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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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死忠，怎么可能轻易开口啊！”
    小孩哼了一声，从腰间的小布袋里掏出一颗黑褐色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药丸，不由分说，直接捏开蒙力的下巴塞了进去，然后在他喉结处一抬一顺。
    “呃……咳咳！”蒙力被迫吞了下去，惊怒地瞪着她：“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蒋莱退后一步，月光下的小脸平静得可怕。
    她用一种近乎吟诵的、带着古老韵律的语调，幽幽道：“你也是从苗寨出来的，应该听说过……‘钻气草’的名字吧。”
    “钻气草”三个字一出，蒙力原本强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
    但恐惧还没来得及完全蔓延，痛苦已经抢先一步降临。
    “啊——！”
    蒙力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
    那不是外伤的疼痛，而是从身体内部、从骨髓深处爆发的折磨。
    他全身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间浸透了衣服。
    他倒在地上翻滚，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腹部、脖颈，仿佛皮肤下有无数细小的、带刺的草籽正在疯狂生长、钻动。
    那种痛痒交加、深入骨髓的感觉，让他几乎要把自己的皮肉都撕扯下来。
    “嗬……嗬……”他的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声音，眼珠突出，面孔扭曲得不成人形。
    我们几人看得心头一凛。这“钻气草”的威力，竟然恐怖如斯。
    蒋莱只是静静地看着，等蒙力挣扎的力气似乎快要耗尽，痛苦却丝毫未减时，才轻声开口：“告诉我，别墅里现在什么情况。说了，我给你解药。”
    “在……在里面……”蒙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先生……在……小姐……藜芦……也在……还……还有……十五六个……人……”
    “都在什么位置？”我立刻追问。
    “先生……三楼……书房……小姐……地下……虫房……其他人……分散……巡逻……”蒙力断断续续地说完，整个人已经虚脱，只有身体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蒋莱从布袋里又取出一个更小的绿色药丸，塞进蒙力嘴里。过了十几秒钟，蒙力剧烈的抽搐才慢慢平息下来，但人已经瘫软如泥，眼神涣散，仿佛刚从地狱边缘爬回来。
    “捆好，堵上嘴。”蒋九维沉声道。
    小虎和豹子迅速将蒙力捆了个结实。
    我看着小小的蒋莱，心中感慨，这小家伙蒋莱长大了，也是个角色……可得往好了引导，若是走偏了，保不齐又是一个混世魔王！
    我们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情报到手了，但情况比预想的更棘手。
    大先生和藜芦都在，还有十五六个手下，这很好！
    可问题是，里面竟然还有一个“虫房”。
    经历过滇南之行的我们，对虫子的恐惧已经被无限放大了。
    恐怕比外面的保镖难对付十倍。
    还有，他们太分散了，必须分头行动。
    所有的准备工作，能做的都做了。百朗被废，蒙力被擒，情报到手，信号屏蔽。剩下的，就是临门一脚了。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按照既定方案下达潜入指令，一直沉默的老朴却忽然开了口。
    “且慢。”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今日行事，非同小可。关乎性命，也关乎因果。贫道虽不才，但临阵之前，当顺应天时，趋吉避凶。容我……摇上一卦。”
    我们几个都愣了一下。
    豹子咧咧嘴想说什么，被陆瑶用眼神制止了。
    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心理暗示，哪怕是来自玄学的，都可能影响士气——无论是好是坏。而且老朴这人，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但一旦他认真起来，你最好听听他要说什么。
    只见老朴从他那从不离身的布袋里，郑重地取出三枚磨得油光锃亮的乾隆通宝，又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纹理斑驳的龟甲。
    他也不挑地方，就在蒙力刚才躺过的泥地上盘膝坐下，将龟甲垫在膝上，双手合握铜钱，闭目凝神片刻，口中念念有词。
    夜风似乎都静了静。
    然后，他手腕一抖，三枚铜钱“叮当”落在龟甲之上。他睁眼细看，手指掐算，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如此反复六次，六爻乃成。
    半晌，老朴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竟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如果忽略他袖口沾的泥和刚才差点被抹脖子的事实的话。
    “卦象已明。”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古朴的韵律，“乾上坤下，天地否塞，然中爻有变，暗藏生机。此行险阻重重，如履薄冰，但并非绝路，反而是生机满满，兄弟们，大事可成啊！”
    “朴大师，说人话。”豹子忍不住插嘴。
    老朴白了他一眼，继续道：“简而言之，需分阴阳，合五行，各司其位，方能破局。向阳，你为事主，气冲斗牛，属金性锐，当从别墅西侧突入，那里属金，与你相合。蒋九维，”他看向小舅，“你煞气深重，恩怨缠身，如庚金带煞，宜从东侧切入，东属木，金克木，正合你破局斩棘之势。”
    他转向陆瑶：“陆瑶属阴，性柔韧，为水。别墅北面背阴临水，你从后花园潜入，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最是合适。”
    最后，他看向豹子和自己：“至于你我，豹子性烈如火，贫道……勉强算个厚土。火土相亲，咱们俩就从正门‘拜访’。火主喧哗，土主厚重，咱们弄出点动静来，吸引明面上的火力，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切记，咱们是配角，任务是吸引注意，搅乱局势，不是去拼命的。”
    这一通“金木水火土”、“阴阳五行”的说下来，把我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但仔细一想，他这分配，居然和之前我们根据别墅结构图做的战术预想不谋而合！西侧是监控盲区，东侧靠近配电房容易制造混乱，后花园植被茂密便于隐藏，正门自然是佯攻吸引火力的最佳地点。
    豹子嘀咕：“我说朴大师，您这该不会是看了咱们的作战计划书，然后编了套词儿来忽悠我们吧？”
    老朴吹胡子瞪眼：“呸！你懂什么？这叫英雄所见略同！天意如此，战术亦如此！”
    “好了，”我压下心中那点古怪的巧合感，拍板定案，“就按朴大师说的方位行动。小虎，你带你的人和蒋莱，牢牢控制住外围，信号屏蔽不能断，警戒线拉好，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也绝不能让人跑出去！”
    “明白！”小虎用力点头，蒋莱也握紧了小拳头，眼神坚定。
    我看向即将分开行动的众人，沉声道：“记住，第一阶段目标，是尽可能安静地清除巡逻和岗哨，削减他们的有生力量。能敲闷棍就别动刀子，能放倒就别弄出惨叫。在我们直接面对大先生和藜芦之前，隐藏得越久，我们的胜算就越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提前摊牌。”
    “行动！”
    众人低声应诺，迅速按照分配的方向散开，融入夜色。
    我正要转身朝西侧去，手臂却被轻轻拉住。是陆瑶。
    月光下，她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转过身，用力抱了抱她，感受到她单薄身躯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小心点，”我在她耳边低声说，“跟着计划走，别逞强。”
    陆瑶把头埋在我肩窝，轻轻“嗯”了一声。随即，我感到腰间软肉被她偷偷掐了一把，不重，却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我前几天……给我妈打电话了。我说，等过了年，开春了，天气暖和了……我就跟向阳把证领了。所以，”她又轻轻掐了我一下，这次带了点狠劲，“你给我小心点，少一根头发，我跟你没完。”
    我心头猛地一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个更用力的拥抱，和一句低沉的：“等你回来，娶我……呸呸。等我回来，嫁给你……好像也不对……”
    “行了，我娶你！”
    她推开我，脸上一笑，转身像一只灵巧的夜猫，悄无声息地朝着后花园的方向潜去，很快便消失在树影花丛之中。
    我目送她的身影消失，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将那份温热与悸动深深压在心底。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冷冽锐利。
    该我了。
    我检查了一下随身装备——一把匕首，几样小工具，还有爷爷的醒神丸、干扰低级蛊虫的药囊。然后，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贴着围墙根，朝着别墅西侧那个被老朴称为“属金”、我认为是监控死角的区域，悄无声息地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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