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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道紫色的阵纹从地面上拔了起来，化成了一百零七道紫色的光带，每一道都拖着长长的尾巴，从一百零七个天命之子的身体里往外抽。
光带里裹着的东西，肉眼都能看得见。
那是天命星辰的气运。
每一道光带里都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散发着各种颜色的光芒。
有的是金色的，有的是蓝色的，有的是赤红的。
每一颗都在疯狂颤抖，在挣扎，在尖叫。
但挣扎没用。
一百零七颗光球被阵纹拖着，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身处阵眼的陈凡。
“什么……”
秦烈趴在地上，两只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
他能感觉到，从昆仑山脉深处开始，从远古凶兽残魂融入他身体的那一刻开始，那颗天命星辰就跟他血脉相连。
现在。
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啊！”
秦烈的惨叫声从嘴里炸了出来，整个人的身体从地上弹了起来又重重砸下，四肢在地面上疯狂抽搐，眼珠子翻白了大半。
他体内的天命星辰从胸口飞了出来，化成了一颗金色的光球，被紫色光带裹着，朝陈凡飞了过去。
“不！”
苏瑶跪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捂着胸口，指甲都掐进了肉里，鲜血从指缝间往外渗。
那颗冰蓝色的光球从她体内硬生生钻了出来，穿透了她的手掌，穿透了她的胸膛，带着一缕血丝，朝陈凡飞了过去。
苏瑶的身体软了，整个人趴在地上，气息在急速衰退。
“我的修为！”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那张冷到能结冰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崩溃的表情：“在往下掉！我的修为在往下掉！”
慧空趴在地上，灰色僧袍被血染透了，一颗金色的光球从他后背钻了出来，带着碎裂的皮肉，朝陈凡飞去。
他的气息从金丹后期往下掉，一路掉到了筒子骨都没练硬的水平。
“怎么回事！”
“我身上的天命！我的天命星辰在被抽走！”
“陈凡！你在干什么！”
“为什么我的力量在往你那跑！”
一百零七个天命之子全慌了。
每一个人的身体里都在往外涌，朝陈凡飞去。
伴随光球离体的，还有他们的修为，他们的气运，他们的机缘，他们从奇遇中获得的一切。
秦烈趴在地上，两只手在泥里扒拉着，嘴里全是血沫子，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陈凡！你他妈！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
他的两只拳头砸在地面上，泥土飞溅。
“远古凶兽残魂没了！天命星辰没了！三个月的修为全没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两只眼珠子血红得吓人：“你把我们当猪养！养肥了就宰！”
苏瑶趴在地上，长发散落一地，鲜血从胸口的伤口里往外淌，两只眼睛里全是绝望和恨意。
“陈凡……你这个畜生……”
她的声音虚得快听不见了，亚圣洞府的传承在流失，冰系功法的领悟在消散，两个月的心血化为乌有。
“百人大阵……从来就不是用来杀赵毅的……是用来杀我们的……”
慧空瘫在地上，空空的两只手撑在面前，金身罗汉的舍利从他体内飞了出来，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带着无尽的悔恨。
“贫僧……瞎了眼……信了这个魔头……”
“还我天命！”
“陈凡你不得好死！”
“我们被骗了！从头到尾都被骗了！”
但没人能动。
阵法在抽空他们最后一丝力量，每个人的身体都被定在了原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陈凡跪在阵眼的位置上，一百零七颗天命星辰的光球全部涌入了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在暴涨。
一百零七颗天命星辰的气运叠加在他原本那颗上面，一百零八颗星辰的力量全部灌入了他一个人体内。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鲜血还挂在嘴角，阴柔的面容在紫色光芒中扭曲着，但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全是癫狂的喜悦。
“哈哈哈哈哈哈！”
陈凡的笑声在荒原上炸开，震得方圆万里的空气都在颤。
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一百零七个天命之子，嘴角咧到了耳根。
“工具。”
一个词从他嘴里吐了出来，冷到了骨子里。
“从第一天把你们召集起来的时候，你们就只有一个用途。”
他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在空中张开，一百零八颗星辰的光芒从他掌心里往外溢，璀璨到了刺眼。
“养分。”
秦烈趴在地上，嘴巴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两只眼珠子死死盯着陈凡，里面全是不甘。
陈凡低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更深了。
“你说你三个月金丹后期，了不起？”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三分快意。
“你那三个月的苦修，你那远古凶兽残魂，你那天命星辰的气运，全在我身上了。”
他的目光从苏瑶身上扫过，从慧空身上扫过，从每一个天命之子身上扫过。
“你们所有人的奇遇，所有人的天赋，所有人的机缘，所有人的修为，全在我身上了。”
陈凡的气息还在涨。
半步圣人的巅峰！
他能感觉到，圣人的门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一百零八颗天命星辰的力量汇聚在他丹田里，正在冲击那道最后的壁障。
“赵毅！”
陈凡转过身，血红的眼睛盯着站在虚空中的赵毅，阴柔的面容上全是狰狞。
“九星之主又如何！”
他的声音在荒原上炸开，震得头顶的天幕都在嗡嗡响。
“我现在是万王之王！天命之子的总和！”
他的气息冲到了圣人门槛的边缘，丹田里的一百零八颗星辰在疯狂旋转，光芒从他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涌。
“我要成圣了！”
陈凡仰天大笑，声音癫狂到了极点。
“今天！就是你赵毅的死期！”
“我陈凡！才是这颗星球真正的……”
话说到一半。
陈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气息在掉，断崖式地往下坠。
半步圣人巅峰，半步圣人后期，半步圣人中期……
一百零八颗天命星辰的光芒在他体内剧烈闪烁了两下，然后一颗接一颗地暗了下去。
“怎……怎么回事……”
陈凡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两只血红的眼睛里全是恐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掌上的光芒在消退，气运在流失，那些天命星辰的力量在他体内待了不到十息，就自己往外跑了。
亚圣巅峰！
亚圣后期！
亚圣中期！
金丹圆满！
“不！”
陈凡的吼声从荒原上炸了出来，两只手死死捂着胸口，指甲掐进了肉里。
“回来！给我回来！”
一百零八颗天命星辰的光球从他体内飞了出来，在半空中漂浮着，不往任何一个天命之子的身体里回，也不再留在陈凡体内。
全飞向了一个方向。
陈凡的身体在发抖，两条腿在打弯，整个人从站立到跪了下去。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发劈，两只血红的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我吸收了一百零八颗天命星辰！为什么留不住！为什么要跑到他那去！”
他抬起头，盯着虚空中那个站得纹丝不动的身影。
“为什么！”
赵毅站在虚空里，一百零八颗天命星辰的光球围着他的身体缓缓旋转，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因为你也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