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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明年见(第1/2页)
期末考试那几天，京市冷得厉害，图书馆全被占得满满当当。
沈青梧每天抱着书进进出出，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倒是周建军他们几个，考前那几天把英语教材翻得边角都卷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食堂排队都在背单词。
成绩出来那天，公告栏前面围了好几层人。
沈青梧挤进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排在头一行。总分第一，跟入学以来的每一次考试一样，稳得没什么悬念。
周建军从后面挤上来，扒着公告栏看了半天，看完之后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自己也没想到：“我英语过了？还七十多分？”
“过了。”李文斌在旁边推了推眼镜，神色倒是平静，但根本嘴角压不住，“我八十一。周建军你不行啊，比我分低。”
“切，你这人，反正及格了。”周建军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当初谁说来着，学英语没用？现在看看，谁说的？”
孙志国从另一边挤过来，嗓门大得旁边的人都回头看他：“我过了我过了！七十三，不枉我天天晚上跟着沈同学念那些个字母，念得我舌头都快打结了。”
陈玉梅站在人群外头，手里攥着成绩单，看完了，折好，放进包里。
她英语考了八十多，在班上算靠前的，但她没咋呼，只是朝沈青梧那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专业课那边，周建军、孙志国、李文斌几个的成绩都在优秀那一档。
沈青梧不用问，第一还是她。
周建军把几个人凑到一块儿，说是要正式跟沈青梧道个谢。地点还选学校门口那家小馆子，就是他们出科考完庆祝过的那家。
“这顿饭一定得吃。”周建军，“当初要不是你拉着我们学英语，我这回指定过不了。我们几个商量了，这顿我们请。”
“对。”孙志国在旁边附和，“沈同学，你别推。实习那会儿你教我们学习方法，回了学校又带着我们学英语，我们几个要是连顿饭都不请，心里过意不去。”
李文斌也点了下头：“应该的。”
沈青梧站在桌边，看了看他们几个，又看了看陈玉梅。
“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吃饭就不用了。考试结束，学校放假，我也要回羊城。火车票已经买好，今天下午的。”
周建军愣了一下：“这么着急？”
“过年嘛得回去，家里有人等着。”
“那……”周建军挠了挠后脑勺，看了看孙志国他们几个，又转回来，“那这顿饭先记着，明年回来再补。”
“行，记着。”沈青梧把包往肩上一提，“你们几个好好过年。英语别丢下，明年回来我还得考你们。”
“知道了知道了。”孙志国拍着胸脯，“保证不忘。”
“明年见。”
——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快要黑了，羊城的冬天不像京市那么冷，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润的暖意，站台上的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水泥地上，映出来来往往的人影。
沈青梧拎着包从车厢里下来，顺着人流往出站口走。还没走到闸口，抬头看见站台那头站着一个人。
个子高，肩宽，穿着军装，站得笔直，在一群接站的人里头格外扎眼。
顾延铮也看见她了，他没像旁人那样挥手喊名字，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闸口边上等着。
沈青梧出了闸，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等很久了？”
“没多久，车次准点。”
伸手把她手里的包接过去，又把她肩上挎的那个也拿下来，一手一个拎着，转身往站外走。沈青梧跟在他旁边，步子不用刻意加快，他走得不快，刚好合她的节奏。
站外停着辆吉普。
沈青梧上了副驾驶，他把包搁在后座，绕到驾驶位坐进来，发动车。引擎吭哧了两声，打着了，车身微微抖着。
“路上累不累？”
“还行，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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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冷不冷？”
“不冷，穿得厚。”
车出了车站，往大院方向开。羊城的街跟京市不一样，路两边种着榕树，树冠浓得遮住了半边天。
沈青梧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街景，只觉得这半年在京市待惯了，回来看着这些榕树，还有点新鲜。
车开到大院门口，哨兵认得车牌，抬杆放行。
进了大院，路两边有人散步，有人端着盆出来倒水，有人蹲在墙根底下抽烟。
看见吉普车开过去，好几个人抬头看。
“哟，顾队长把沈大夫接回来了？”一个端着搪瓷盆的大嫂站在路边，嗓门不小，冲着车里喊了一声。
顾延铮放慢了车速，点了下头：“嫂子，回来了。”
“沈大夫回来了！”那大嫂冲车里摆了摆手，“回头上家里坐啊，你上回给我家那孩子看的那个方子，管用得很！”
沈青梧从车窗里探出半个头：“管用就好，嫂子，回头再聊。”
车往里开，一路上又碰上几个打招呼的。有叫“沈大夫”的，有叫“青梧”的，还有直接冲顾延铮喊“顾队长，媳妇接回来了”的。
顾延铮一一应着，话不多，沈青梧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接两句，这个京市是不是特别繁华？那个问有没有见着主席？
车开得不快，打招呼的人多，走走停停。
车停在家属楼，顾延铮熄了火，把后座上的包拎下来。
两个人推开门，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玻璃瓶里插着一束花。
就是普通装罐头的玻璃瓶，洗得透亮，里头灌了小半瓶清水。瓶子里插着一束花，颜色不算鲜亮，有黄的，有白的，还有几枝带着些淡紫，花枝高高低低地错落着，插得不算讲究，摆在那张旧木桌上，配着桌面上干干净净的衬布，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顾延铮见沈青梧一直盯着，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这个……我瞎弄的。外面天气有点凉了，开花的不多，我转了好几个地方才找着这么几枝，是不是不太好看？”
沈青梧笑得眉眼弯弯：“没有啊，我觉得很好看。”还伸手碰了碰那几枝花的花瓣，软软的。
“京市冬天太冷了，外头光秃秃的，除了雪就是枯枝，哪有什么花开。学校花圃里那几棵蜡梅，还没开呢，就有人围着看。”
“还是羊城好。冬天也有花，榕树也是绿的，走路上也不会觉得萧索。”
顾延铮站在她旁边，听她这么说，脸上全是开心：“你喜欢就好。”
“喜欢。”沈青梧又把那束花看了看，伸手把其中一枝有点歪的扶正了些，“看着心情好。”
沈青梧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在屋里转了一圈。
窗户擦过，柜面上没有灰，灶房里锅碗摆得整整齐齐的。
“你收拾的？”
“嗯。知道你要回来，提前收拾了一下。”
她没说什么，把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给他带的京市点心，大姑给装的几盒吃的，还有两双她在百货商店买的棉袜子，灰蓝色的，厚实。
“袜子。京市那边冬天冷，这种厚袜子穿着暖和。羊城虽然没那么冷，但夜里也凉，你在外头跑的时候用得上。”
顾延铮心里头那叫一个高兴，不过面上没表现出来：“正好，我那双后跟磨薄了。”
晚上做饭，两个人挤在灶房里，还是老样子，一个炒菜一个烧火。
沈青梧把腊肠切了，跟辣椒一起炒了一盘，又煮了一锅米饭。顾延铮蹲在灶膛前拨柴，火苗映在他脸上，低头的时候，嘴角都是勾起的。
沈青梧站在灶台边翻着锅铲，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你过年能歇几天？”
“三天。初一到初三。”
“那还行。”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递给他，“端到外面去。”
窗外的榕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屋里灯亮着，饭菜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