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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隔夜再兴波
霾像往常一样严重，使得天亮的实际时间被拖后。都9点多了，仍旧晦暗不明。
埃伦一夜未睡，但精神奕奕。
硕果累累，刺激多巴胺分泌，成就感满满，于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以骨素为主要约束材料的熵能湮灭核心，他一口气搓了一百零九枚，除了第一枚实验品，余下的全都加入动力矩阵。
这些拳头大的反应核心，就跟钢铁侠的微型方舟反应堆般，小巧精妙，动力澎湃。
他刻意搓一堆小的，组成矩阵。既降低了制作难度，又提高了抗风险性，还可以在热应用状态下，进行紧急单元更换。
这个动力矩阵，就是大脚号的新心脏，原本的那个停堆翻新，专门用于大脚号的防护力场。
纳米虫技术，也取得了突破。
更准确地说，这其实是研究机械电波转生物脑电波技术的副产品。
该研究并没有完成，但取得的阶段性结果，已然支持他用各种素，生成能领略他意图的纳米虫群。
因此，在动力矩阵的充足供能下，铁素纳米虫大量增殖，以将整个大脚号吃一遍再重新堆砌的方式，彻底翻新。
这是一种分子级的重构，但由纳米细胞级的联动完成。
这种联动设计自我牺牲，彼此融合，共同创建。
所以，作为超凡科技重工业的结晶，大脚号上众多的设备部件，有著各自专有的复杂参数，想要让每一个都宛如回炉重造，符合标准，需要大量的计算和做工，这就是工程量很大，需要十天左右的主因。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埃伦的魔改，从设计到制造，另有参数，且需要验证，这又是一笔成本支出。
最后，铁素纳米虫，只能完成金属部分，和可替代部分的重塑和改造。矽、橡胶、树脂等，同样需要类似的纳米虫生成和操作，这也是工程量。
而将这一整套搞定，就仿佛拥有了一套全色彩的画笔，可以尽情作画了。
安排了纳米虫的自行增殖之后，埃伦跑去镇食堂吃迟来的早餐，安慰自己的辘辘饥肠。
大口炫饭之后，正一边饮茶消食，一边把玩实验型熵能核心，阿贝德进了食堂，扫视全场，看到他后，就径直走了过来。
埃伦从茶盘里翻过一只杯子，拿起茶壶，倒了大半杯热茶。
「谢谢！」阿贝德坐下后，用款式老旧的机械臂，灵巧地端起茶杯，啜饮了几口。
他看了眼埃伦手中的熵能核心，道：「很别致的设备。」
「嗯，比较少见的电池。」
阿贝德根本没认出这东西是Bug般的新能源设备。
它的核心是一根可注入秩序之力的管状物，秩序之力隔著这管状物，像是滤层后的糖浆般不断被熵能舔食著，两种力发生湮灭效应，从而产生能量。
至于熵能，该核心的外壳就是熵能汲取器，而在如今的这个到处是混乱和破败的末世环境中，最不缺的就是熵能。
在阿贝德的刻板印象中，这种个头的电池，就算是科技极盛时期的精工产品，所能提供的也不过是驱动中型工业电梯那个级别的单台设备的持续能量输出。有用，但没大用。
而且他心里有事，跟埃伦闲聊，只是为了暖场。
埃伦知道阿贝德是专程冲他而来，必然有事，他不用急，阿贝德觉得时机合适，自然会说。
果然，闲扯几句后，阿贝德先是郑重道歉。
其一，是为昨晚战后的军议没有邀请埃伦。并给出一些解释。
比如，六位不朽战士，都是各氏族的首领，其中重装机甲赫塔，更是方圆数百里内最强大城市高山城的城主。
埃伦闻言，想到阿贝德也在不朽战士的候选序列。再想到这个时代实际上成为主流的近似种姓划分的阶级制度，心中对他在这些人心中的定位，愈发的清晰。
阿贝德的另一个道歉，则是针对埃伦在战斗中表现出色，齿轮镇一方却没有什么说法予以回馈。
由于时代的残酷性，很多人都摒弃了矫情和虚伪的客套。彼此都没空也没那精力和心情玩那套猜来猜去、迂回婉转的优雅。
在这样的背景下，类似埃伦昨晚那般表现，是需要一把一过的。
人家卖命了，且作用足够有分量，事后就要奉上相应的报酬。
一时拿不出来合适的，也得给个说法，不能不声不响。
可昨晚明显是把埃伦冷落了。
当然，真要计较，也是事出有因，埃伦虚报情报了。
只不过现在又要用到埃伦的力量，就不好计较的太细，毕竟歪打正著，结果是好的。
若非拉爆了防御阈值，激活阿努比斯协议，引发不朽战士来援，齿轮镇怕是熬不过昨晚。
所以，阿贝德很有诚意的来跟埃伦商议，先把昨晚的过夜费」结了，然后有一个新的委托，请埃伦考虑。
埃伦注意到，阿贝德主动给予的报酬，堪称是大出血了。主要集中在高端的零部件和维修费用两个方面。
但他已经不是土著埃伦，现在的他从无到有手搓高达都能做到，所谓的能提升红胡子和大脚号性能的高端零部件，自然也就兴趣缺缺。
因此最后商议的结果，主要是减免维修费，开放资源和设备使用权。埃伦表示，成就传奇后，他感觉智慧也得到了长足的提升。
所以他打算试试在维护保养和改造机甲及基地车方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阿贝德认为，至少在逻辑上，这个理由没毛病。不懂维修保养的野骑士，尤其是独狼型，基地车在荒野中抛锚，那可太尴尬了。
而据他观察，这个埃伦在这方面并非完全的生手，但距离专业人士还有不小差距，这就引发一个问题，在设备维护保养更换零部件的过程中，经常挨宰。
但话说回来，阿贝德还认为，像埃伦这样的，真正缺的其实是靠谱的后勤团队，而不是将后勤工作全部自己挑来。
那只会占用骑士职业的时间和精力。
尤其埃伦年纪轻轻，就已经成就传奇，明显有著攀登高峰的潜力，跑去鼓捣维修什么的，容易陷入样样精通，但相对平庸的状态，可惜了天赋才情。
可最终，阿贝德还是选择尊重他人命运，对埃伦的务实态度给予了赞赏，而没扯什么专业的应该交给专业的去干之类扫兴的话。
毕竟他首先要站在齿轮镇的角度考虑问题。
埃伦自己要的报酬，对齿轮镇可谓惠而不费。尤其是，按照埃伦给出的粗略维修改造方案，他得在齿轮镇待一阵子了。
这对镇子是好事，即便其不愿意接受探索神创3的委托，有这么个高端战力待命，也能有效的提升齿轮镇的安全。
聊起新委托，埃伦的态度是，他愿意接受这个委托，但需要3—5天的整备时间。
主要是为了稳定和巩固状态。
阿贝德觉得埃伦的说法老成持重，合情合理，便口头上约了一下，如果没什么意外，那么3—5天后正式开启委托。
而实际上，埃伦给出的理由，堪称是半真半假。
他确实需要些时间调整，但不是晋升传奇后适应巩固，而是穿越后的适应需要。
他之前不是没有问题，而是将问题滞后和暂缓了。
另外，他也想将红胡子和大脚号的自动魔改工作推上正轨。
还想多搜集些情报。包括从神骸智械的记忆中挖掘有价值信息。
总之，他需要整段的、连续的时间，来高效的同时推进多个项目。
就这样，跟阿贝德谈话的第二天下午，伴随著埃伦的一声感叹，电子幽魂的记忆人脑拓印，完成了。
通过研究，他已基本确定，电子幽魂，是量产的。但达不到流水线批量生产，而是作坊式的小规模生产。
具体还涉及了神创公司冥王部使用的意识上传技术。
其过程，很可能是活人意识上传，上传后的意识投影信息数据化，然后结合记忆信息，他人视角的人格大数据，生成灵魂矩阵。
灵魂矩阵，还不是电子幽魂。
因为还缺乏信息武装。
完成了这一步，才是阿米特、赛特、阿波菲斯。
灵魂矩阵代表不同人格，信息武装代表不断提升的版本。
这应该也是一个通过海量应用，寻找最契合组合的过程。
当然，就目前的研究结果来看，这里边的问题也不少。
比如，神骸智械既然是量产的，为什么是单体参战？为什么不能有复数的赛特、阿米特、阿波菲斯？
再比如，神骸智械既为什么不设计成大型机？
实现相同的功能，大型机的技术难度明显更低。
尤其在这个已经破败、甚至废墟化的时代，谁能用更少的资源出更多的成果，谁就是牛掰人。
当然，神骸智械不是大型机，或许是因为黑暗战帮背后的这个势力，也处于又先进又落后的畸形状态，缺这少那，软硬体条件在应用端乃至技术端并不均衡，只能干这种让高达搬砖的事。
但埃伦更愿意从技术角度来理解不合理的表现，而非出自后勤、决策等系统性问题。
毕竟既然他看重这技术，自然就更希望该技术的欠缺之处尽早呈现出来，而不是等他好不容易将技术解析出来，才发现本该最具价值的技术点其实根本没解决，而是靠著赢学包装掩盖。
这天夜里，埃伦终于告别了典型废土风格的房车居家，用上了干净整洁、气密性好、
通风一流的生活区。
这是因为矽类、植物纤维、化石类的纳米虫吞噬型翻新的工程量较小，因此率先完成了区域级别的翻新。
实际上，想要达成类似的效果，用自然魔法一样是可以的。
但由于埃伦目前还处于规则适应期，因此施法尚不能做到永久性转变，这就涉及魔法效果的维持需求，隔一段时间，就得补施术法，性价比太低。
而纳米虫的极速增殖，本质上虽然也有超凡力的介入，但更契合这个宇宙的天道规则。
说的再深入一些，这个宇宙的物质基础，不是魔能微粒，而是更接近原子、分子结构。
这种结构令物质能响应超凡力，但稳固性相对较高。
这也是超凡机械大行其道的重要原因，可以说是最广泛层面的底层结构，决定上层建筑」。
若是黑罗博此时能参与到对这个宇宙的物质的基础研究中，怕是很快就能得出结论：
这就是世界低魔化进程中，物质角度的体现————
舒适暄软没有异味的床铺，让埃伦决心好好补个觉。
从魂穿到现在，他都没怎么好好睡。
结果半夜，齿轮镇的大喇叭响起了警报声。
埃伦摸过电子闹钟看了一眼，3：07。
起身穿衣的时候，通过舷窗，就见无数道金光忽然刺破夜幕。
他知道，那是高能武器的射击轨迹，目标是空中单位。
「这是不装了？挺舍得下本钱啊！」埃伦这么想，是因为他知道，这个时代，飞行器是一种奢侈品。
主要原因就一个，空中的自然环境极其恶劣，充斥著各种有害物质，且复杂多变。这是类核大战的人为恶果。
而衍生原因也有一个，现今玩得转飞行器的，无一不是拥有技术创新能力的势力。
毕竟古人可没经历过这么糟糕的天空环境，考古能力再牛哗，也挖不出针对性的航空技术，只能是自行开发，创新突破。
而完成相关创新研发，且将技术落实的，就那么几家。
因此，如果这些来袭的飞行器被击落，那么大概率能知道黑暗战帮的背后势力究竟是谁啦。
还有一个让埃伦略感惊讶的点，就是齿轮镇居然有不错的天空监察能力。
要知道，现今的环境，雷达系统毫无意义，从通讯到探测，都得使用带有超凡特质的技术。
这样的技术，神创公司当然是有的。
是不是为了应对企业战争开发出来的，埃伦不知道，但他知道，不朽战士，就涉及该种技术。
灵控机甲，就是另类的意识远程投送式遥控，虽然有类似缓存的概念，却仍旧需要持续的保持意识上传，以补充新状况所需的操作思路，一如硬碟数据的调用模式。
而这就涉及通讯的即时性、畅通性。
所以说，齿轮镇的确是有些秘密的，敌方的针对，不是无的放矢。
等埃伦驾驶红胡子从大脚号的格纳库出来时，镇北防线，已经再次开张。
枪炮声正在变得密集，埃伦仿佛看到了数量众多的散兵式冲锋。
齿轮镇并不大，大脚号所在的维修厂距离镇北防线也不远。
等红胡子赶到时，的确看到数量不菲的敌人冲杀而来。
不仅有熟悉的人犬，还有履带底盘的机兵。
当然，这种机兵可不是大多数地球人刻板认知中的量产型有人驾驶机械兵器，而是符合黑深残概念、以及黑暗战帮风格特色，跟人犬堪称卧龙凤雏的血肉与钢铁相结合的怪物。
如果不考虑其偏科幻的机械构造和外观，那么完全可以看做超凡世界比较常见的复合魔像。
而埃伦倒也理解了黑暗战帮搞这种玩意的主要原因（之一）。
成本。
用21世纪初叶的人类的网络梗言说：人类啃几个馒头，就能从事科研思考了，AI能么？
大概就是类似的道理。
著名的战锤40K宇宙，为什么机油佬身边那么多湿件」？性价比绝对是一大原因。
毕竟撇开人性，人这种材料，综合优势还是挺高的————
埃伦没急著向敌群发起反冲锋。
他操纵机甲确实可以做到虎入羊群，大杀特杀。
但那样并不经济。
因为还要考虑时间成本。
他的定位是应对敌方的重型单位，或者进行斩首行动。
虽然黑暗战帮的指挥车再次大摇大摆的出现了。
但斩首行动不急著发起。
上次这指挥车貌似就是个陷阱。
以神骸智械出场的方式来分析，很难说其是后来赶到，还是早就藏匿于指挥车附近，等著孤军深入者咬饵好进行围杀，实在是人犬大军已经被杀得七零八落，重装机甲却始终没有斩首意图，它们才被迫登场。
反正埃伦更愿意相信神骸智械是后备队，而不是所谓援军。
谁TM打个仗，在掌握主动权的背景下，连个作战人员到齐的准备工作都不肯做，而是玩先到先打，添油战术那一套？
嗤嗤！」红胡子手中的战矛，连著射出两道光束，准确命中两枚向防线飞落的航弹，将之爆成了照亮战场几秒钟的大烟花。
黑暗战帮的飞行器，比埃伦预估的皮实不少，硬是顶著齿轮镇的对空火力，熬到了有机会炸点什么的地步。
更麻烦的是，齿轮镇貌似遭遇了能源供给上限不足的困境。上次对抗时那种表现惊艳、令人犬远程火力支援哑火的能量力场，竟然没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空能量武器，占用了功耗额度。
埃伦只能勉为其难的秀一把，表演什么叫动态锁定，强力拦截。
红胡子的战矛之所以变强了，还成了瓦坎达BiuBiu矛，主要是因为那枚实验型熵能湮灭核心，被装入了矛杆中。
空中，飞行器仍旧在投弹。
红胡子也就卖力的追逐著将之凌空打爆。
直到飞行器穿过镇子上空，失去了投弹窗口。
而这时，埃伦也基本确定，空中的飞行器是个大家伙，很可能是空天战舰。但其主要用途，应该不是为了轰炸。
否则其规格，像B52空中堡垒那般投弹，且达成机队级的投送效果，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而不是现在这般，隔一会儿丢两枚下来。
其实，相比于航弹，埃伦主要防范的，是从天而降的神骸智械。
航弹哪怕论吨，也很难对他的大脚号造成什么重大伤害，可若是让神骸智械放开手脚拆，报废大脚号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还好，飞行器没玩空降作战。
不过，防御阵线那边就没那么乐观了。
毕竟没有了力场防护，阵线上吃了不少地方地面单位的远程打击。
而更让埃伦惊讶的点在于，这回，不朽战士没有及时登场。
「内讧！？」埃伦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分析判断，并不是因为思想阴暗，而是经验谈。
自从他从阿贝德那里知晓，不朽战士基本都是氏族族长、城主出身，就已经意识到，山头主义的影响，怕是要大于互助合作的意愿的。
如果在出手援助后，又拿不到切实的利益，那么这种一方有难、八方来援的模式，就愈发难以持续。
唇亡齿寒的道理不是不懂，那么大病返贫的现实呢？
因为给某个家庭成员治病，背负百万债务，一家人余生都要苦熬，这个现实问题怎么破？
尤其是，一方面，各势力之间并没有特别亲密的关系，平时都不怎么走动，出状况了懂得一次次喊拉兄弟一把」了，这跟将一个病秧子陌生人接家里养区别大么？
另一方面，作为一个领袖，大量的牺牲自家民众的利益和福祉，只为了预防某种可能，这么做合适么？
我为人人，人人为我。道理没毛病，但如果遇到了白眼狼呢？如果费了半天劲没救活呢？如果被围点打援，一次次消耗呢？
所以说，这背后的考量也是蛮复杂的，不是单纯的冷漠凉薄、见死不救，又或蝇营狗苟、无大智慧。
另外，还得具体考虑沟通的有效性。
毕竟彼此的身世经历可能差异不小，考虑问题的主要角度有偏差。
因此，不朽战士没登场，埃伦就觉得，这怕是上次战后沟通不欢而散了，靠已然倒毙的公司契约缔结的盟约，经不起现实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