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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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了。”凌家姐姐——凌霜冷冷道，“半年前，他接了一趟神秘的暗镖。雇主是北境某个州府的高官，说是押送一批古籍去南方。结果，镖队刚出州界，就被一群黑衣高手截杀。我爹拼死断后，让我和妹妹乔装成难民逃出来……后来我们听说，爹的尸体被挂在城门口示众，罪名是‘私通敌国，盗卖军情’。”
    凌霜的眼中渗出血泪般的红丝：“我们一路乞讨，想找机会报仇。没想到在边境被饿晕了，被乱兵抓了，他们说我们是流民，直接充作俘虏，像牲口一样被卖到了这里。”
    林烽心中了然。这就解释通了。为什么她们会武功，为什么眼神里有那种不属于俘虏的傲骨。她们不是普通的受害者，她们是死里逃生的复仇者。
    “那趟镖，到底是什么？”林烽追问。能让一个州府不惜灭口整个镖局，甚至动用边军来掩盖痕迹，那绝对不是什么古籍。
    凌霜摇了摇头：“爹临死前只说，那东西沾了皇室的印记，看了就是死罪。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
    旁边的妹妹凌雪忽然开口，声音细弱但清晰：“姐，我记得那天晚上，爹在灯下看那箱子里东西的时候，手在抖。他说了一句，‘这是要亡国的’。”
    林烽深吸一口气。这潭水，比他想的还要深。边军贩卖人口或许只是贪财，但如果牵扯到这种级别的机密和谋杀，那就是谋逆大罪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弱女子，她们杀了土匪头子，想在这黑风寨当女土匪，不过是想在乱世中找个立足点，顺便寻找复仇的机会。
    “凌霜，凌雪。”林烽走上前，将一块黑色的令牌放在桌上，“我不干涉你们报仇。相反，我可以告诉你们，当年杀害你们父亲的那些黑衣人，很可能就是边军中某个大人物养的死士。”
    凌霜和凌雪浑身一震，死死盯着那块令牌。
    “但我有个条件。”林烽目光扫过这满屋狼藉，“这黑风寨，我借来用用。你们做我的眼线，帮我盯着这条线上的所有人口买卖和非法交易。作为回报，我助你们报仇，还给你们一个公道。”
    凌霜看着林烽，这个男人的眼神让她想起了死去的父亲——同样是那种背负重任、敢于直面黑暗的坚毅。
    “你要我们当卧底？”凌霜冷笑，“万一你也是个伪君子呢？”
    “你可以选择不信。”林烽转身，准备离去，“但除了我，你们很难查到那个州府官员叫什么，那批黑衣人来自哪支军队。你们杀再多的土匪，也只是在这泥潭里打滚，永远触及不到真正的仇人。”
    就在林烽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凌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决绝：
    “我们跟你合作。但这黑风寨，必须听我们的。我们要当这里的土匪头子，谁也别想再骑在我们头上！”
    林烽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随你。只要你们不做滥杀无辜的事，这黑风寨，就是你们的了。”
    门外夜色更深，林烽走出山寨，心中却已有了盘算。这对身怀绝技的姐妹花，加上这个隐秘的黑风寨，正好成为他的一个支点和前哨。
    只是不知道，那箱让飞云镖局灭门的“东西”，究竟会把所有人引向何方？
    林烽几人并未走远，没多久，天上下起了雨，几人就在山寨外路边一处岩洞里暂歇。
    “守备，凌家那对姐妹，心结太重。”白小荷忽然低声道，望向那座死寂的山寨，“她们把复仇当作唯一的活路，这样的人，最是危险。若驾驭不好，反噬其身，也会波及我们。”
    林烽盘膝坐在火堆旁，断岳刀横于膝上。他淡淡道：“猛虎在山，只要我不去拔它的牙，它便是看门的石狮。若它敢噬主，我便敲碎它的脊梁。”
    “苏姑娘，”林烽看向苏璇玑，“你觉着，那箱‘亡国之物’，会是些什么？”
    苏璇玑秀眉微蹙：“能让州府大员、边军、土匪形成一条完整的利益链，甚至不惜灭掉一个名震北地的镖局，绝不是金银珠宝那么简单。若是通敌密信，那是诛九族的罪；若是皇室秘宝，那是倾天下的祸。但无论是哪种，只要流落在外，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正说话间，洞外雨幕中，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悄无声息地落在洞口。
    是凌霜。
    她浑身湿透，发丝贴在脸颊，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锐利冰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林守备。”凌霜抱拳，声音有些发紧，“寨子里清完了。那些女人的身份我们也核对过了。除了我们姐妹，还有三个是真正的难民，其余……竟全是边军从各地卫所抓来的逃兵家属。”
    林烽眉头一挑：“边军抓自己人的家眷？”
    “不错。”凌霜咬牙，“那些投诚的土匪说。这批‘货’原本是要送到南边大城‘锦官城’的怡红楼。但最近风声紧，临时改了主意，要送到更远的‘黑水城’去。接货的人，三日后就会到黑风寨外三十里的‘老鸦渡’。”
    “黑水城？”苏璇玑猛地抬头，“那可是西北三州交界处的法外之地，龙蛇混杂，朝廷政令不出城门。”
    林烽眼中寒光一闪。边军把人卖到黑水城，既能避开朝廷视线，还能通过那条线，甚至各种走私往来。
    “那个接货的人，有特征吗？”林烽沉声问。
    凌霜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提过。那人身边跟着两个绝顶高手，而且……他有一枚特殊的腰牌，上面刻着‘御赐’二字。”
    “御赐？”谢晚晴声音微颤，“边军之中，能有御赐腰牌的，就只有……枢密院派驻北境的最高专员。”
    林烽霍然起身，断岳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枢密院。
    又是枢密院。
    从构陷赵厉，到私贩人口，再到如今牵涉皇室秘宝。这根线，终于从地方的腐败，牵扯到了庙堂之上的那尊庞然大物。
    “看来，这三日不能只等了。”林烽自言自语。
    凌霜一愣：“你要去老鸦渡？”
    “不。”林烽看向洞外的雨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要去黑水城。既然你们把‘货’往那里送，那我就去那里，把你们的‘仓’给掀了！”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凌霜：“至于你父亲的仇，还有那箱东西的去向，答案，恐怕就在黑水城里。”
    凌霜浑身一震，眼中燃起熊熊烈火。她单膝跪地，是真正的臣服：“愿听凭差遣！”
    林烽扶起她，目光扫过众人：“白小荷，苏璇玑，谢晚晴，随我去黑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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