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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总高六层。
每一层都有十几个房间。
顾源和高楚灵查看了五层，所有房间都是停尸房，少说堆了上千具尸体。
直至踏上第六层，这里似乎不对外出租，只有一个堆满杂物的大阳台。
以及一扇贴了对联的大门。
像是房东自己住的房子。
大门虚掩。
顾源并没有感应到里面有活人气息。
他轻轻推开门。
浓烈的血腥味冲了出来，混在空气中，疯狂挤压鼻腔，令人感到呛鼻。
客厅很大，里面的红木家具被人随意推到角落。
墙上挂有不少相框，青春阳光的女孩对着镜头嬉笑，手上摁着一个小男孩的头，男孩眼神躲闪，满脸不耐烦。
一对中年夫妻手挽手，彼此眼中尽是幸福。
很显然，这是一家四口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大概率是这户人家的主人。
而此刻，这些象征着幸福，欢乐的照片，却亲眼目睹了人世间最惨烈的血腥，与罪恶。
客厅中央。
地面用鲜血涂满了繁复，诡异的线条图案。
天花板上，吊着一根根尼龙绳。
每一根绳子都挂着一具赤裸的人类躯体，胶布封死了他们的嘴巴，额头上画着奇怪符号，殷红的鲜血自他们身上滴落，流进地面的线条中。
每滴下一滴血液，额头上的符号就会闪烁一下，似乎变得更淡一些。
地面的线条则好似活物一样蠕动，不断吸收鲜血。
整个场面就是一场血腥而又残忍的祭祀仪式。
顾源在这些尸体中，看到照片上的一家四口。
他们原本幸福快乐的笑容，此刻只剩下恐惧与痛苦，身上各处划满了放血的口子。
他们就好似牲畜一般被挂起来，在绝望中感受着自己体内鲜血一滴一滴流逝，最终在痛苦中死去。
顾源看着相框里一家四口的笑容，心脏抽动了一下。
嗓子有些干涩，像是有火在烧。
“以血为祭，恭迎天主大人复苏！”
高楚灵念出地面上用鲜血写出来的字，字体龙飞凤舞，金钩铁划，足以看出书写者当时脸上狂热的神态。
她注视着满屋吊挂的尸体，脸色十分难看。
不出意外，楼下那些干尸，就是这样被一点一点放干体内鲜血，像丢垃圾一样丢进公寓房间。
身为八境强者，她修炼至今，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斗。
其中不乏战况惨烈，比这更血腥画面。
但都是超凡者之间的战斗，从未涉及过如此多的普通人性命。
“血肉教派，这是想拿整个天海城做血祭。”
高楚灵深深吐了口气。
“他们口中的天主，是邪神阿托萨斯，在西大陆的神话中，祂执掌着血肉重塑和万物畸变两大权能。”
“传闻世间所有民俗传说中的妖魔，皆是祂散落的畸变神性浸染生灵演化而来。”
“血肉教派是进行过血祭次数最多的邪神教派，他们的最终目的便是为了让邪神阿托萨斯复苏。”
当血肉教派的七境使徒出现在天海城，武管局就曾猜测血祭的可能性。
只是天海城并未发现大规模人员失踪或者死亡的事件。
如今看来，死的民众或许是来自外地。
高楚灵立刻联想到东城区拆迁，工地正在大量招工人。
这些工人，绝大部分都来自外地。
顾源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
自进入武高，踏入修炼以来，他并没有杀过多少人。
绝大部分都是和巨兽，和变异生物战斗。
他一直听闻邪神教派如何残忍，如何没有人性，也曾和他们交过手。
但今天，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邪神信徒到底有多疯狂。
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人。
“净化吧。”
他低声呢喃。
“什么？”
高楚灵挑了挑眉。
“我说，净化吧。”
顾源抬头注视着那一张张痛苦，绝望的面孔，炽热的气息化作流光萦绕周身。
超武铠甲一块一块将身体覆盖，直至完全笼罩面孔，只剩下低沉的声音。
“净化遇难者的痛苦，净化恶徒的灵魂。”
“一切污秽的，邪恶的，罪恶的东西都不应该存在于世。”
他握紧拳头，浑身燃烧火焰，光芒犹如阳光般倾洒在一具具尸体上，他们额头上的图案逐渐暗淡，最终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失。
不知是不是错觉，高楚灵似乎看到尸体露出解脱的神情。
燃烧的火焰抹去地面的祭祀仪式，熊熊大火覆盖整座房子。
炽热的火光在夜幕下冲天而起。
宛若太阳。
看着这一幕，高楚灵嘴唇嚅动。
她想说，这栋公寓的邪神信徒实力如何，有多少使徒，有什么危险，还未探明白，就这样暴露自己……
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但想到顾源好像才十八岁，这个年纪冲动一点也能理解。
“既然如此……”
高楚灵也不再掩饰自己，将八境强者的气势尽数放开。
两人强大的气息好似风暴席卷，连天空上的乌云都被吹散，露出皎月与漫天繁星。
公寓一层，所有邪神信徒心神一震，像是被巨浪冲击，身体不断颤抖。
“这是……八境强者！”
“有金龙统领来了！”
“快，快禀告使徒大人！”
公寓地底，十米深的位置。
这里被挖出一个一百多平米的地下室。
天花板上，一条条蠕动，扭曲的纹路构筑成一只血眼。
眼球中不断滴落鲜血，汇进地下室池子中。
粘稠的血液仿佛受到无形力量催动，翻涌出一道道血色浪潮。
“血女大人，有敌人来了！八境强者！”
“我知道。”
血女深深吸了口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身体微微颤抖，脸上露出病态的愉悦神情。
“血女大人，敌人好像有两个，其他使徒大人怎么……”
信徒看到地下室只有血女一个使徒，其他使徒不见踪影，脸上露出着急神色。
血女身体不动，脑袋三百六十度翻转过来，精致的面容满是暴戾。
恐怖的怨煞之气好似实质般冲击信徒大脑。
“无需其他人帮忙，我一人足矣。”
话音落下，池中血浪剧烈翻涌，好似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即将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