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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战舰劈开碧蓝的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拖出一条细长的白色尾迹。
苏燎站在船头，红发在阳光下泛着火焰般的光泽。
她手里拿着一块平板，上面标注着海图的下一个肃清点。
“还有二十海里。”
她转头对身边队员说道，“那片海域底下有一片磷光砗磲的繁殖区，数量不少，最深处可能有六级，甚至七级的磷光砗磲，我们要把它们全部肃清。”
顾源靠在船舱入口的阴影里，闻言微微抬眼：“磷光砗磲？那种能发出磷光、壳内寄生发光藻类的贝类海兽？”
“对。”
苏燎点头，“成年砗磲的壳体直径能长到十几米，闭合时的咬合力足够绞碎一艘小型渔船的龙骨。它们虽然大多在海底不动，但繁殖期会释放大量的磷光毒素，污染周边海域，需要一个月才能自然消散。”
“平时倒是没什么，但如果涨潮磷光毒素被卷到岸上，那问题就大了。”
她拍了拍手掌，对甲板上的队员招呼道：“准备好了，准备下潜。”
苏燎带领肃清队下海。
顾源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船舱。
他坐在床沿。
面板在视野中展开，半透明的光幕悬浮在虚空中。
【真武战体·无假境：50%】
“剩余属性点15120……够了。”
顾源没有犹豫，意识锁定在那一栏上。
“面板，加点！”
燃烧的灼热感从胸膛涌起，沿着脊椎向上攀升，如同一股岩浆注入体内每一寸血肉、每一段骨骼。
顾源的呼吸微微加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不是那种爆炸性的力量增长，而是一种更深层、更细微的改造。
每一处关节、每一根肌腱都在重新排列组合，像是工匠在反复锻打一块精铁，将杂质一点一点敲出去。
钢之型的爆发、烈之型的穿透、流之型的卸力、震之型的震荡……那些曾经需要刻意调用才能发动的劲力，此刻如同溪流汇入大河，不分彼此地交融在一起。
顾源攥紧拳头，又松开。
他感觉到自己的超武铠甲正在向内收缩、融入、与肉身合为一体。
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合在骨骼和肌肉表面，随他的呼吸起伏，随他的意念动作。
皮肤表层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随即又缓缓褪去，恢复成温润的血肉质感。
面板上，进度条走完最后一程。
【真武战体·无假境：100%】
【力量+500】
【体质+450】
【敏捷+300】
【精神+200】
四维属性全面提升。
顾源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五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皮肤下的血管和筋脉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均匀而细密的肌理，像锻造的百炼钢。
“无假境圆满……外无假形，力无假势。一切劲力浑圆如一，再无生涩割裂之感。”
他站起身，轻轻扭动了一下脖颈，骨骼间发出细微的、连绵不绝的轻响。
顾源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着体内那股浑然一体的力量感。
随他心意一动，劲力便毫无凝滞地流转全身，念至则力至，再没有半分延迟。
他重新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动真力温养刚刚完成蜕变的战体。
时间在安静中缓缓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面的光线开始发生变化。
透过舷窗望出去，午后的阳光已经偏西，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金色光带。
顾源睁开眼，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了一眼。
海面平静，偶尔有一两道浪头翻涌而过，没有异常。
他重新坐回床沿，继续调息温养战体。
暮色渐沉。
远处天边浮现出第一颗淡星，在尚未完全暗透的暮色中若隐若现。
顾源从调息中回过神来。
他站起身，推开舱门，走上甲板。
晚风迎面扑来，带着大海特有的咸湿气息。
甲板上的队员正在交接班，有人端着一碗热汤靠在船边慢吞吞地喝着，有人蹲在船尾检查设备，看到顾源走出来，都纷纷点头致意。
“源统领。”
“源统领晚上好。”
顾源点了点头，走到船头，望向远处的海平线。
波浪起伏之间闪烁着细碎的光点，海面上没有苏燎和她的队伍浮出水面的迹象。
“苏统领她们下去多久了？”
“大概三个小时了。”旁边一名队员答道，“苏统领说那一片磷光砗磲数量比预期多，可能要多花一点时间。”
顾源没有说什么，只是靠着栏杆，望向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海面。
夜色逐渐浓稠。
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一下接一下。
顾源依然站在船头。
他没有回舱，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海面上。
忽然——
一阵暗流从海底深处涌上来，撞在船底，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战舰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稳。
顾源微微眯眼。
紧接着，第二波暗流涌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剧烈，整艘战舰被托起又落下。
甲板上的队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人疑惑地探头看向海面。
“什么情况？”
“暗流吗？不太像……”
顾源没有出声，只是目光一沉。
他感知到了。
深不见底的海水之下，有狂暴的能量在翻涌。
这个级别的能量波动他很熟悉，是八级生物气息！
而且正在朝战舰的方向快速逼近。
“让战舰全速撤离这片海域。”顾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每一个队员耳中，“立刻！”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船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轨迹。
水花溅起的瞬间，他已经没入海面。
海水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顾源肉身破开水流，朝着那股狂暴能量传来的方向急速下潜。
压力一层层叠加。
一百米、三百米、五百米……光线从透亮变成昏暗，再变成彻底的漆黑。
但顾源的感知在无假境圆满后变得更加敏锐。
那股能量的源头在他视野中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