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浮生记（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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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皇后娘娘在乾元殿正殿，于陛下明显不耐、众臣噤若寒蝉之际，从容坐镇代陛下处置了积压数日的春闱、大计、钱粮奏销等一应繁难政务后。
    朝中几位核心重臣便慢慢发现，乾元殿御案之后的蟠龙宝座上，皇后娘娘的身影出现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有时，陛下还会坐在一旁陪着，虽不多言，但偶尔递个折子，低声提点一两句，帝后二人并肩而坐，倒也算和谐。
    而有时，陛下甚至全然不露面，只让王全出来传一句“陛下有旨，今日政务，由皇后一并裁夺”，便让皇后娘娘一人于乾元殿内。
    召见臣工，批阅奏章，发号施令，俨然一副“女主临朝”的架势。
    若是放在往常，这般“皇后临朝”、甚至是“代行君权”的情形，莫说是一向以“诤臣”自居、讲究“祖宗法度”的张辙，便是朝中其他那些稍有风骨、或是别有心思的大臣，也必当引经据典、上书力谏，痛陈之弊了。
    可如今这境况……
    他们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甚至默契地选择了视而不见，心照不宣。
    无他，只因陛下虽不常出现在议政的乾元殿或是内阁，可每次的大朝会，依旧是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朝殿的御座之上！
    虽然龙颜有时带着些许的苍白，眼神也时显疲惫不耐，但那通身的天子威仪与迫人气势，却分毫未减，甚至因身体不适而更添了几分阴郁冷冽，令人望而生畏。
    前几日，不过是一位郎中因南方水灾赈济款项的细目稍有含糊，在朝会上多辩驳了几句，便被陛下当庭斥为“尸位素餐”、“徒逞口舌”，骂得那老郎中面红耳赤，差点厥过去。
    散朝后，陛下犹觉不足，又将那郎中连同其上司户部侍郎，一并“请”到乾元殿，关起门来。
    据说又是一顿雷霆之怒的训斥，直吓得两人魂飞魄散，出来时腿都是软的。
    有了这般前车之鉴，谁还敢在这种时候，去触陛下的霉头，指责皇后娘娘“逾矩”？
    那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嫌命太长吗？
    他们可不想在大朝时被陛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痛骂得狗血淋头后，下了朝还要被“提”到乾元殿继续“聆听圣训”。
    谁知道陛下会不会又突然“不适”，把他们骂个魂飞魄散或是直接拖出去砍了？
    相比之下，皇后娘娘虽然理政时也要求严格，但至少语气平和，讲道理，听得进劝
    因此，朝臣们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咳咳，陛下圣体欠安，皇后娘娘协理，乃是为了江山社稷稳定，是“权宜之计”，是“陛下信任”，是“帝后同心”的佳话嘛！
    所以，当沈明禾一次次端坐御案之后，垂眸细阅奏章，或与几位重臣从容议政时，阶下诸人，皆是应答恭谨有加，绝无半分异色，仿佛皇后娘娘坐在那龙椅上，是天经地义、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这一日，沈明禾在稽古堂又与几位阁臣议定了南河春汛和新一批军械采买的事宜，直到日头中上，才觉得有些倦意，便跟着回了乾元殿。
    她如今身子是没什么问题，腹部微微隆起，虽行动依旧利落，但久坐之后，腰背难免有些酸胀。
    当她刚踏入内室，还没来得及唤云岫过来揉按一下，身子便被一股力道轻轻一带，落入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
    戚承晏从她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气息温热：
    “巳时三刻出的门，如今已近午时初了。足足五刻钟。沈明禾，你好狠的心。”
    沈明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的抱怨弄得一愣。
    这几日，许是因她常伴在他身侧，他的饮食睡眠似乎好了些，那些的恶心呕吐之感也减轻了许多，太医也说“脉象渐和，心绪稍平”。
    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人“害喜”的症状减弱了，他这“粘人”的劲儿，却是与日俱增。
    平日里她在正殿理政，他若精神好，多半会在一旁看书或批些紧要的密折陪着她。
    若精神不济去歇息了，每每她处理政务时间稍长，回来必能见到他这副“望眼欲穿”、“幽怨控诉”的模样。
    但念及他前些时日的辛苦与此刻眉宇间仍未完全散尽的惫色，沈明禾心中那点好笑化作了更多的柔软。
    她甚是配合地转过身，靠进他怀里，甚至主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侧过脸，在他颊边轻轻印下一吻：
    “是是是，臣妾知错了，下次一定记得时辰。陛下可是等急了？”
    “今日政事都已处理妥当，南河春汛、江南织造、还有兵部关于边军春操的奏报，都已批复。接下来，臣妾好好陪陪陛下，可好？”
    她话音刚落，环着她的手臂便悄然收紧了几分。
    抬眸望去，戚承晏眉梢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挑，素来深邃沉静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暗沉慑人的锋芒，带着几分危险的缱绻。
    下一瞬，修长骨感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下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微微抬起。
    他温热的唇裹挟着隐忍已久的灼热气息，不由分说地覆落而下。
    “唔……”
    沈明禾微微一怔，随即感觉到戚承晏已熟稔地长驱直入，但她却并未抗拒。
    从太医确诊有孕小心开始，戚承晏便格外小心，自然不敢唐突。
    最多不过是拥抱、轻吻额头脸颊，像这般气息相融，已是阔别数月。
    戚承晏起初还带着几分克制，但很快，那压抑了数月的渴望与思念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藩篱。
    他辗转深入，攻城略地，熟练地勾起她沉睡的情潮。
    沈明禾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涌起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与无力，让她腿脚发软，心跳如鼓，脑中渐渐晕眩，只能依偎在他怀中，任由他予取予求。
    戚承晏这几个月何尝不是在苦苦忍耐？他是血气方刚的成年男子，对心爱之人有着最本能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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