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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飞行员叫陆征。
他在灰杉领营地待了快两周,之前只飞侦察和气象观测,没挂过弹。今天是他第一次带幼龙。
昨天那架被冻过两次的小无人机还停在软垫边,外壳上的白霜已经擦乾净了。幼龙早上从它旁边经过时,没有再低头看它,只把尾尖从机翼旁边绕了过去。
韩成没有让人把无人机收走。它停在那里,像一块旧台阶。幼龙可以不再理会它,也可以回头再看一眼。今天要往前推的是另一层台阶,不能把昨天那一层从雪地上抹掉。
起飞前检查不是在座舱里做的。陆征站在白帝左翼下方,飞行服拉链拉到领口,手套摘了,头盔夹在腋下。地勤组长蹲在起落架旁边拆检修盖板,动作和昨天一样慢——先让幼龙看见空手,再拿起螺丝刀。捕获网挂点空着,弹舱封条完好,雷达还在离线状态。
幼龙趴在恢复区北侧,头搁在前爪上,金色眼睛一直跟着陆征的手。它见过这个人。昨天。在雪地上画了三道线。
「左翼负荷上限。」苏婉站在黄线内,平板屏幕对着陆征,「翼膜新生组织承受力不到正常六成。强侧风或急转可能撕裂。伴飞上限设在低空短距滑翔,不做连续变向。」
「明白。」
「如果它中途收翼降落,白帝继续飞,不停,不跟,不变高度。」
「明白。」
韩成把安全距离标在平板上:白帝保持侧前方两百米以上,不进入幼龙上方空域,不做尾流直吹。高度压在一百五十米以下——对白帝来说这几乎是在爬,但对幼龙来说,抬头能看见铁鸟,低头能看见雪地。
秦锋站在白线外。他今天没有拿执行单,只说了三条。
「不锁定。」
「不越过龙头顶。」
「不做任何它见过你同类做过的动作。」
陆征点头。
他转身朝座舱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幼龙。幼龙还在盯着他。
他把头盔举起来,让幼龙看清面罩后面的脸。
「里面是人。」他说。
幼龙没有回答。但它把左翼从身侧滑出来了一点——不是展开,只是松开。像一个人把一直抱着的手臂慢慢放下。
陆征坐进座舱,舱盖没有关。地勤退到安全线外。韩成报了一遍状态:雷达关闭丶火控离线丶捕获网挂点空载。秦锋下令。
「白帝二号,最低功率启动。」
蓝光铺开。低震滚过雪地,比昨天更轻——白帝今天用的不是预热模式,是慢推。尾喷口的光从暗蓝到亮白,像一片被拉长的冰焰。
幼龙伏低了一点,但没有把左翼压回身下。霜雾没有扩散。
第一遍,陆征让白帝沿恢复区外侧低速通场。高度一百二十米,速度压到白帝能稳定保持的最低通场档位。机影从雪坡上方掠过,影子和机身一样快,像一把无声的刀划过灰白色天空。
风压先到,尾流后到。
幼龙趴在雪坡上,头抬着。断角跟着机影从左边转到右边。风压吹起它背上的碎雪。它没有喷冷雾。没有伏低左翼。只是看着。
第二遍,陆征从同一航线折回来。高度不变,速度再降了一点。白帝飞过雪坡上方时,阳光正好落在机翼下表面,把那层灰白色涂装照得很淡。幼龙站了起来。
它的左翼撑开了一半。
没有起飞。只是站着,双翼微微张开,像一只还没有决定要不要离开枝头的鸟。
苏婉举起黄旗。
第三遍,陆征飞得更低。高度压到九十米,机腹几乎擦着雪坡上方那排松林的树尖。尾流把松枝上的雪吹成一片碎雾。幼龙开始助跑。
它先走,然后加快,前爪踩在防滑垫上,后爪蹬进雪里。左翼撑开——不是全展,只到能兜住风的角度。右翼完全张开,白色的翼面在灰色天光下像一片被风掀起的帆。
白帝在前方。
它没有看白帝的机翼,也没有看尾喷口。它看的是座舱。舱盖仍然开着,里面那个摘了头盔的人坐在玻璃后面,手放在它能看见的位置。
幼龙飞起来了。
不是被风托上去的。是自己蹬离地面,左翼吃住一小段气流,右翼兜住另一段。它飞得不高——离地不到二十米——也不快。但它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