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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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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第2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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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1章第221章(第1/2页)
    然后他把闹钟放回床头,拿起复健笔记,翻到今天的日期那一栏。
    右下角,他用铅笔写了两个数字:
    昨天的球印:浅。今天的球印:深。
    旁边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
    天还黑着。
    越前没定闹钟。身体自己醒了,膝盖先醒的——那种钝钝的酸,不疼,像有人在关节缝里塞了一团湿棉花,涨得难受。他翻了个身,右腿碰着被角,膝盖弯曲的角度大概八十度出头,被窝的温度裹着肿胀的皮肤,热烘烘的。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丝灰白,不亮,就是那种天要亮没亮的颜色。他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四点四十八。
    比昨天早了三分钟。
    他坐起来,右腿先挪到床沿,脚趾触到地板。凉的。木地板被夜里的潮气沁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脚底板一碰上去就缩了一下。他没管,把左脚也放下来,两只脚踩在地板上,膝盖弯着,像蹲马步的起始姿势。
    拐杖在床边。
    他没拿。
    撑着床沿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抖了一下,不厉害,就是那种刚启动的生涩。大腿肌肉从松弛到绷紧的过程有一秒钟的延迟,像老旧的发动机打了两次火才点着。他站稳了,右脚在地上碾了碾,脚后跟先着地,然后是脚掌,然后是前脚掌。
    还行。
    他没穿拖鞋,光着脚往门口走。地板从卧室过渡到走廊,走廊的瓷砖比木地板凉,脚底板踩上去像踩在一块湿石头上。他走得慢,每一步都把重心先放在左腿上,右腿跟过去,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着,不锁死,这是小林教他的——“锁死就是拿骨头去撞骨头,你膝盖里那点软骨经不起几次“。
    走廊尽头是玻璃门。
    门没锁。伦子昨晚忘了锁——或者没忘,故意的。越前拉开门把手,锁舌缩回去的声音在凌晨的安静里格外清晰,咔哒一声,像折断一根细树枝。
    球场在眼前铺开。
    还是昨天的样子。红土被耙过,细细的平行纹路排列整齐,从底线到发球线到网前,一圈一圈的,像指纹。露水还没干,整片球场泛着一层暗哑的光,不是白天那种烧灼的红,是深赭色的,像被稀释过的血。
    越前站在走廊的边缘,没下去。
    他在看。
    昨天的球印还在。发球线后面两个,底线前面一个,三个点连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那是他今天凌晨打的。深的浅的、清晰的模糊的,混在一起,和南次郎耙过的纹路叠在一块儿。
    风从球场对面吹过来,带着红土特有的铁锈味和草叶的青涩气,凉飕飕的,灌进他没系扣的运动外套里。他缩了缩脖子。
    然后单腿跳了下去。
    一级台阶,不矮。左腿先落地,膝盖弯下去吃住重量,右腿跟着悬下来,脚尖在红土上点了一下。他站稳了。红土陷进去一个浅浅的坑,脚趾缝里钻进来细密的沙粒,硌得痒。
    他没往球印的方向走。
    他往球场中央走。单腿跳,一下一下的,左腿发力,右腿拖着,脚尖在红土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从走廊边到T字点,大概十几米的距离,他跳了二十多下,左腿开始发酸。
    站到T字点上的时候他喘了一口气。
    雾气从嘴巴里冒出来,白的,一缕一缕的,像老式火车头冒的烟。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红土——T字点的交汇处,南北线和东西线交叉的地方,颜色比别处深一点,因为两条线在这里叠了两层。
    他把手伸进外套口袋。
    摸到那颗球。
    笑脸网球。旧的,毛毡已经磨得起了毛,颜色发灰,上面用铅笔画的那个笑脸歪歪扭扭的,左边的眼睛比右边大一圈,嘴巴是一条往上翘的弧线,弧度不太均匀,中间鼓了一截。
    他把球掏出来,握在手心里。
    没抛。
    以前他掏球出来都是抛——抛起来,看着球升上去,在最高点停顿那么零点几秒,然后掉下来,掉到拍面上,弹一下,再接住。这套动作做了太多年了,闭着眼睛都能做,手指的肌肉记得抛多高、用多少力、在哪一拍接住。
    今天他没抛。
    他蹲下去——单腿蹲,左腿弯下去,右腿伸在前面,膝盖不能弯太多,弯到九十度就疼——把笑脸球放在T字点上。球搁在两条线交叉的地方,铅笔画的笑脸朝上,歪歪扭扭地看着天。
    他站起来,退了一步。
    拿出球拍。
    拍子是旧的,从美国带回来的那把,拍框上有几道划痕,握把的皮缠了两层,里面那层是白的,外面那层是黑的,黑的那层已经磨出了毛边。他用拍框的侧面——不是拍面,是侧面——轻轻拨了一下球。
    球动了。
    很小的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球从T字点往左滚,滚出一条细细的弧线,弧度很缓,滚了大概二十厘米就停了。红土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沟,球滚过去的地方,耙子的纹路被抹平了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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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前没动。他看着球停住的位置,然后用拍框又拨了一下。
    球往回滚。
    这次滚得远一点,滚过了T字点,往右边去了。弧线和刚才那条交叉在一起,在红土上画出一个扁扁的X。球又停了。
    他再拨。
    球往左。
    再拨。球往右。
    他就这么站着,单腿撑着,用拍框侧面一下一下地拨那颗球。球在T字点附近滚来滚去,轨迹越来越长,弧线一层叠一层,红土上那个浅浅的X慢慢变成了一团乱麻,像小孩子用蜡笔在纸上乱涂的线条。
    风大了一点。他的头发被吹得往后飘,露出发际线下面那块淡粉色的疤——小时候在美网训练营摔的,缝了三针。
    他没管头发。
    他在看球。
    球滚得很慢,因为红土有阻力,毛毡又粗糙,每滚一段都要减速,到最后停下来的时候几乎看不清它是怎么停的,就是忽然不动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盯着那个停顿的瞬间——球还在微微晃,毛毡上的细毛在空气里轻轻抖动——然后他拨下一下。
    球又开始动。
    弧线。弧线。弧线。
    他忽然想到一个词。
    正弦曲线。
    物理课上学的。等于A乘以欧米伽加斐。一条波浪线,有规律地起伏,周而复始。他在脑子里算了一下——球从T字点到左边停下的距离是振幅,从左到右的滚动时间是周期——然后觉得这个念头很无聊。
    但球还在滚。
    他还在拨。
    左,右,左,右。拍框和球接触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就是一种细小的、沙沙的摩擦声,像用铅笔在纸上画线。红土上的痕迹越来越多,T字点周围那一小块地方已经被球滚得面目全非,耙子的纹路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纠结的、没有规律的、像毛线球被猫扒开的痕迹。
    他停了。
    喘了几口气。左腿从酸变成了麻,膝盖开始抖。他把重心往右腿上移了一点——右腿站得太久了,膝盖弯曲的弧度已经固定在一个位置,僵得像木头。他动了动脚趾,右脚趾在红土里抓了一下。
    天在亮。
    不是那种一下子亮起来的亮,是一点一点的,像有人在远处拧一个巨大的调光旋钮。球场东边的围栏先亮了,铁栏杆上的露水反射出碎银一样的光点,然后是围栏后面的灌木丛,叶子从墨绿变成翠绿,再然后是更远处的屋顶,瓦片上的灰变成了一种暖调的赭石色。
    他低头看脚下的球印。
    T字点上那团乱七八糟的痕迹,在晨光里显出了层次——浅的深的新的旧的,铅笔笑脸已经被红土染成了暗红色,隐约还能看出那条歪歪扭扭的嘴巴弧线,像一张被泥巴糊住的脸在笑。
    他弯腰——很小心地弯,右膝盖不超过九十度——把球捡起来。
    攥在手心里。
    毛毡上的红土沾在掌纹里,嵌进那条最深的横纹。他看了一眼那只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虎口有一块老茧——握拍磨出来的,位置刚好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他把球塞回口袋,转身往走廊跳。
    跳了两步就停了。
    球场对面,工具房的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很暗,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条缝里透出来一线光,被门板挡住了一半,剩下一半落在红土上,像一把窄窄的刀。
    门缝后面有没有人,他看不出来。
    他站了两秒,没走过去,转身继续往走廊跳。
    回到走廊上的时候左腿已经抖得厉害了,他扶着门框坐下来,右腿伸直,膝盖窝里有一根筋在跳,一抽一抽的。他用手掌按住膝盖,掌心的温度隔着运动裤传进去,跳动的地方慢慢安静下来。
    他靠着门框,看着球场。
    红土上那团乱麻在晨光里格外清晰,像一块被画花了的画布。工具房的门缝还开着那条缝,光还在。
    越前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球。
    然后他站起来,撑着门框,往屋里走。
    味增汤的味道已经飘出来了。伦子在厨房里,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还有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越前走过厨房门口的时候闻到一股海带的鲜味,胃又叫了一声。
    “越前?“伦子的声音从抽油烟机的轰鸣里钻出来,“这么早?“
    “嗯。“
    “膝盖呢?“
    “没事。“
    伦子没再问。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又响了几下,然后是倒水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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