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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爹,你炸胡那把,筒子藏在裤子口袋(第1/2页)
王小小起来,洗漱好,吃着窝窝头。
贺建民走之前说:“闺女,今晚我和老王回来吃饭,你想一想,你们怎么回二科?”
那一瞬间,她怎么回去?
回二科要220公里,她一直是开着小厢车来的,现在他们怎么回去?
串连不管有没有结束,牡江不给串连的愣头青来,也就是说他们回二科要坐火车,坐火车要证明?
当兵的要求静默,不许掺和,二科的证,他们一律不许用。
他们怎么上火车?
王小小看着她哥:“哥,我们怎么回去?”
王漫:“方案有三。第一,军用边斗摩托,一师不会借。
第二,火车需要串连证明或军人证件,串连不能来牡江,串连证明没有,军人要静默,不许出来,行不通。
第三,一师后勤部派车,以‘二科学员归队’名义申请例行公务用车,不违反静默要求,不暴露任务背景,属于正常军事调动范畴,但是需要首长申请,打电话给丁首长。”
他合上本子,补了一句:“建议选第三。”
王小小把最后一口窝窝头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走吧,去后勤部。理由:二科学员归队,申请例行公务用车。”
丁旭泼冷水:“不可能,我给一师修过车,他们没有多余的军卡和吉普越野车送我们,炊事班五辆军卡,三辆送货两辆拉货,这个动不得,是死命令;
吉普车分给了各个团,那是移动中继,要与后方和前线联系的。
越野车这是首长的座驾,我们没有资格用。”
贺瑾悠游自在吃饭:“边境一车一物皆是战备生命,喊方爹来接我们,丁爸不行,他也要静默,但是军管肯定行,北方城市都有军管的分部。
第二,去一军找后勤,他们那里肯定有很多破车,叫旭哥去修车,他的强项,修好了,叫他们送我们回家,一军肯定同意。
第三,旭哥爬火车,进到行李厢等着,不要跳车下来,到点下车。”
所有人看着丁旭,意思很明显,你去~
丁旭两个都不想选,找方爹,他会提出不平等条约;去一军,老天鹅,他是二科首长的儿子,不再是陆军崽崽了。
丁旭点头:“我选择三,火车什么时候有?”
军军:“旭叔,等下我骑着自行八嘎车送你去火车站。”
————
老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桌上那部黑色电话机响了两声,他拿起听筒,还没来得及“喂”,那头老刘的声音已经炸过来了。
“老狐狸,你倒是接得快。我问你,王妍,借我三年。”
老丁把烟重新叼回嘴里,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王妍?哪个王妍?她又不是兵,你借她干什么?”
“少跟我装糊涂。火车上猜了二十站特敌战术全中的那个。这丫头在车厢里把特敌的下一步行动全推演出来了,我们京城二科在站台上蹲点抓人的时候,她在车厢里已经把剧本写好了。这种直觉型人才我手底下缺,趁她还没进部队,我得先把人定下来。你帮我办手续,先把人借调到京城二科,我徒弟亲自带。”
老丁把烟掐灭在搪瓷缸里:“你倒是会挑时候。她还不是兵,手续办起来麻烦。不过你说得对,趁她还没进部队,先把人定下来,省得被别的军种抢走,但是老刘,她是我北方二科的兵,不是你京城二科的兵。”
老刘呲牙:“所以老子是向你借。这种直觉型人才我手底下缺,你借我三年,我给你培养出一个比现在强十倍的战术分析师。”
老丁:“三年?你倒是敢开口。她还在族里,没办手续。小小一定会想把她要进二科,你横插一杠子,我闺女那边怎么交代?”
电话那头老刘哼了一声:“你闺女那边你自己交代,反正人我是借定了,实在不行,我们一起去军委找老首长,评评理。”
老丁毫不客气说:“你我都是从陆军出来的,每次向娘家借东西,我们什么时候还过?”
老刘:“大不了我欠你一个人情。京城二科这次抓特敌抓了那么多,功劳簿上写满了,你们北方二科出人出车出诱饵,这笔账我记着呢。再加上王妍,我欠你两个。”
老丁把烟掐灭在搪瓷缸里:“人情我不要。你把她带出来,带好了,将来还给我闺女用。我闺女在二科早晚要带自己的小队,王妍必须你徒弟冰块亲自教,你得替她培养好。”
老刘:“行。就是这个意思。老狐狸,谢了。”
老丁没回那句谢,只是把话筒搁回座机上,重新点了支烟。
王妍这丫头在火车上的表现他也听说了,二十站全中,这种直觉型人才确实稀缺,京城二科的老狐狸嗅觉灵敏,下手又快,趁人还没进部队就把手续办了。
不过反过来想,老刘欠他一个人情,他闺女亲手挑的人由京城二科的老狐狸徒弟亲自带三年,出来就是一把好刀,将来还给小小用,这笔账,不亏。
[后来,老丁在媒人桌上,看着冰块和王妍的婚礼,脸都黑了,当初对于老刘徒弟冰块带王妍,心里有多开心,现在心里就有多懊悔!]
————
军军和丁旭离站台一百米外,等着火车,看着火车的到来,丁旭轻快跳上火车,进了行李厢。
军军目送火车的离去,直接离开。
另一边,王小小在做肉干,昨天族里的人这这边的山林打猎,收获不错。
小气气和两个爹,斤姐的肉全部够了,还多了不少。
王小小拿出半只狍子,六七只兔子,獐子丢在外面的雪地里,这些她全部拿回去。
她切肉,王漫和贺瑾蹲在旁边,把切好的肉片一块一块塞进罐头瓶里,塞满之后拧紧瓶盖,码进大锅里蒸。
蒸上三个小时,真空密封,可以存放一个冬天,一点问题都没有。
光光头从地窖里探出头,手里抱着泡菜缸:“小小,泡菜吃完了!那群饭桶两天就把一缸泡菜全干光了,就剩下胡萝卜。要不要腌新的?”
王小小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群饭桶连泡菜缸都没放过,胡萝卜大概是因为所有人都不喜欢吃才幸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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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最后一块狍子肉塞进罐头瓶里,认命说:“要。萝卜白菜洗干净切断,加盐加糖加高度白酒。腌两缸。一缸留在这里给小气气,一缸我们带回去。”
光光头得令,抱着泡菜缸钻进厨房,萝卜白菜在案板上被切得咔咔响。
王斤背着儿子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盆窝窝头。她把盆搁在灶台上,把儿子从背上解下来,王小小顺手接过去抱在怀里。
王小小低头看着怀里那个三个月大的奶娃娃,小手攥着她的衣领,嘴里吐着泡泡,完全不认生。
她问:“斤姐,你来了。你带彰彬出来,没事吗?”
王斤笑呵呵说:“没事,三个多月了,身体结实呢!?小小,我那个想在县里一个家,农村一个家的渣爹,犯错误了,被严惩,去了广东下方。”
王小小挑眉:“你做的?”
王斤自豪的说:“我叫说煤哥匿名写信的,再叫八伯安排寄信,虽说是匿名,但是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话,实事求是。“他哪年哪月在哪里跟什么人做了什么,一条一条列清楚。组织下去查,一查一个准。”
王小小把奶娃娃抱了起来:“干的漂亮,别和你公婆说,老一辈总有人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但这句话是错的。不是的父母就是不是,你不需要原谅,也不需要昭告天下。你自己知道,煤哥知道,我知道,就够了。”
王斤点点头:“小小,我懂,我都不和我那口子说,我知道别人知道了,会骂我狠心。”
她只是用了他对待她的方式,还给了他,这不是报复,是清算。
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给族长写信求救,
回去后,在这个大家族里,她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也学会了如何在不被理解的时候继续往前走,她在婆家,公婆和蔼,何尝没有八伯的威力在。
三个女人把灶台上的肉罐头和泡菜缸归置好,把奶娃娃喂饱哄睡,然后盘腿坐在炕上。
茶水是王小小从挎包里翻出来的茶砖泡的,搪瓷缸冒着热气。
光光头,王斤靠着被垛,把儿子搁在膝盖上轻轻拍着。话题从渣爹的清算开始,不知不觉就滑到了师部家属院。
王斤过来快半年了,跟家属院里那些军嫂们打交道久了,攒了一肚子八卦。
“师部的家属院和野战部队家属院可不一样。”王斤端起搪瓷缸抿了口茶。
“野战部队讲究三不原则,保密协议,这里可说宽松很多。
这里热闹。参谋长媳妇管着整个家属院的卫生评比,谁家窗台上有灰她都能记在本子上;陈副师长媳妇最绝,三个月前刚来,她养了一院子鸡,说这是‘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但是被后勤全部给没收了。”
王小小捧着搪瓷缸,面瘫脸上那双眼睛在热气后面弯了一下。
王斤来了劲头,把儿子换到另一边膝盖上,继续往下说。
“后面是团级的家属院,那边才热闹,三团长的媳妇是新媳妇,她对前面的孩子三天一顿打,最后被政委批评了,三团长在广播里直接念着检讨书。”
“五团长的媳妇和婆婆,三天一个小吵,五天一个大吵,媳妇闹着离婚,被妇女主任教育评判,我才知道婆媳吵架居然会部队插手。”
……
王小小把搪瓷缸搁在炕桌上,靠在被垛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个下午大概是整趟旅途里最松弛的时刻,只有三个女孩坐在炕上,喝着茶水,聊着师部家属院里那些鸡毛蒜皮却又让人忍不住发笑的八卦。
丁旭推开西北小院的院门时,差点以为自己爬火车爬出了幻觉。他站在院门口,把挎包往肩上一甩。
他爬了一上午的火车,跳车的时候差点栽进雪坑里,好不容易摸回西北小院,一推门看见这四位爷在打麻将。
老徐探头一看老丁摊开的牌,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老丁!你这把不是清一色,是诈胡!万字牌里混了张筒子!”
老丁低头一看,还真是,面不改色地把那张筒子往回一捞,迅速藏进牌堆里,死不认账:“那张是上一轮的,放错了。”
老覃把手里赢来的香烟往桌上一拍:“放错了?你这招都用了八百回了,能不能换个新套路!”
老徐不干了:“上次炸胡还没罚,这次必须算账!”
老覃跟着起哄:“老熊你记性好,你说,这老东西一共赖了多少把?”
老熊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竖起手指头,语气笃定:“今晚第四回了。”
老丁把牌一推站起来,嗓门比谁都大:“你们三个输不起,合起伙来欺负老实人!”
丁旭无语望着天。
上层要求军中高层静默,静默的下场就是,四个部门首长,居然在院子里支了张麻将桌,从炸胡吵到赖账,把西北小院的屋檐都快吵掀了。
他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亲爹,秦姨,徐叔,熊伯伯,我回来了。”
老丁手里还攥着那张刚被揭穿的筒子,头也不回:“就你一个?”
“我来开小厢车,明天回去接小小他们。”
老丁把牌往桌上一扣,转头看了他一眼:“等下就开车去接他们,晚上赶夜路回来。”
他把麻将拢进盒子里,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刚才那个耍赖炸胡的牌棍瞬间变回了二科首长:“老方叫你们去,直接去老方那里。”
丁旭愣了一下,这个牲口爹,连午饭都不给他吃,就叫他接人,他去食堂吃饭。
老丁已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往身上一裹,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丢给他:“你先去把车开出来,油加满。到了老方那边,什么都别问,听他说。开这辆车去,路上小心点,别把老楚的车开到沟里去。”
他把钥匙揣进口袋,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爹,你炸胡那把,筒子藏在裤子口袋。”
老丁头也没回,摆摆手,老徐、老覃、老熊三人齐刷刷指向老丁的裤兜。
丁旭把手插回口袋里,嘴角那道弧度终于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