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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还没开的花(第1/2页)
季云霜抬起头,眼睛里写着“真的假的”。
“真的。”苏烬欢认真地看着她,一眨不眨,“你现在才七岁,身子还在长,脸也跟着长。这些疙瘩就是脸上在长大的时候闹的小别扭,就像你弟弟玩耍的时候磕了膝盖一样,磕破了皮,过几天就好了。等过两年,你不用抹粉不用涂脂,脸上自己就光溜了。”
季云霜低下头,开始看自己手上沾的血迹。
那些血已经干了。
“可姨母说,我脸上的这些疙瘩要是消不掉,以后长大了就会变成麻子。”季云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重,“她说我要是不想办法把它们弄掉,以后就没人要我了,嫁不出去,当老姑娘在家待一辈子。”
苏烬欢的脸色在月光下变了一变。
手攥成了拳头。
苏烬曦。
那个女人,对着孩子们一口一个姨母,笑容温婉,说话轻声细语。
当时她还觉得这妹妹只是有些小心思,贪图点钱财,不是什么大恶人。现在看来,她低估了那个女人。
说一个七岁的孩子嫁不出去,当老姑娘。这种话,是一个当姨母的该说的吗?
“云霜,”苏烬欢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姨母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为什么?”季云霜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解,“她说得很认真,不是开玩笑的。”
“因为她说的不对。”苏烬欢一字一顿地说,“你听娘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因为你脸上长了几颗疙瘩就不要你。你爹当年娶我的时候,我脸上也长过疙瘩。你猜,你爹说什么?”
季云霜眨了眨眼睛:“说什么?”
“他说,长几颗疙瘩怎么了,老子娶的是人,又不是娶张皮。”苏烬欢把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好像季燕青真的说过似的。
其实她哪知道季燕青说过什么,她穿过来的时候季燕青已经死了。但她需要给女儿一个例子。
季云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怀疑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阴霾,确实散了一些。
“再说了,”苏烬欢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颊,“你以为你姨母的脸真的就那么光滑吗?你把她的粉擦掉,她的脸不一定比你的好多少。你长大了,比她会收拾一百倍,到时候你再看她,说不定觉得她那张脸也就那样。”
季云霜没有再说话,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比刚才安静了很多。
苏烬欢去外间打了一盆温水来,拿了一条干净的帕子。
她蹲在季云霜面前,把女儿的双手轻轻按进水里,一点一点洗掉上面的血迹。
水很快就红了,苏烬欢换了一盆水,又洗了一遍。
季云霜低头看着她娘的动作,忽然小声问了一句:“娘,你不生气吗?”
“生气。”苏烬欢头也没抬,继续擦着女儿的手,“生你撒谎的气,也生你姨母乱说话的气。但最生气的,是我自己。”
季云霜不懂:“你为什么要生自己的气?”
苏烬欢抬起头,看着女儿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娘没有早点看出来你心里这么难受。你要是早点跟娘说,娘早就跟你说明白了。什么麻子不麻子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一个字都不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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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霜的鼻子又酸了。
她抽了抽鼻子,把脸别过去,不让苏烬欢看见她又想哭的样子。
苏烬欢也没逼她,把她的手擦干净了。
血渍不太好洗,她先把被褥换了一床新的,把脏的叠好放在一边,准备明天让浆洗房的婆子处理。
那支银簪子她拿起来看了看,簪尾的血已经洗干净了。她把它收进了妆奁的抽屉里,暂时不想让女儿再看见这个东西。
季云霜换了干净的中衣,被塞进新铺好的被褥里。苏烬欢给她掖好被角,在她的床沿上坐了下来。
“云霜,娘再跟你说一遍,你记好了。你的脸会好的,不是因为娘哄你,是因为这事儿本来就是这样的。
娘见过那么多小孩子,没有一个因为小时候长了几颗疙瘩就变成麻子的。要是真有这事儿,外面满大街都是麻子了,你看见过吗?”
季云霜想了想,摇了摇头。
“就是嘛。”苏烬欢伸手把女儿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你再想想,你姨母都二十出头了,脸上的东西该长的早就长完了,该消的也早就消完了。
你不一样,你才七岁,你的脸还没长开呢。就像一朵花,还没开的时候花骨朵看起来皱巴巴的,等到开了,比什么都好看。你呀,就是那朵还没开的花。”
季云霜把被子拉到下巴,露在外面的脸上表情慢慢松弛了下来。
“所以……我不需要姨母的脸?我的脸自己就能变好?”
“对。”苏烬欢斩钉截铁地说,“你的脸自己就能变好,用不着换谁的。而且你要记住,就算你的脸上有点什么东西,你也还是你。你是季云霜,将军府的二小姐,谁说你不好看了,那是他们的眼睛有问题,不是你的脸有问题。”
季云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两个眼睛。
“娘,”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你说我长大真的会好看吗?”
“不是好看。”苏烬欢弯下腰,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是最好看。”
季云霜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哼哼。
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折腾了大半夜,又哭又闹又害怕的,一个七岁的孩子早就撑不住了。
苏烬欢坐在床边,等女儿睡着了,才慢慢站起来。
七岁的孩子,脸还是圆的,下巴尖尖的,睫毛长长,睡着的样子跟白天判若两人。
苏烬欢伸手把被角又掖了掖,轻手轻脚站起来,熄了灯,带上了门。
她站在走廊里,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走廊的栏杆上靠着,看着天上那轮月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苏烬曦不是随口胡说,是故意的。
她看清楚了这府里的软肋在哪里,四个孩子就是苏烬欢的软肋。
只要把这四个孩子搅得心神不宁,苏烬欢就得把精力花在孩子们身上,就没空盯着那些田产铺子的账目。
好算计。但动她的孩子,不行。
苏烬欢在走廊里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做,苏烬曦那边,她得找个机会敲打敲打。但不是现在,现在她需要回去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