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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尉缭出发(第1/2页)
李斯一想到周文清在那边已经蠢蠢欲动,随时准备上陈郡去“白送”,急得嘴里都快长燎泡了。
怎么每每牵扯到他的事,都能让他这般心惊胆战、坐立难安,难不成自己上辈子,当真欠了这家伙的命不成?
李斯目光灼灼地盯着嬴政,等他下令追人。
要不是实在走不开,他真恨不得亲自策马狂奔,将那个胆大妄为的愣头青给强行拽回来!
不料嬴政沉吟了片刻,然后起身,负手踱到窗前,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无奈:“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他太了解自家这位周爱卿的脾性了。
此事扯甚广、祸及众多无辜黔首,子澄一向亲民恤民、心软赤诚,绝不会同意将此案假手于人——
地方官场盘根错节,一旦交由他人查办,极易被贪腐官吏蒙蔽收买,最终只会姑息养奸、贻害无穷,唯有亲自督办,才能彻查到底、肃清祸患。
可正如君知臣意,臣又何尝不知君心。
他怎会猜不到寡人断不能容他身陷险境,必定会派人阻拦?
可偏偏,他还是写了这封信。
没有先行动身、先斩后奏,反倒特意修书一封,将前因后果与自己的决意悉数禀明咸阳,如此坦诚……
啊,不对!
也不一定完全坦诚,至少……周卿这个先生当的好啊,竟然还拦了弟子的信!
如此大事,扶苏怎能不奏,他只会写得更多,描绘得更清,细细详述陈郡凶险,甚至上疏恳请父王下令阻拦先生,自己主动请命独自前往。
可自己案上,完全没多出这一封更厚、更重的书信……
念及此处,嬴政心底不由得隐隐窜起一股火气,暗自冷哼一声。
这笔账先记下,等周卿平安归来,再一并清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愠怒与担忧,指腹狠狠碾过窗沿微凉的木纹,旋即转过身,步履沉稳地走回御案之前。
殿中的李斯与尉缭皆是满面焦急,想要上前,却又怕惊扰了他的思虑,站在原地欲言又止,巴巴地望着他。
嬴政目光扫过二人,语气笃定:“这不是寻常奏报,而是一封求援信。”
“求援?”尉缭闻言眉头骤然紧锁,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急切铿锵:“若是如此,臣即刻点齐兵马,赶赴陈郡驰援!”
“不可。”嬴政抬手断然止住,神色沉冷,“整军兴兵层层调度,筹备行军皆需时日,以子澄的性子,他说将往,恐怕是等不了几日,便会动身入陈郡,大军赶路,已然来不及了。”
尉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难怪周文清在信中再三强调“即将奔赴陈郡、心意已决”,原来是早已算准朝堂调兵迟缓,在这等着他们呢。
这下,饶是尉缭这般沉稳好脾气之人,都有些恼火了,心中暗暗记下,待再见子澄,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这时,嬴政骤然提声,高声唤道:“来人!取寡人的三川郡右符!”
不过须臾,便有一个全身黑色内侍服之人,将头压得极低,弓身屈膝,趋步入殿,双手高高捧着青铜托盘,其上锦缎之上,静静安放着一个玄黑漆匣,一路毕恭毕敬趋行至御案前。
嬴政伸手打开漆匣,从中取出一枚沉甸甸的符信,或者说是——虎符。
这枚虎符通体青铜铸就,表面泛着幽幽的冷光,一剖为二,此为右符,唯有二者合一,方能调动三川郡兵马,而左符,则在三川郡守手中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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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川郡是秦国控制关东地区的军事重镇,故而郡守持有左符,一旦关东有变,郡守可立即持符调动部分郡兵,镇压叛乱。
至于旁郡,有县兵足矣。
当然,左符之权必有束制。
按秦制,郡守持左符,可调兵之事仅限于“平乱”与“御敌”二者,凡无军情急报而擅自发兵,或发兵超出令符所限之数,皆属矫诏谋反,按律当论死罪,亲族连坐。
故而郡守虽掌左符,却不敢轻动,非有王命右符相合,不敢妄发一兵一卒。
正因如此,嬴政手中的这枚右符,才是真正的关键,右符不出,三川郡守便只能守着那半块铜疙瘩,寸步难行。
而此刻,嬴政将这枚右符,郑重地递到了尉缭面前。
“尉缭,寡人命你持此右符,即刻启程赶赴洛阳,与左符勘合后接管三川郡郡兵,火速驰援周文清一行人,务必护得他与扶苏周全,不得有误!”
尉缭双手接过虎符,那沉甸甸的铜块托在掌心,肃然寒意从指尖直透心底,不由得浑身一凛,神情愈发恭谨凝重。
他他不敢有半分轻慢,当即敛衽单膝跪地,语气沉毅铿锵:“臣遵命!定不负大王所托,誓死护长公子、周内史安然无虞!”
言罢,他起身将虎符妥善收入怀中,深知军情如火,一刻也不敢耽搁,转身便要大步踏出大殿,即刻快马启程。
“且慢。”
嬴政低沉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堪堪叫住了即将跨出殿门的尉缭。
尉缭转过身,对上嬴政那双沉沉如深渊的眼眸。
“区区一个陈郡,一帮蝇营狗苟的贪腐匪类,还配不上寡人爱将誓死二字,更不配伤寡人重臣一根毫毛,尉缭先生此去,自可放手施为便是,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眼底寒光一闪,声音又沉了几分:
“若遇反抗,无论官职大小,也不必押送还都,就地正法即可。”
“臣领命!”
眼看着尉缭这回真的领命而去,李斯悬在嗓子眼儿里的心,才放了下来。
方才过于情急激动,不然他也不至于一时慌了神,没反应过来周文清写这封信这弯弯绕绕的用意。
等等……弯弯绕绕?
以周文清的坦率莽直、不畏忌言、吓死人不偿命的性子,还怕直言向大王讨要虎符,会遭猜忌不成?
这小子不会是故意等他们自己分析出来,也能提前泄泄怒火,消消气,免得一碰上面,找他算账太狠,让他招架不住吧?
很有可能!
思及此,李斯嘴角扯出一个狞笑,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恶狠狠的味道:
“大王,臣以为,长公子之信许被阻了一封,但其他信中,或有隐言,还望大王细细查阅,”他顿了顿,抱拳躬身,“臣告退。”
说完,李斯一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追着尉缭离去,速度之快,衣袍带起一阵风,烛火被吹得东倒西歪。
藏?你藏得住吗你!
他可是最清楚这“周门弟子”的,当先生的这般弯弯绕绕,当弟子得又怎能不有样学样,掖掖藏藏地告状?
周文清,你给我等着!
今日若不撺掇得尉缭满腔火气地杀过去,好好收拾你一番,那算我李斯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