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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鼎帝面露震惊之色，不敢相信。
他当真叫了几声，然而没有一个宫人进来听令。
他望着陈皇后，“你你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陛下，你说我恶毒，我是不认的。我要真恶毒，早几年就已经结果了你的性命，不会等到现在。我要是真恶毒，你那些儿子没有一个能活到成年。我要是真恶毒，你心爱的女人坟头上的草都已经一人高。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真正喜欢的人是谁吧。”
陈皇后一副一切皆在掌握中的模样。
元鼎帝心头一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陈皇后呵呵冷笑，“以前我不想拆穿你，免得引起你的警惕。如今，你还当我是傻子，就没意思了。我可是你的发妻，我们同床共枕那么多年，你的喜好我一清二楚。就算你瞒得死死的，我也能一眼看透。世人都以为你宠爱周贤妃，认为她是心尖尖上的人，就连她那个病恹恹的孩子，也是你最爱的儿子。其实，你真正喜欢的女人是……”
“是什么是，休要胡言乱语。你不许伤害周贤妃。”元鼎帝急不可耐地打断皇后的话。
陈皇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陛下是怕我说出她的名字吗？你是不是在想，但凡能多活个三五年，定会处死我们母子，然后扶持你最心爱的女人生的儿子上位，比如四皇子。”
“一派胡言！皇位已经给了老大，你休要攀扯不相干的人。皇后，若是朕百年后，你敢屠戮朕的儿孙，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元鼎帝气急败坏。
他越是激动，越显得心虚。
可他不能不激动啊。
他最隐秘的心事，竟然被陈皇后一语道破。
宫里无人知晓他的真实想法，就连贴身伺候的太监都没看出来。皇后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他从未格外关照过他们母子二人，甚至会刻意冷淡他们母子，一两个月才去看一眼。怎么就……这怎么可能。
元鼎帝内心惊疑不定，想了很多，依旧想不明白皇后是如何看出来的。
“啧啧……”陈皇后讥讽一笑，“陛下，你瞧你急切的模样。都这个时候，你何必嘴硬。你放心，你的事我谁都没告诉。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有喜欢的人，我只会替你高兴。”
元鼎帝一个字都不信。
这个女人心思深沉又恶毒。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你想干什么，直接说。朕连皇位都给了启钰，还有什么不能给的。”
陈皇后面上毫无波澜，甚至还伸手替皇帝掖了掖被褥，像是聊家常似的，说道：“你将皇位给启钰，是因为你没得选。
你命不久矣，你争不过那帮老顽固朝臣。因为启钰是长也是嫡，再正统不过。但凡不想背负乱臣贼子骂名的朝臣，都会选择启钰。而你，心知肚明，只能无奈妥协。
但凡多给你几年，你会步步为营，替你最心爱的儿子四皇子扫清所有障碍：我被废或是死，启钰也难逃一死。老二圈禁，老三圈禁。剩下的皇子，老四居长，理所当然继承皇位。
算盘打得挺好。只可惜，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不肯让你如愿。陛下，恨吗？你应该恨！
从今往后，你心爱的女人和儿子，都要在我儿手底下讨生活。他们若是识趣，就赏他们一碗饭吃。他们若是不老实，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朝廷的刀究竟有多块！”
“陈梦薰，你敢！你若是敢动他们，朕现在就下旨处死你。”元鼎帝无能狂怒。
陈皇后轻笑一声，“你瞧瞧你，我还没怎么样，只是随口提了提你心爱的女人和儿子，你就急成这副模样。至于吗？之前你还否认没这回事，如今怎么样？”
她的表情有几分狡黠，还有几分得意。
“陛下，你对我一直都存在误会。我并非心狠手辣之辈。我都说了，他们母子安分守己，我自然不会为难他们。这话你难道听不懂。”
“朕如何能信你。”
“你叫我来，不就是因为信任我？”陈皇后含笑看着对方，一切都被她看穿了。皇帝在她面前，好似没穿衣服，无遮无掩。所有的盘算，在她眼里都能一眼看透。
元鼎帝很难堪。
他恼羞成怒，“你休要得意。”
陈皇后微微挑眉，“陛下说了那么多，一个劲的打压我，妄图让我顺从。啧，我真不想说你。这么多年，你只会这一招。明知道无用，也不肯改一改。”
元鼎帝咬牙切齿，“你是成心想要气死朕吗？”
“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元鼎帝轻咳两声，转眼语气软了下来，“我们夫妻多年，如今朕大限将至，这皇宫里，朕能信任并能托付的人只有你。”
陈皇后没有感动，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感动？
狗都不要！
她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方，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元鼎帝清了清喉咙，有点尴尬，有点不自在，也有点愤怒，以及细微不可察觉的恨意。
他终究是恨的！
至于这份恨从何而来，因何而起，他懒得追究。
他就是看不惯皇后一副平静无波，万事都难不住她的样子。显得他特别无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说道：“朕要你承诺，待朕过世后，确保诸位皇子皇女的安全，确保他们平安。老大得了皇位，理应知足，不可再为难自家兄弟姐妹。至于后宫那些女人，照着老规矩，有子女的跟随子女出宫居住。没有子女的，要么出家，要么留在后宫安度晚年。你看着办！”
陈皇后抿了抿唇，微微挑眉，“陛下真会给人出难题。将来，若是有人不老实，暗地里阴谋造反，难道本宫也要保他们性命？这不合适吧。”
“他们都是老实孩子，怎么可能造反。”
“老二以前也是老实孩子，可你刚病倒，他就企图发动宫变。这又怎么说？”陈皇后含笑看着皇帝，她的表情分明是在看对方的笑话。
元鼎帝大怒，大骂一声，“逆子！休要在朕面前提那个逆子！将来若是当真有人造反，就照着老二的办法处置，圈禁了事，好歹留他一命。”
陈皇后嗤笑一声，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