起来的一道大水坝，此时也蓄满了一池泉水，往年到了播种季节的水荒大概也不会有了。
    等这群村妇们看到苏尔达克从村口走进来，一群妇女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
    差一点就要迎上去，将他围在当中，将饱满鼓胀的胸脯顶上去，对他进行一番夸耀，就像平时闲聊时候说的那些。
    “哎呦，那不是小达克嚒！”村妇里面有人惊呼出声。
    有消息比较灵通的村妇立刻纠正道：“你们要叫苏尔达克骑士大人……”
    “哈哈，小达克居然成了骑士大人！”其他村妇们笑嘻嘻地说，她们笑得很夸张，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那么的灿烂。
    在这群村妇的口中，似乎听不到一丁点儿对骑士的敬畏。
    苏尔达克简单地打了一声招呼，便向家中走去。
    经过赛琳娜那间房子的时候，远远看到屋顶的烟囱里也冒着淡淡的青烟，他没走进那个小院子，而是快步地走到家里，院墙还是有些破旧，对于一位拥有骑士领的册封骑士来说，居然还住在这种房子里实在有些太寒酸。
    先前也是没时间修建新的宅院，卡尔建议苏尔达克直接买下福纳克庄园，不过苏尔达克还是倾向于在沃尔村建一座大房子，老希拉心里面最向往的那种带阁楼的大别墅，还要临溪而建，最好还能修一道小木桥，房子前面最好能移栽几棵栗树。
    院子里的老奶牛发出沉闷的低鸣，隔着院墙就能听见丽塔清脆低语声，她似乎正在和娜塔莎聊天。
    苏尔达克抬手推开院门，就见丽塔和娜塔莎蹲在奶牛身侧，正拿着一只小铁桶给奶牛挤奶。
    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两个人同时转头向门口看过来，只见苏尔达克站在大门口，丽塔惊喜地从地上站起来，小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才惊喜地大叫道：“是苏尔达克回来了……”
    说着就大步冲到门口，一下子扑进了苏尔达克的怀里，蔚蓝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兴奋与喜悦。
    反倒是娜塔莎安静的站在奶牛旁边，她穿着一款灰白色棉布裙，金色长发被一条丝帕包裹着，一双大眼睛就像闪亮夜星，脸上挂着淡淡地微笑。
    听到丽塔的叫声，屋子门也被人推开，小彼得手里拎着一把木剑冲出来，一下子挤在丽塔和苏尔达克之间。
    老希拉扶门而立，这个冬天老希拉脸上的皱纹又加深了几分。
    “你不是随着警卫营出去执行任务了吗？怎么还有空回来？”老希拉对苏尔达克问道。
    她收到苏尔达克寄回来的信的时候，着实连续好几天都在做噩梦，没想到才刚刚过来三个月，苏尔达克居然回来了。
    苏尔达克松开了丽塔，将小彼得举到了肩膀上，然后直接走到门口，对老希拉说道：“这次去了一套玛咖位面，昨天刚乘坐魔法飞艇回到城里，因为要把一些奴隶安顿下来，就连夜回来了！”
    “还没吃早饭吧……”老希拉眯着眼睛，浑浊的眼睛望着苏尔达克问道。
    苏尔达克笑着点了点头，跟着老希拉走进屋子。
    苏尔达克刚在椅子上坐下来，就对跟着走进来的丽塔说：“对了，丽塔，等会再帮我煮一大锅麦粥，我还有几个手下在村口，等会还要为他们准备一些早餐，就照着二十人份准备吧！”
    “你的手下？”丽塔瞪大眼睛，对苏尔达克疑惑问道。
    苏尔达克得意地指了指胸口处的骑士徽章，对丽塔说道：“我现在算是警卫营里的一名小队长，这次参加玛咖位面战争，招募到了几名手下，只不过他们有点特别，等下看到他们的时候最好有点心里准备，有个大个子，他人很和善，看到他前往别害怕，也别显得太惊讶。”
    “我听查利说，你加入了城里的警卫营，现在居然还晋升成了一名队长？”丽塔连珠炮一样问个不停：“那是不是以后我们还要搬到城里去？”
    苏尔达克摸摸鼻子，回答道：“暂时这段时间不会，警卫营那边正式任命很快就会下来，我将会担任海兰萨城帕格洛斯山口外荒芜之地的治安官……”
    “……”丽塔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尔达克，没想到刚刚过了一个冬天，苏尔达克居然成为了警卫营里的骑士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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