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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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家伙们立刻答应下来。
    村支部离陶大勇家不远，出了院子，沿着土路走一小段就到了。
    姜笙笙领着孩子们过去，才有工夫仔细看这个村子。
    路边大多是土坯房，有些墙角已经掉了土，露出里面夹着的草梗。
    屋顶的瓦片颜色不一，显然是坏了再补上去的。
    有户人家门前挂着件小孩的衣裳，袖口短了，便另外接了截布。
    倒是各家院子都扫得干净，柴火也码得齐整。
    陶大勇正坐在门槛边择葱，远远看见他们，连忙起身。
    “伊莲娜同志，你们醒了啊？正好，快进来！”
    方念春从灶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我正说给你们送饭呢，你们就来了，省得我再跑一趟。”
    姜笙笙笑着解释：
    “嫂子，我们想问问，能不能借个灶自己做饭。总让你们忙前忙后的，实在过意不去。”
    “借啥灶，现成的饭不吃，还另起炉子？”
    方念春把锅铲往灶边一放，过来招呼孩子。
    “都进来，洗手没有？”
    陆麒马上伸出小手。
    “洗了，妈妈检查过了！”
    方念春笑着点点头，“那好，等着吃饭。”
    说完，她就招呼着孩子们进来。
    灶上炖着大锅菜汤，白菜、萝卜和土豆块挤在一起，锅边贴着杂粮饼子。
    方念春揭开盖子，白气往上冒。
    她吹了吹面前的白气，随后用铲子把饼子铲下来，又拿了几个碗，让陶大勇摆上桌。
    而狗妮想过去帮忙，却被她塞了双筷子。
    “你别上手了，实在想帮忙，救帮婶婶把筷子摆好，一人一双。”
    “好。”小姑娘接过筷子，认认真真数起人数。
    而方念春看姜笙笙还站在那边，似乎不好意思的样子，就笑着催她：
    “伊莲娜同志，你就别不好意思了，快坐过来，不然我可不愿意了啊。”
    姜笙笙听着，心里又暖了几分。
    便没有再推辞，带着南子珩他们帮忙把矮凳搬到桌边，然后静静的看着周围的屋子。
    陶大勇端来菜汤时，见她目光扫过墙上的裂缝，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褂子。
    “房子老了，不好看，倒还结实，下雨不漏。”
    姜笙笙收回视线，“村长，我看你们的房子，不是因为嫌弃，我是……”
    “知道，知道。”
    陶大勇笑着摆手，低头看看桌上的饭菜，又叹了口气。
    “我就是觉得招待不周。你救了那么多孩子，到了咱们村，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吃上。”
    姜笙笙笑着摇头，“这已经很好了。我们在河上的时候，最盼的就是能吃口热饭。”
    方念春听着心疼，赶紧往孩子碗里夹土豆。
    “那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陶大勇在旁边坐下，摸出旱烟，看了眼几个孩子，又塞了回去。
    姜笙笙看了看他，突然想了解一下村子里的情况，于是说：
    “陶村长，能跟我讲讲咱们村里的情况。”
    陶大勇点点头，慢悠悠的跟姜笙笙说：
    “咱们这地方，你也看见了，出门就得爬山。地都零零碎碎地挂在坡上，挑一担粪上去，比在平地干半天都累。收成好的时候，还能让大伙儿吃饱，碰上年景不好，就得拿别的东西掺着吃。”
    说到这里，他端起碗，却没急着喝。
    “每年收的那点粮，紧紧巴巴够村里人嚼用，交公粮都难凑齐。上头有照顾，可摊到每家，也没多少。”
    方念春接了一句：
    “去年想把进村的路修修，算了算工钱和石料钱，最后只填了几个坑。”
    路不好，东西运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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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卖不了钱，又拿什么来修路？
    这就是恶性循环。
    陶大勇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菜，声音低了些。
    “不是大伙儿不肯干，天不亮就往地里去，天黑才回来，可一年忙到头，还是这个样子。”
    姜笙笙没有急着接他们的话。。
    她余光瞥见地上的石头，突然想起刚才沿路看到的山坡，还有村口那座木坝。
    望山村的山上有林子，村边有水，坝下还能蓄住水塘，并不是寸草不生的荒地。
    若只盯着那几块坡地种粮，日子自然难有起色。
    见她迟迟没开口，陶大勇有些犹豫地搓了搓手。
    “伊莲娜同志，我有个事，想跟你请教请教。”
    姜笙笙闻言，放下筷子，看向陶大勇，说：
    “村长，您说。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都告诉你们。”
    “也不是要问你多难的事，就是想跟你打听打听外头的行情。”
    陶大勇把碗往旁边挪了挪，空出桌边的位置，一边用手指画地图，一边跟姜笙笙说：
    “我们山上的地，种粮食不成，可有些草药，偏偏就爱往那石头缝里长。没人施肥，也没人浇水，年年都能见着。”
    “老刘平时给人看病，好些药都是自己上山采的。他说咱们这里有几样好东西，搁在外头，是能卖钱的。”
    说到这里，他又朝村口的方向指了指。
    “还有坝下那个水塘，咱们村里人叫它小水库。以前有人放过鱼，后来捞上来的，比巴掌还长呢。”
    陆麒正在啃饼子，听见鱼，立刻竖起了耳朵。
    陶大勇看他模样可爱，揉了揉他的小脸，随后又问姜笙笙：
    “伊莲娜同志，你在外头见得多，这草药，还有鱼，好不好卖？咱们要是多种点、多养点，能不能给村里添些进项？”
    方念春端着碗从灶房出来，听见这话，脚步也慢了下来。
    “他惦记这事好久了。上回去乡里开会，兜里还揣着晒干的药根，逢人就拿出来问。”
    被拆穿的陶大勇有些窘，抬头看了媳妇一眼。
    “我问的是正事儿，你说开会问那些的干啥。”
    他可不想让姜笙笙误会，他关心这些是为了给自己挣钱。
    “有啥不能说的，又不是往自己兜里划拉钱。”
    方念春把碗放下，“而且你得把细节都说清楚了，人家伊莲娜同志才能给咱们出主意啊。”
    姜笙笙听着这两口子的话，心里已经明白了。
    陶大勇不是只等着别人送粮送钱。
    他守着这片山，这条河，是想从里面找条出路，能带村里人发家致富。
    只可惜一直没人能告诉他该怎么走。
    现在。
    村民们把她和孩子从水里救出来，又拿出家里的被褥和粮食照顾他们。
    这份情，她记着。
    如果能她能帮他们把日子过好些，自然比留下钱就走更合适。
    想着，姜笙笙开口说：
    “村长，草药要看品种，也要看品质。鱼也得先弄清水深、水源，还有你们平时养的是什么。”
    她没有急着先表态，而是要弄清楚村里的真实状况。
    “您先跟我说说，山上都有哪些药材？村里有没有人种过，还是一直上山采？”
    “采得多，种的也有。老刘屋后就留了块地，平常捣鼓那些药草。”
    见她问得仔细，陶大勇说完，就赶紧往院子里喊：
    “三强！三强！”
    “来了。”
    后院有人应了声。
    没多久，穿着粗布短褂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青年袖口挽得高高的，手上还沾着柴灰。
    憨厚的挠着头问：“爹，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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