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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灵的声音很轻。
「这是一条脉。九个头而已。」
楚渊瞳孔微缩。
他低头看向脚底那层暗红色的冰层，脑海中千万个线索迅速串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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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成体走之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笑，白玉右手的颤动，陈浩天手里那枚烫手的控制印记，还有刻意将魔脉分出九条支线扎在九域域心的布局。
他全明白了。
「好狠的算计。」
楚渊声音低沉，杀气从牙缝里渗出来。
萧灵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九枚神州令，蕴含了我大半的神帝本源。如果我刚才按部就班，把剩下的八枚发给其余八个域主。九个人同时拿着神帝本源镇压魔脉阵眼。」
楚渊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地底深处。
「九条支脉被同时堵死，所有的镇压力量会顺着脉络全部倒灌回地心的母体。母体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法则挤压，它会自爆。」
萧灵的银白光环转速加快了一瞬。
地心母体自爆，整个神州浩土的位面核心就会被炸成粉末。
亿万生灵，连同这片天地，会在一息之间化为乌有。
合成体要的根本不是用魔脉控制神州，他要的是借楚渊自己的手，毁掉楚渊拼命护住的家。
楚渊没有半分迟疑，立刻掏出传讯玉符，直接切入陈浩天的神识频道。
「陈浩天。」
极东域的太玄仙庭废墟上，陈浩天正双手捧着神州令，满脸激动地准备将其彻底打入地脉深处。
玉符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楚主？」陈浩天连忙跪直身子。
「稳住极东魔脉，保持现在的压制状态。绝不能再往下施加一丝一毫的压力。听懂了吗？」楚渊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陈浩天浑身一激灵，虽然不明白原因，但立刻大声应命：「遵命！属下绝不乱动！」
楚渊切断通讯，将玉符捏碎。
时间不够了。不能再一个个去排查其他八域的魔脉状态。
一旦有任何一条支脉出现意外，引起地心母体的连锁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直接解决根源。
「我们去地心。」楚渊转头看向萧灵。
萧灵一言不发，直接收起寒霜应天剑残刃，走到他身侧，握住他的左手。
楚渊右手倒提万界破灭枪。他现在的境界只有神王巅峰。
但他丹田内那唯一一条帝格，深邃丶漆黑，散发着比之前五条加起来还要纯粹的气息。
万界破灭枪的枪尖斜指地面。
楚渊抬起手臂，没有蓄力，没有复杂的法则起手式。他只是单纯地将丹田内那股质变后的力量灌入枪身，然后重重劈下。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撕裂了极东冰原的死寂。
万丈厚的暗红色坚冰被切开。
冰层下方坚硬的百万年玄武岩层被一分为二。
一道宽达百丈丶深不见底的裂缝直接贯穿了地壳。
裂缝深处，暗红色的地心魔火受到外界刺激，冲天而起，直扑两人面门。
楚渊拉着萧灵，纵身跃入裂缝。
两道流光迎着喷涌的地心魔火，笔直坠向地下十万里。
下坠速度极快。
两侧的岩层岩壁飞速倒退，颜色从暗红变为刺眼的亮白。温度急剧飙升。
萧灵身上自动浮现出太阴法则的银白护盾，准备抵御高温。
「不用。」楚渊握紧她的手。
地底深处的魔火已经不再是凡火，那是足以将天神境强者瞬间烧成灰烬的规则之火。
它们带着暴虐丶吞噬和焚灭一切的特性，疯狂涌向这两个入侵者。
楚渊没有展开混沌天神战甲，也没有撑起法则护盾。
他只调动了丹田里那唯一的一条帝格。
万物归真法则发动。
这一次，不再是大范围的能量剥夺或者结构拆解。而是点对点的「规则重写」。
灰蓝色的涟漪以楚渊为中心，覆盖了周身三丈的空间。
暗红色的地心魔火撞入这三丈范围。
没有爆炸，没有抵抗。
那股足以融化天神的「燃烧」属性，被楚渊的法则直接从底层逻辑上抹除了。
高温消失。焚灭之力不复存在。
凶悍的魔火穿过灰蓝涟漪，变成了温凉的微风，轻轻拂过萧灵的脸颊，吹动了她的长发。
萧灵偏过头，看着楚渊。
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种无视能量等级，直接篡改事物本身概念的手段，比之前的混沌神帝境更加霸道。
十万里的距离转瞬即至。
两人穿透最后一层岩石壁障，落入一个极其庞大的地心空洞。
四周不再有岩石。暗红色的岩浆顺着空洞四壁流淌，交织成密集的网状结构。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烈的血肉腥气，混杂着令人窒息的古老深渊威压。
楚渊和萧灵悬浮在半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盘踞在九域地底的，根本不是什么能量形态的魔脉。
这是一具肉身。
一具庞大到占据了半个地核的血肉之躯。
它呈现出一种死灰与暗红交织的颜色。
皮肉多处溃烂，露出下方粗壮的暗金色骨骼。
肉身表面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锁链。
这些锁链锈迹斑斑，上面刻着的符文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
那是上一纪元废弃的法则锁链。
这具巨大的血肉之躯正以一种稳定的频率剧烈搏动。
「咚」丶「咚」丶「咚」。每一次搏动，都震荡着周围的空气，将海量的暗红色魔气顺着九根粗壮的血管状通道，硬生生泵入神州浩土的九域地脉。
魔脉的真容，就是这具活着的尸体。
楚渊神色冷峻，眼底灰蓝光芒大盛。神级洞察术全面开启。
他的视线穿透血雾，锁定那如山脉般连绵的血肉结构。
血肉表面突然发生剧烈变化。大片大片的肌肉纤维断裂丶重组。暗红色的血管纠缠在一起，缓缓凸起，凹陷。
短短几息之间，一张巨大的人脸在血肉之躯的表面拼凑成型。
楚渊瞳孔剧烈收缩，握着万界破灭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张脸他见过。在天命深渊底部的棺材前，在中央天域的通天神殿里。
这是始祖的脸。
合成体口中「被杀的父亲」，混沌始祖的本体残骸！
当初始祖只剩下一颗灰蓝色的心脏寄生在系统面板底层，残魂被困在深渊巨棺。楚渊一直没有发现始祖的本体去向。
原来这具庞大到无法计算的本体残骸，早就被埋在了神州浩土的地核深处。合成体利用这具残骸，将其改造成了魔脉的母体，用来抽取九域本源，甚至用来作为炸毁位面的终极炸弹。
萧灵握紧了手里的断剑。太阴法则的银白光芒在昏暗的地核空间内亮起，照亮了始祖残骸那张扭曲丶庞大的脸。
巨大的人脸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灰白色的巨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贪婪，没有怨毒，没有始祖往日的狡诈。只有绝对的死寂。
残骸张开了深渊般的巨口。
声音在封闭的地心空洞内轰然炸响。发出的却不是始祖的声音。
一道冰冷丶毫无起伏丶充满机械质感的声音回荡在岩浆与血肉之间。
这是源初的清道夫程序。那段被楚渊在识海中强行篡改的格式化指令，竟然还有残余的底层逻辑附着在这具上一纪元的躯壳里。
「检测到非法变数。」
巨眼死死锁定楚渊和萧灵。插在血肉上的无数废弃锁链疯狂震颤，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抹杀协议启动。」
暗红色的魔气化作实质的杀机，瞬间抽乾了周围空气中的所有法则能量。巨大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碾压过来。
楚渊一步踏出，挡在萧灵身前。
丹田内那条漆黑深邃的帝格疯狂运转，灰蓝色的万物归真法则冲天而起，硬生生撑开了一片绝对领域。
他双手握住万界破灭枪，枪尖直指始祖残骸的眉心，身躯微微前倾，做好了迎击这灭世杀机的最后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