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批发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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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老街，直奔市区小商品批发市场。
    九零年的城区不大，马路不算宽敞，沿街大多是国营老店、零散铺面。唯一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刚兴起没多久，到处都是背着麻袋、推车拿货的生意人。他们大都是从城区拿了货回到自己的小县城进行倒卖。利润不菲。
    这是时代最早一批下海经商的人，也是最先脱离死工资、靠差价翻身的群体。
    前世从没来过这里，这辈子站在人流之中，看着满目琳琅的百货、饰品、日用品，心中只剩笃定。
    我知道，这里藏着无数普通人翻身的机会。
    批发市场拿货价格极低，低到外人根本不敢想象。
    几毛钱一把的发卡、头绳、发带，几分钱一颗的纽扣、小配饰，一两块一打的塑料梳子、小镜子、日用小件，款式新颖、轻巧便携、完全不愁销路。
    提前定好策略，只拿小件、轻货、爆款零滞销。
    不拿大件压本钱，不拿过时老款，不拿容易积压的库存。全部挑乡镇女人、小孩、家家户户目前刚需的小东西。
    我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淡定询价、批量拿货。
    老板们见我年轻却不怯场、不磨叽、不纠结，报价都很实在。
    精准挑选：彩色尼龙头绳、碎花发卡、塑料发箍、小圆镜、小梳子、卡通纽扣、简易耳饰、儿童小玩具。
    所有货品单价极低，批量拿货更是压到地板价。不贪多、不盲目，每样适度囤货，均匀搭配品类，保证摊位款式丰富、琳琅满目，却又不会压太多本金。
    一番挑选下来，足足拿了几十种小百货，满满两大包货。
    全部货款加在一起，仅仅花去一百二十一块。
    手里八百多本金稳稳在手，现金流充足，毫无压力。
    打包好货品，直接赶往城郊最大的红旗乡镇集市。
    今天正好是赶集日，周边十里八乡的村民都会过来赶集，人流量极大，是我初次试水摆摊的最佳场地。
    抵达集市时，已经临近正午，集市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沿路摆满临时小摊、果蔬摊贩、杂货地摊，村民挎着竹篮、背着布袋，挨个逛摊挑选，消费氛围极浓。
    我找了一处靠路口、人流量最大的空白位置，干净利落铺开自带的塑料布，将所有货品分门别类、整齐摆放。
    色彩鲜亮、款式新颖的小饰品、小百货一铺开，瞬间和周围老旧土气的地摊形成鲜明对比。
    乡镇本地摊贩拿货老旧、款式单一、土气过时，定价还偏高。
    而我手里的，都是市区最新款式、新潮好看、精致小巧，价格还比本地摊便宜一截。
    高下立判。
    刚摆好不到两分钟，第一个顾客就主动凑了上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乡下姑娘，眼神好奇盯着摊上五颜六色的发卡和头绳。
    她犹豫着拿起一朵碎花发卡，小声询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我语气平静，报价清晰：“两毛一个，随便挑。”
    姑娘瞬间眼睛一亮。
    镇上小卖部同款老式发卡，最少卖三毛五一个，还没这个好看。
    她当即毫不犹豫，一口气挑了八个发卡、两把头绳。
    一单成交，收款一块八。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乡镇女人、小姑娘、放学孩童，但凡路过，几乎没人能扛住这种新潮款式、低廉价格的诱惑。
    我的摊位款式多、颜值高、价格实惠，瞬间在整条地摊街脱颖而出。
    顾客越围越多，越聚越密。
    “这家样式真新！城里的货就是不一样！”
    “比店里便宜太多了！”
    “多挑几个，回去送人也好。”
    人群的赞叹声越来越多，聚拢的客人越来越密集，甚至出现了小小的排队挑选。
    全程不急不躁，报价干脆、找零利落、不拉扯、不啰嗦。
    别人摆摊靠嘴吆喝、死缠烂打。
    我靠款式碾压、价格碾压、信息差碾压。
    集市里其他摆摊的小贩，看着我摊位爆满、客源不断，个个满脸羡慕，甚至带着几分眼红。
    他们想不通，同样是摆摊卖小百货，为什么我的生意火爆到离谱，他们摊前冷冷清清。
    他们不懂，我卖的不是货物，是时代信息差。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正午到傍晚，人流从未断过。
    货品销量一路狂飙。
    发卡头绳最先清空，紧随其后的小镜子、小梳子、儿童玩具快速扫货。
    中途甚至有隔壁村的小摊贩过来，偷偷问我能不能批发拿货，想转手回去零售。
    暂时拒绝。
    现阶段，独享红利，不会给任何人分一杯羹。
    直到夕阳西下、集市人流散去，两大包货品，近乎清空。
    剩余少量零碎尾货，都是挑剩下的小瑕疵、普通款，不影响整体利润。
    收摊清点营收，心底无比平静。
    今日总销售额，三百九十四块。
    除去进货成本一百二十一块，纯利润整整二百七十三块！
    仅仅一下午摆摊！
    一下午！
    抵得上普通工人四个月的死工资！
    内心毫无膨胀，只有极致的清醒。
    这就是九零年代的力量。
    普通人死守月薪七十，熬得身心俱疲、岁月蹉跎。
    抓住风口的人，没有脸面禁锢的人，一下午，就可以碾压别人大半年收入。个体认知在这个时代体现得淋漓尽致。
    缓缓收好零钱、整理尾货，剩下的少量货品足够明天再赶一场小集市，零库存压力、零亏损风险。
    收拾妥当，我背着轻便尾货，低调返程。
    一路平静回老街，无人知晓我一下午赚了普通人半年血汗钱。
    回到巷口，依旧是熟悉的场景。
    树荫下，赵强和几个工友刚下班，摇着蒲扇吹牛扯淡，嘴里依旧嘲讽我没工作、瞎折腾、捡破烂混不下去，如今只能靠摆小摊混一口残羹剩饭。
    远远看见我回来，他立刻挑眉嗤笑。
    “哟，摆摊回来了？今天赚了几块钱？够买两袋米不？”
    旁边几个闲人跟着哄笑。
    “摆小摊也不稳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终究不是正路。”
    “年轻人就是耐不住性子，好好铁饭碗丢了，现在只能打游击糊口。”
    “看着都可怜，以前多老实的孩子，现在彻底废了。”
    一群人居高临下，满口怜悯，人人都觉得我过得凄惨落魄、勉强度日。
    我目光淡淡扫过他们一张张自以为是的脸，心底只剩冰冷的漠然。
    你们守的安稳，是我早已不屑一顾的微薄碎银。
    你们看不起的游击小摊，是我踏足商海、阶层跨越的起点。
    没有争辩，没有解释，径直走回自家小院，关门落锁。
    隔绝外界所有愚昧的嘲讽与短视。
    院门关上的一刻，我的世界，只剩稳步崛起的布局。
    十日废品行蓄财，一朝小商品腾飞。
    原始资本，正在以普通人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裂变增长。
    摆摊，只是商业版图的第二步。
    接下来，稳定赶集、囤货升级、扩大品类、垄断乡镇地摊市场，步步做大，步步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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