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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后两只狗崽站着晃了晃,刚吃完,看不出有什么变化,赵横山猜测小狗还没吸收山露。
黑风四条腿一软,一屁股坐下去,身子又一歪,直接倒在草上。
黄膘也跟着晃了两下,噗的一声瘫在旁边。
阿芽吓了一跳,赶紧蹲下去拿手指头戳了戳黄膘的背。
两只小狗一点反应都没有。
“哥,它们……它们这是怎么了?”
赵横山蹲下,伸手探到狗崽鼻子底下,感觉鼻息很匀,热乎乎的一下一下喘着。
他再顺手摸摸肚皮,鼓鼓软软的,还是热乎的。
这才把手收回来,顺手在自己裤子上擦了两下。
“不会死吧?”
赵横山摇头,两只小狗崽状态正常,只是昏睡,应该是在吸收山露药力,吸收完就会醒来。
阿芽还是有点不放心。
“真不会死吧?”
“不会的。”
祖父手记上明明白白写着,山露一滴兑水,兽禽饮了能开智健体。
他自己试过,给地里试过,给狗还是头一回,量也是照着喂鸡鸭的量,拿筷子头稍微蘸了一点。
就这么点,两只小狗居然就睡死过去了。
下回还得岔开来慢慢喂。
他把两只狗崽挨个抱起来,挪到灶边墙根那堆干草上,把草垫匀了,又扯件旧衣服盖严实。
阿芽守在草窝边看了好半天,见它们真是在睡觉,这才回屋去收拾碗筷。
赵横山又蹲回草窝边盯着看。
只能等睡一觉醒来再看情况了。
他心里暗自琢磨,指头不自觉的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要是真能长起来,往后进山就算是有了两个好帮手,能带路,能发现危险,最重要的是忠心。
想到这儿,他心里反倒有点坐不住了。
此时镇上的苏晚晴径直进了饭店后堂。
她走的不快,进门一眼扫过桌子,两杯茶还冒着热气,点心只动了两块,苏怀德坐在主位,苏丽娟坐在旁边,看见她进来就不说话了。
“茶是新倒的,点心也是刚摆的,扣工资、道歉~原来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一出戏啊。”
“卖土豆的钱,你们压根就没打算给赵横山吧?”
“苏怀德,苏丽娟,我介绍来的人,你们也该这么干?”
她直接连名带姓的喊出声。
苏怀德手里端着的茶杯顿了一下。
“晚晴,你这……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样子吗?”
“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苏晚晴根本不接他这茬,直接把话挑明。
“说,赵横山卖土豆的钱,什么时候给?”
苏怀德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又端起了长辈的架子。
“晚清,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就这么和长辈说话吗?”
“你帮赵横山求情,让我给钱,就该有求人的样子,低个头,道个歉,就这么难吗?”
苏丽娟在旁边低着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的往上挑。
苏晚晴一点也不恼,就这么直挺挺的站着,两手搭在车把上,慢悠悠的吐出一句。
“我爹下个月……就要调去省里工作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怀德端杯子的手僵在半空,茶水晃出来落在桌沿,苏丽娟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调去……调去省里?”
苏怀德愣愣的问。
“去哪个口子,是什么职务啊?”
苏晚晴根本不搭理他。
“三千一百五十块钱。”
她冷着脸又重复了一遍。
“一分都不能少。”
苏怀德坐在那儿,脸色变了好几回,最后还是把茶杯放下,语气也跟着软了。
“明天……明天我亲自给你送过去行吧?”
苏晚晴一声都没吭,转身就往外走,刚到门口又停了半步。
“我爹一直盼着家里能和和气气的。”
“另外,不是给我送去。”
撂下这句她就出了门,车铃响了几下便走远了。
“爸,怎么办?”
苏丽娟脸都白了。
“看来,苏晚晴和赵横山的关系不一般。”
“走,等不了明天了,今晚,一定要让赵横山满意,不然,苏晚晴这个臭丫头不会放过咱们。”
苏怀德叹了一口气。
当晚。
苏晚晴就带着苏怀德父女来到了乱石岗。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顺着坡往上爬。
苏怀德在前面打着手电,苏丽娟手里还提着个布包。
到了石墙外头苏怀德先停住脚,抬头打量着那栋新楼,白墙青砖的,大黑天里看着也比镇上一半的砖房都气派。
他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
赵横山听见动静出来把栅栏门开了。
苏丽娟在门口站定,什么客套话都没说,弯腰鞠躬。
她腰弯的很低,半天也没直起来,声音闷闷的传过来。
来之前,苏怀德说过,不管怎么做,必须让赵横山原谅他们,不然苏晚晴这一关就过不去。
这一关过不去,他们父女俩就没好日子过了。
“赵同志,今天……今天是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人,你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只要你不和我一般见识,让我做什么都行。”
赵横山站在门里看着她那个后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起来吧。”
苏丽娟直起腰,赶紧递上手里的东西,两包牛皮纸包的好茶,还有个小木盒,装着一块铜壳皮带的表,指针还滴答走着。
“这是瑞士梅花表。”
苏怀德赶紧在旁边补了一句。
“这可是市面上得三百来块的好东西。”
又从怀里掏出个报纸包递了过来。
“这三千一百五十块钱,你受累点一点。”
赵横山接过来,剥开报纸全是捆的整整齐齐的票子。
他就当着两人的面一沓沓的数,点完大数又把零钱数了一遍。
确实是不多不少。
“货出了手就是别人的,这钱转一圈回来我也不多问,苏主任也是明白人。”
苏怀德连声应和,明显松了一口气,就起身告辞了。
赵横山把人送到栅栏门口。
他心里清楚钱是钱、人是人,这事儿算是彻底翻篇了,但往后跟这一家绝不来往。
土豆也不卖给她们了。
好土豆,不缺买家。
同时也欠了苏晚晴一个人情,苏怀德父女来送钱,又送手表,是害怕苏晚晴,不是害怕他。
苏怀德父女先下了坡,苏晚晴却落在后头扶着车没动。
赵横山几步追上去,从怀里摸出五张票子塞进她手里,苏晚晴可以不要,他不能没有表示。
“这钱你拿着。”
苏晚晴推了回来。
“我要是图你这点钱,当初那些东西我就不该给你。”
赵横山只好把钱收回来。
“看来只能以后找机会,回报苏晚晴。”
他和苏晚晴打交道的日子还很长,不急于一时。
苏晚晴开了口。
“山子,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直说就行。”
“帮我猎一头公鹿。”
她明显顿了一下。
“得是十年以上的,年分不够不行,有人要老鹿的鹿血做药引子,这事儿不能细说,你也别多问。”
赵横山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大概。
药引子后头牵扯着什么人他也能猜到几分,所以干脆没问。
“大概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行。”
他痛快的点了头,就当回报苏晚晴帮忙要回卖土豆的钱了。
“这事我应了,不过鹿这东西不好找,我不敢打包票,只要撞上肯定给你留着。”
苏晚晴嗯了一声,推着车慢慢下了坡。
赵横山站在门口,盯着那手电光一路晃到坡底,这才回身把栅栏门闩上。
一千块的赏钱他确实不眼馋。
他站在院里,抬头看了看远处黑黢黢的锅盔峰。
但这个忙他得还。
阿芽打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那两包茶翻来覆去的看着。
“哥,那钱……真要回来了?”
“一分不少的要回来了。”
“那这表咱咋办啊?”
“先收着吧。”
他随口应道。
“留着往后肯定有用。”
第二天清早天刚擦亮,灶边就传出阵阵动静。
赵横山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给吵醒的。
“那地方,是两只小狗睡的地方。”
“两只小狗醒了?”
“变好了,变强壮了,还是变坏生病了?”
赵横山他赶紧披上衣裳走过去,借着点晨光一看,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这是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