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全盘允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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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一日，彭定方请王大柱等人入太守官衙。
    大堂设座，但不像昨日在私人府邸那般场面奢华。
    只有几名差役呈递上了简单的食水，便退下了。
    双方各自相对而坐。
    王大柱与彭定方各自居中，而王大柱身边只有靡蒙与赵叔宝两人。
    本来王大柱想安排李卫随行，但又一想，需多给赵叔宝一些开眼界的机会。
    而彭定方身边，则坐了不少人。
    今日彭定方不像昨天，常常把笑脸挂在脸上，而是满脸严肃。
    老者令狐明阳则和昨日差不多，笑意和煦。
    那卫育率先开口：「王长史欲与我方结盟，需先将小月氏族人遣送回乡。」
    王大柱闻言，立即想起靡蒙说的，小月氏的事情不能先谈，必须最后谈。
    但彭定方没有开口，王大柱便保持沉默。
    靡蒙说道：「结盟关乎凉州大义，乃重中之重，需先将结盟一事谈拢，双方才能安心。」
    「你的意思是不想遣返小月氏？」卫育的态度有些不友善。
    靡蒙已经想到了小月氏一事应该如何谈，但并不能先谈。
    卫育此话一出，靡蒙便端茶小饮一口，不作回应。
    「为何不言不语？」卫育追问。
    靡蒙依旧不说话，王大柱继续保持沉默。
    「谈结盟便谈结盟，顾左右而言他是几个意思？莫非彭太守并无和谈诚意？」一旁的赵叔宝开口问道。
    「太守怎会无有诚意？依老夫所见，靡郎君此言在理，应该先谈结盟。」令狐明阳和煦的笑道。
    彭定方捋了捋长髯。
    他让卫育最先开口，也是试探。
    「遣返我方族人，拿出州府的诚意来，再谈结盟不迟。」卫育态度强硬。
    靡蒙立马给王大柱使了个眼色。
    「既然贵方无意商谈，那便等彭太守思虑好后，再谈不迟。」王大柱沉声说道。
    「王长史言重了，是该先谈结盟。」彭定方终于开口表态了。
    卫育一听这话，心中不忿，昨晚不是说好先要小月氏看对方的诚意吗？
    为何今日临场却又反悔？这不是让他难堪吗？
    「彭太守若真有意与我方结盟，却也不难。
    来年凉州开放通商，凡是从张掖郡入东四郡的商旅，不论身份不论出处，只要有张掖郡府开具的公文丶彭太守的亲笔书信，一律可在东四郡畅通无阻。
    州府只收取一成商税，便可对持有张掖郡府公文的商旅，在东四郡全境进行保护。
    若有损失，州府照单赔偿。」
    靡蒙直接抛出通商条件。
    彭定方心头微动，说实在的，他完全没想到州府开放通商的条件，竟然如此宽松。
    只一成商税，便可在东四郡全郡通行？甚至还能得到安全保障？
    他只要答应这个条件，对张掖统治集团而言，绝无任何坏处。
    而且州府给了彭氏很大的权限，只有得到张掖郡府的公文，才能入关行商。
    对彭氏来说，这其中有很大的隐形利益。
    「通商一事，贵方有何要求？」彭定方问道。
    「在下所言，是基于双方定下攻守同盟的结果。
    攻守同盟更是简单，张掖与东四郡多年未动兵戈，相持即可。」
    靡蒙停顿片刻。
    「东四郡人口驳杂，盐产短缺，只靠铜陵那座微小盐湖，产不出多少盐来。
    若同盟签订，州府可向张掖购入大量粗盐。」
    靡蒙接着说道。
    双方谁都清楚，攻守同盟不过一张废纸，重要的是双方所能得到的利益。
    对张掖贵族集团来说，这其中诱惑确实很大。
    相较于上一届州府当权者，一个个自视甚高，目中无人。
    曾经彭氏想向凉州出售大批量的粗盐，但凉州旧部统治阶层，把价格压到极低，摆出一副你爱卖不卖的姿态来。
    那些贵族，自家食用精盐细盐，哪管百姓吃不吃得上粗盐？
    这一届凉州当权者，确实比以往好说话多了。
    「贩盐不难，粗盐六十文一斤，细盐时价。
    我也不管贵方其他盐源，但若贵方欲从我方购盐，年三十万斤起，不低于此数目，且概不还价。」
    彭定方说道。
    靡蒙一听这话，心想你是真敢开口啊。
    粗盐卖六十文一斤？
    粗盐杂质居多，味道苦涩，只适合用来腌制。
    普通百姓食不起细盐，也只能以粗盐来补充盐分。
    最普通的粗盐，价格相当于大米的一到两倍而已。
    这价格，三倍往上了。
    而且州府方面是大量采购，价格应该更低才是。
    这彭定方开价，反而更贵了。
    本来这个价格在沈玉城允准的范围以内，但靡蒙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正在组织谈价的话术，却见王大柱端起茶盏来：「可。」
    只一个字，在场几人皆惊。
    彭定方怎么看对方怎么不像是财大气粗的样子，如此实诚，真不还价？
    六十文一斤的价格，每年最少出售三十万斤，利润比以往高好几倍。
    他感觉州府不是来谈条件的，而是来送财富的。
    「王长史确实爽快，下官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彭定方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如此来压制心中的喜悦之情。
    双方就通商一事，确定了些许细节。
    凉州府给的政策实在是宽松，而且对于张掖势力的要求，可以说有求必应。
    别说彭定方，就是一直想找茬的卫育，也是无可挑剔。
    但是，该谈的重点话题，躲也躲不过。
    小月氏的事情不谈拢了，这盟约就签订不了。
    那卫育又开口了。
    「小月氏何时遣返？」卫育问道。
    靡蒙朝着王大柱颔首示意。
    「小月氏全族上下，尽数迁往东四郡，由州府安置。」王大柱也不看卫育，更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朝着彭定方抛出最终条件。
    「什么？」彭定方脸色一沉，语气甚是不悦。
    他不缺财富，缺的是人口，盐也好马也罢，这些浮财，远没有人口来的关键。
    小月氏虽只五千口，但作为彭氏义从胡，可随时徵调最多八百骑参战。
    八百自带战马军备且能征善战的骑兵，可不是小数目。
    难怪州府给出的条件如此宽松，甚至高昂的盐价也能一口答应。
    原来州府的条件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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