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9章大道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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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跟着你，只会让我越发自惭，我必须走自己的路，独立修行，独自探索。”朱魂感叹道：“相信你，也不缺我这一个魂奴。”
    “珍重。”
    姜天没有挽留，也并不多说。
    朱魂于他而言本就可有可无，巨大的实力差距，让她非但帮不上什么，还要被姜天分心照拂，她自己都觉得尴尬。
    如今烨魂果到手，她要潜心闭关，突破瓶颈。
    “朱道友，现在告别，你难道不回永恒位面了吗？”紫霜秋娴问道。
    众人乘坐永恒星舟返回，目的地自然是永恒位面。
    朱魂作为魂族大能，其族地便在永恒位面之中。
    现在离开，只靠自己遁行，还不知多久才能回到永恒位面。
    “没错。”朱魂说道：“武道之路终究要自己来走，我已经托庇于姜天太久，不能再拖累他了。紫霜夫人、琴瑶夫人、薇雨道友珍重，咱们有缘再见！”
    说罢也不停留，转身掠出舱室，消失在茫茫星空。
    如今的姜天，已非当日之姜天。
    万界法会乃至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朱魂都对那一败耿耿于怀，对魂奴契约不屑一顾。
    哪怕跟随姜天纵游天寂古星河，进入混沌星海探险，见证对方完成一次次壮举4，创造一次次武道奇迹，她那颗武道之心仍始终桀骜不逊，且执念愈深。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姜天在完全不被看好甚至被无视的情况下，在位面道会上强势登顶，铸就一次位域级别的真正彻底的武道奇迹。
    当那一刻成为现实，朱魂内心最后的桀骜和执念也彻底消失。
    回想万界法会至今的历程，她忽然明白，自己是多么愚蠢，多么可笑，甚至……可叹可悲！
    这是太过巨大的落差，是她一时无法接受，且难以面对的现实。
    但，无法接受，也要接受。
    难以面对，也无可回避。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宁愿姜天的登顶只是她的幻觉，只是一次不切实际的想象。
    可事实就是事实，不因她的感受而改变。
    当徐长老宣布道会散场，纪长老发出道宫征召的预告，她终于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最终对决，结束了。
    位面道会，结束了。
    她心中的执念和不甘的泡影，也结束了。
    从现在起，她必须直面这冷酷的现实，直面自己可能永远都追上不姜天，永远都无法用自己的力量，以正面的方式撕碎那道魂契。
    继续跟随姜天，已经毫无意义——当然不是指她的修行的成长，恰恰相反，跟在姜天身边，她随时都有可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迎来不可思议的机缘，实力飞速成长。
    这样的好处，她已经享受了很多，且未来仍可延续。
    但对她的天才之心而言，这已毫无意义，甚至从姜天身上每得到一点好处、每触摸到一次机缘，她都会觉得惭愧甚至是耻辱。
    姜天当然从未以这样的方式去羞辱她，但对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的她来说，这反而会是灵魂层面的耻辱——她是魂族大能，族群内部的头号妖孽，曾经自诩无敌，未来无限可期。什么时候，需要靠别人的庇护、拉拽乃至“施舍”，才能成长？
    朱魂的内心神悸动，万千思绪在脑海中交织。
    她可以承认自己比不上姜天，甚至也许永远都追不上姜天，但她不能，让大道蒙羞。
    谁的大道？
    她的大道！
    她可以面对自己的不足，可以承认自己的弱势，但大道是高贵的、神圣的，不分高与低。
    姜天的道是道，她的道，难道就不是道？
    姜天的道或许极高，她的道，难道就很低？
    不，当然不！
    大道本身没有高低之分，就像功法和武技其实并无绝对的优劣之别，全看武者如何修行和运用。
    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大道之争，在乎人之意志。
    她最引以为傲的天赋，已经逊色于姜天。
    她的实力、潜力以及可预期的未来的高度，或许都与姜天相差甚远。
    但唯有一点，不会被姜天的光芒遮蔽，那便是——她的道！
    而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一切便都不重要了。
    她深深地明白，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便是自己的道。
    她的道，注定与姜天不同。
    若说背道而驰，不免浮夸，但若继续跟在姜天身边，她那颗历经风雨挣扎向上的道芽，注定仍要被姜天的光芒笼罩。
    她已经必须离开姜天，分道扬镳，正当其时！
    至于尚未解除的魂契，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相比她要追求的大道，区区魂契的约束，毫不重要。
    就像她所说的那样，姜天不差她这一个魂奴，她若想走，姜天绝无阻拦的必要。
    魂契仍在，但她无需靠姜天的施舍，而是要自己动手，将它破除。
    “不灭境！”
    朱魂遥望星空，喃喃自语。
    见证了位面道会的宏大洗礼，她内心的意志前所未有的坚定，她要走出真正属于自己的路，追求自己注定要踏上的武道鸿途。
    ……
    朱魂离开的同时，姜天已走进静室。
    对方的辞别，他并不意外。
    万界法会后一路走来，他亲眼见证了朱魂的挣扎、不甘与负气，也从不吝啬给予对方机缘与造化。
    他绝不介意这位曾经对手的快速成长，无论朱魂自己怎么想，哪怕她还有反噬之心，但有魂契制约，他毫无顾虑。
    他在见证朱魂的挣扎与煎熬，朱魂又何尝不是在见证他的飞速成长和崛起？
    他早就预见到这一天，当他的成长让朱魂感到震撼，当两人的差距快要拉大到无法弥补之时，朱魂内心的执念必将爆发。
    离别，也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但他想的，远没有朱魂那么多。
    一次分别而已，朱魂本就不是他刻意请来的伴侣，只是万界法会上的一次小小的意外的“收获”。
    本就可有可无，可留可去。
    朱魂辞别之时，他多少有一点感慨。
    朱魂转身之后，他的心思已然收回，再无旁骛。
    姜天盘坐于静室之中，双眸微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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