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那个被知青父母遗弃的孩子长大了（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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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想？
    京城的前夫哥此时还不在电视机前。
    他当年在农场的时候，先后参加过三次高考。
    当然，结果就是没能考上任何一所大学。
    回城后为了给他安排工作，全家都操碎了心。
    那会儿机械厂还是个千人大厂，身为机械厂的子弟照理进车间做当一线工人的机会也是有的。
    但这种一线工人都得从学徒开始做起，工资低不说，还得伺候好带自己的师傅。
    在农场割胶吃了那么多苦头的前夫哥表示，不是轻松岗位的工作他不乐意干。
    后来，还是他姐的公公帮了忙。
    把他放到了机械厂的澡堂里当管理员。
    主要工作是就是定时开放、维护卫生。
    这样的岗位说清闲也是真清闲，一个礼拜才上四天班。
    但这样的工作是完全没有什么晋升空间的。
    工资也比一线工人低了好一截。
    在他之前，都是给女职工干的。
    好在前夫哥个子高，还长了一张冷白皮的好脸。
    工作刚一落实，就被机械厂一个八级钳工的女儿给看上了。
    钳工的女儿是天车工，人称机械厂天车铁娘子。
    每天坐在车间十几米高的天车上，操纵吊钩吊运几吨甚至几十吨的工件。
    夏天的驾驶室像蒸笼。
    冬天像冰窖。
    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过程中还不能分神，吊装必须零失误。
    能干这种活计的人不仅要身体好，还得心细。
    这位二十五岁就能拿六级工资铁娘子，也就是比普通职工高了那么二三十公分（一米七八），体重有个一百六左右，方脸和她爹是复制黏贴。
    你以为这种姑娘不好嫁人？
    不不不！
    就她那一份六级工的高薪工作。
    还有她那么个大体格子。
    可是不少婆婆的梦中情儿媳。
    但这姑娘有个毛病，她很挑人。
    比她矮的看不上。
    丑的看不上。
    最后就等到了从滇省回来的澡堂里管理员。
    这个好。
    这个长在了她的心巴上。
    她就要娶个这样的男人。
    是的。
    人家是独生女，一直找男人的要求就是招婿。
    这也是她一直找不到合适男人的原因。
    有京城户口，有个正式工的男人都是往家里娶老婆的，谁会乐意做上门女婿？
    新上任就被铁娘子亲自提亲的澡堂里管理员：“......”
    他可以。
    他娘家还有一个哥哥。
    哥哥嫂子就住家里，侄儿、侄女生了好几个。
    他回城的这段时间，都是在客厅里搭个木板床睡觉的。
    入赘对他这种吃过大苦的人来说，求之不得。
    可不是求之不得么？
    铁娘子家三口人都是机械厂的职工。
    老丈人，八级钳工。
    丈母娘，食堂白案师傅。
    媳妇儿，天车工。
    分得的房子都是一百来平的。
    一家子的工资加起来，比好些厂领导家的收入都高。
    之后，回城两个月，前夫哥就成功的把自己给赘了出去。
    他媳妇儿在第二年就给他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倒也给他过了十来年的好日子。
    和前妻面临的难题一样。
    十几年前还红红火火的机械厂，到了九十年代初，说不行就不行了。
    也不止他们机械厂。
    整个机械行业，是下岗最集中的领域之一。
    前些天还有报纸上的新闻报道。
    今年上半年，全市被调查的企业中有50.3%的下岗职工，其中，工业下岗职工占到了总数的66.7%。
    他负责的职工澡堂，早在三年前就停止营业了。
    同年，丈母娘第二个下岗。
    也就他老丈人和媳妇儿这种特殊的技术工种，只要机械厂还没倒闭就还有一碗饭吃。
    只不过，父女俩的工资和奖金也是大不如前了。
    丈母娘做馒头的手艺很好，下岗后就在家里蒸馒头。
    每天蒸三四百个馒头，他就负责走街串巷的卖。
    三毛钱一个，一个能赚一毛钱。
    卖多少个带多少钱回来，这都是有数的。
    今天这不是国际劳动节么？
    城里人不得各种出门？
    丈母娘今天就发了六百个馒头的面。
    他从早上五点出门，中途回来取了两次馒头，晚上八点这会儿都还没有回家。
    他家看到《金土地》这档节目的第一个人，是他的外甥。
    妈妈长得美，家里的相册有好多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
    然后，儿子就在电视里看到了一个和妈妈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姐姐。
    今年已经满二十岁的外甥，自然知道她妈这辈子都没去滇省。
    全家去的滇省的只有他舅舅。
    他也是看过《孽债》这部剧的。
    不用猜都知道。
    这个小姑娘一定和自己的亲舅舅有关。
    就是不知道，舅舅当年是和本地的傣族老乡结了婚生了孩子，抛妻弃子回的城还是怎样。
    舅舅回城后对当知青那些年的事，可是只字未提过。
    现在想想，这种情况还挺不正常的。
    看到节目里这么优秀的小姑娘，他忽然很同情自家舅舅。
    在舅舅每天早出晚归，一毛钱一毛钱赚的时候。
    他的女儿小小年纪已经是大师级的百万富翁了。
    这样的身家和财富，满京城都找不出几个。
    大外甥很快就把他的猜想告诉了，晚饭后出去散步回来的父母。
    前大姑姐起初还不信自家儿子的话，第二天特意请了个假回家看重播。
    这一看，完犊子了。
    难怪今天上午单位好些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
    栏目里的这个小姑娘，说是她亲生的，都没有一个人会质疑。
    和她十八岁时的相似度有八成。
    但同事们也只是怀疑。
    毕竟她高中毕业的那年就嫁人了。
    每天工作、家庭，两点一线。
    这种情况下谁能凭空偷生一个孩子？
    答案呼之欲出。
    这孩子，一定和她那个曾经去滇西当了几年知青的弟弟有关。
    好好的家，忽然多出了一个大女儿，还是这么优秀的，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同为机械厂职工，几经下岗潮，全厂剩下的还有不足两百人。
    这些都是厂里的大动脉和关键人，谁也裁不掉。
    圈子这么大一点。
    一个白天的功夫，足以传到八级钳工的老丈人和前夫哥现任媳妇儿的耳里。
    刚出摊回来的前夫哥，就看到了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他还以为是自己这阵子偷偷给馒头涨价，一块钱三个，偷摸存的一点私房钱被发现了呢。
    正心虚得不行，他媳妇儿就一声怒吼：
    “给我跪下，坦白从宽！”
    前夫哥：“......”
    滑跪的动作一看就很丝滑。
    心里想的却是：
    至于么？几十块钱就上升到要动用家法的地步了？老丈人和丈母娘平时对这种小事可是不屑出手的。
    前夫哥没辙。
    多年上门女婿的生活经验告诉他，和媳妇儿对着干就没讨过一次好。
    只要他认错速度快，就还能吃上一顿热乎的晚饭。
    他闭了闭眼。
    磕磕巴巴的，把最近市场上卖包子馒头的都有集体涨价，他也跟着涨了一点点，回家后却忘了给丈母娘交新账。
    这个行为很不好。
    他这会儿就要做一次严肃的、深刻的检讨。
    老丈人和丈母娘都快被气死了。
    都说他家这上门女婿看着是个好的，虽然能力差了点，但胜在长得好也听话。
    这就是听话？
    都会藏私房钱了！
    这不是几十块钱的事，这是翅膀硬了要飞走吗？
    最气得还是他媳妇儿。
    四十岁的铁娘子上了一天的班还挺累的。
    话都懒得讲。
    抄起鸡毛掸子就来了一顿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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