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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原来你也怕。(第1/2页)
乔灵控制住情绪。
坐到自己的席位上,静静等着开庭。
旁听席坐满了人。
前排是扛着相机的记者,后排是她的同行,昭远律所的律师几乎全来了。”
乔灵坐在最后靠边的位置,贺风坐在她右手边,
法警敲了敲侧门,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扇门。
门开了。
张永新被带了进来。
他穿着橘黄色的看守所马甲,手上戴着手铐,脚上戴着脚镣。
一步一步走得极慢,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两个法警一左一右押着他。
走到被告席,按下肩膀让他坐下。
乔灵的目光钉在了他身上。
大半年前的张永新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穿着定制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坐在离婚法庭的被告席上,跷着二郎腿,一脸不耐烦。
他甚至当着法官的面嚣张地骂乔灵,说乔灵少管闲事。
可现在,坐在被告席上的这个男人,却仿佛被抽空了。
马甲的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他低着头,目光落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像一截木头。
乔灵看着他,手指慢慢攥紧了。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庭审正式开始。
但这声音却很远。
远得成了空白。
乔灵已经听不清楚了。
她的视线里只有张永新。
那张脸钉在她记忆里。
太深了。
乔灵看到张永新的辩护人站了起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翻开桌上的材料。
“我方对被告人张永新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但我方认为,被告人在案发时处于精神疾病的发作期,其行为受病理因素影响,主观恶性较低,请求法庭在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
乔灵听到这句话,攥紧的手指又攥紧了几分。
辩护人的思路,早在他们申请精神鉴定时,乔灵便已猜到。
但真正听到时,她还是没忍住,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浑身都在发紧。
晏安站起来反驳:“审判长,我方认为,被告人在案发时并非处于精神疾病发作期。”
“他犯罪时所用的作案工具,以及案发后的行为,都与精神病人发病期的特征不符。”
“受害者身中的那把匕首,是野外求生专用的狩猎匕首”
“刃长二十厘米,双面开刃,杀伤力极大。这种刀具不是普通家庭会常备的,更不是一时冲动能随手拿出来的作案工具。”
“审判长,我方申请当庭播放一组新证据。”
法官点头。
晏安朝搭档示意,法庭侧面的投影幕亮了。
第一段视频,是安康医院的监控录像。
监控画面里,张永新的确有些地方表现得不太正常。
动作迟缓,眼神呆滞,偶尔自言自语。
但更多的画面,是他一个人时,会下意识抬头,目光精准地扫过摄像头的位置,然后迅速移开。
走到拐角处,他会放慢脚步,侧头观察周围有没有人。
确定没有人在看他的时候,他的表情会陡然一变,眼神清明,步伐稳健,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一点,很明显地表示着他,他在有意识地表演。
第二段上录音,是昭远律所的律师在张家附近走访时录的。
录音一放出来,旁听席就安静了。
里面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精神病杀人不犯法,放心吧,你弟不会有事。”
另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接话:“妈,你别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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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乱说了?”
“本来就是那个姓乔的律师多管闲事,害得你哥离婚,死了活该。”
“再说了,永新有病。”
“妈!”
录音到这儿就断了。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晏安的声音又响起来:“审判长,这段视频和语音清晰地表明,被告人在案发前就已经懂得利用精神疾病作为借口。”
“他的行为,是有目的、有计划的。”
“他杀人不是发病,是预谋。”
随着晏安话落下,旁听席上有人开始议论起来。
几个记者低头记着什么,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
对方律师站起来了。
“审判长,我反对。匕首是几年前买的,不能证明案发当天是一时兴起。”
“至于录音,那是张家人的私下谈话,与被告人本人没有直接关系。”
“根据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
晏安没有退让。
“本案的关键不在于被告有没有精神疾病。”
“而是,他是不是在用精神疾病做借口,逃脱法律制裁。”
双方律师你来我往,谁也没让步。
张永新低着头,一动不动。
乔灵盯着张永新。
她看到他的手在发抖。
晏安的声音越来越沉,举证一环扣一环。
每抛出一个证据,张永新神情就紧绷一分。
等到晏安说出:“被告人在案发半年前,就曾通过网络搜索‘精神病杀人怎么判刑’”时。
张永新猛地抬起了头。
案发半年前……
那正是张永新前妻找到乔灵,说要让乔灵帮她打离婚官司的时间。
意思便是……张永新在那时,就想杀人了。
只不过,他想杀的可能是他的前妻。
晏安的这一句话,彻底压垮了张永新。
张永新眼睛充血,死死盯着晏安:“你们算什么律师?你们就是一群拿钱办事的狗!”
旁听席上,所有人神情一凛。
乔灵浑身一僵。
这句话,她听过。
上辈子,这个人捅她的时候,嘴里喊的也是这句话。
张永新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但乔灵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她眼前闪了一下。
不是画面,是感觉。
刀。
冰凉。
从腹部刺进去,先是阻力,然后皮肉被切开,然后是温热的血涌出来。
刀刃刺穿衣服的声音,比电影里演的闷得多。
像戳破一个装满水的袋子。
她记得自己看到刀柄露在外面,白色的衬衣从刀口往外洇红,一圈一圈,像一朵花在开。
她记得自己想说“救我”。
但嘴张开,只有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旁听席上,乔灵的指尖掐进了掌心。
她的嘴唇在发抖,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眼睛干得像沙漠。
张永新被法警按回椅子上,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乔灵盯着他看了几秒。
上辈子,她在他眼里看到的是疯狂和快感。
这辈子,她在他眼里看到了恐惧。
乔灵扯了一下嘴角。
不是笑,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被法警按住肩膀,看着他挣扎、咆哮、像个困兽一样被摁回被告席。
她看着他眼底那层凶光一点一点碎掉,露出底下的恐惧和慌乱。
原来你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