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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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一阵急促却轻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书房门外。
    “进。”林烽并未回头。
    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是凌霜。她脸色苍白如纸，原本英气的眉眼因失血和疼痛而显得脆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守备大人。”凌霜声音沙哑，抱拳行礼，动作因伤痛而略显僵硬，“我姐妹二人，蒙大人救命之恩，又耗费军中珍贵药材，无以为报。若大人有用我之处，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林烽转身看她。这个女子，重伤之下，想的不是休养，而是报恩和复仇。
    “你的伤，需要静养。”林烽语气平淡，“复仇不急在一时。”
    “我等不起！”凌霜猛地抬头，眼中燃起灼热的火焰，“霖王、枢密院、还有那些边军蛀虫！他们每多活一日，我爹在天之灵就一日不得安宁！守备大人，我知道您有对抗他们的实力，求您……让我姐妹助您一臂之力！即便不能亲临战阵，刺探情报、传递消息，我们也能做！”
    林烽走到她面前，目光如炬，审视着她。凌霜毫不退缩，迎着他的目光，尽管身体因虚弱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半晌，林烽开口：
    “好。既然你执意要报效，那我便给你一个任务。”
    凌霜眼中爆发出光彩：“请大人吩咐！”
    “养好你的伤。”林烽一字一顿，“这是军令。你姐妹二人，十日内，必须恢复到能下床行走的状态。这是你报效于我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若连这都做不到，何谈复仇？”
    凌霜愣住，随即，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涌上心头。她咬了下嘴唇，重重点头：“……遵命！”
    苍云关的黎明，是被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雷劈开的。
    将军府正厅。
    林烽指尖轻叩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在场众人的心坎上。
    他面前放着一封火漆封住的密信，信封上，赫然是枢密院的火印。
    “枢密院特使，昨夜在距关三十里的‘黑风口’遇袭。”林烽开口，声音平静，却压过了窗外的雷声，“护卫尽殁，特使重伤濒死，被我巡城骑兵救回。据其临终前口述，截杀者，身着霖王府暗卫服饰，意在抢夺他携带的密函。”
    “霖王果然坐不住了！”雷豹怒拍桌子，震得茶盏乱跳，“狗胆包天！守备，下令吧，末将这就去把那什么劳什子王府掀了！”
    “掀了？”林烽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那岂不是遂了他们的意？让他们坐实我林烽勾结边将、擅杀宗室的罪名？”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白小荷、苏璇玑、谢晚晴，最后落在刚刚伤愈、虽显憔悴却眼神锐利的凌霜身上。
    “凌霜。”
    “属下在！”凌霜抱拳，胸口的伤让她动作略显僵硬，但那股复仇的火焰却燃烧得更旺。
    “你带十名精锐，化整为零，即刻出关。”林烽递给她一枚令牌，“去霖王封地外围，不必做任何事，只需放出风声——就说他私通北莽，意图谋反，已被我苍云关拿下证据。看看他封地里那些墙头草，是保他，还是反他。”
    “是！”凌霜领命，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苏璇玑，谢晚晴。”
    “在。”
    “你二人写封信，内容是霖王私贩军械、资敌通敌，抄录百份，内容是号召边军勤王，清君侧。然后，撒遍北境三州十八县。”
    苏璇玑秀眉一挑，瞬间领会：“守备是要让霖王百口莫辩，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不错。”林烽冷笑，“他要玩阴的，我就把这盆脏水泼得满天都是。让那些还在观望的边军将领看看，跟霖王混，是灭九族的大罪！”
    “那霖王本人呢？”白小荷问，手按剑柄。
    林烽抽出断岳刀，刀锋在烛火下泛起一层幽蓝的杀气。
    “他敢截杀朝廷命官，便是公然与我苍云关为敌。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林烽大步走向门外，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
    “传令雷豹、燕青，全关备战！把城门给我打开！既然霖王想玩，我就打到他家门口去！”
    “守备，您的意思是……”燕青有些迟疑。
    “攻城！”林烽回头，目光如电，“但不是打霖王城，是打他封地外围最大的那个私矿——黑石堡！那是他的钱袋子，也是他私兵训练的大本营！给我拔了这颗钉子，把他的老底掀个底朝天！”
    “得令！”众将齐声应诺，杀气腾腾。
    雨幕中，林烽翻身上马。
    “雷豹，你跟我正面冲锋。”
    他拔出断岳刀，指向霖王封地的方向。
    “这一战，我要的不只是赢。我要让整个北境都知道，动我苍云关，动我林烽的人，哪怕你是当朝王爷，我也照砍不误！”
    马蹄声如雷，在雨夜中踏碎了死寂。
    苍云关外，暴雨如注。
    林烽一马当先，身后三千铁骑如同出闸的猛虎，不再有任何遮掩，马蹄踏碎水洼，直扑霖王封地外围最大的私矿——黑石堡。
    这座堡垒依山而建，墙高沟深，平日里驻守着霖王麾下最精锐的私兵，既是敛财的金窟，也是囤积私械的武库。
    “咻——！”
    一支鸣镝箭撕裂雨幕，这是黑石堡的预警。
    几乎在瞬间，堡垒箭楼上的火把次第亮起，无数黑压压的弓弩手出现在墙头。但让他们心惊的是，来的不是朝廷官军，而是苍云关那面狰狞的“林”字大旗。
    “林烽！你敢擅离职守，攻打宗室封地？！”城头上，一名将领厉声呵斥，声音在雨中显得色厉内荏。
    “宗室？”林烽勒住战马，断岳刀在手中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嗡鸣，“霖王勾结北莽，私贩军械，本将奉密旨，就地擒拿！”
    他懒得废话，手中长刀向前一指。
    “放箭！”
    “轰——！”
    早已蓄势待发的床弩发出巨响，巨大的弩箭带着毁灭的气息，直接钉穿了黑石堡那厚重的包铁木门！
    与此同时，城墙两侧，突然冒出数百名黑衣死士。他们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冷漠无情的眼睛，身形矫健如豹，正是林烽暗中调集的最后王牌——断岳卫。
    “黑石堡的守军听着！”林烽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穿透雨幕，“投降者免死，顽抗者——灭族！”
    回答他的，是城头倾泻而下的箭雨。
    “结阵！盾墙推进！”雷豹怒吼一声，三千铁骑瞬间变阵，巨大的塔盾组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顶着箭雨向城门碾压而去。
    林烽不再等待。他单骑突出，断岳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冲那已经被弩箭轰得摇摇欲坠的大门。
    “破！”
    刀光如匹练，狠狠斩在门闩之上。
    “咔嚓！”
    精铁铸造的门闩应声而断！两扇千斤重的大门向内轰然倒塌，激起漫天泥浆。
    “杀——！”
    林烽率先冲入敌阵。断岳刀过处，血浪翻涌。那些原本以为凭借高墙就能自保的私兵，在林烽面前如同土鸡瓦狗，无人能挡其一刀。
    城头上，霖王的私兵将领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哪里走！”
    一声娇叱，凌霜如一道青色闪电，从侧翼杀出。她虽然胸口缠着绷带，但身法却更加凌厉狠辣，手中长刀专攻下三路，一刀便将那将领连人带马劈成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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