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告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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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毯走完了？】
    红毯环节落幕，直播间千万网友依旧意犹未尽，也有不少细心的观众发现了空缺。
    【我怎么没看到李芯、赵露丝、钟晴子、薛琪四位女神？】
    【对啊，她们几个跟陈墨关系最亲近，怎么没来走红毯？】
    【伤心过度，没心思走仪式？】
    【没参加过丧礼不懂规矩了吧——四位女神不算宾客，算家属！】
    【家属……哈哈哈，没毛病！】
    【笑疯了，我能不能当场举报主播涉嫌重婚罪啊？】
    【楼上法盲科普：重婚罪需要领证才算！】
    【94…94，主播一个结婚证都没领，理论上纯种单身。】
    【而且主播都时日无多了，就算真违规，估计等不到开庭宣判，人就没了，根本没法定罪！】
    【属实是法律豁免卡了，主打一个临终特权！】
    【别调侃了别调侃了，认真看盛典，好好陪主播走完最后一程！】
    【……】
    直播镜头从户外红毯转入室内民宿主厅。
    大厅之内，各路名流大咖分列两侧落座，星光熠熠、满堂风华，堪称内娱有史以来规格最高、阵容最豪华的私人盛会。
    大厅侧门缓缓推开，张兵一身规整正装，稳稳推着一架黑色轮椅缓步走出。
    轮椅之上，
    陈墨静静端坐。
    此刻的他，全然没了方才二楼嗑瓜子、侃大山的松弛鲜活。
    经过张兵的专业给死人化妆的手法修饰，他面色灰暗苍白、唇色干涩泛白，眉眼间带着浓重的疲惫与病态，身形看起来消瘦虚弱，整个人透着一股风烛残年、油尽灯枯的孱弱感，完美诠释了肺癌晚期、时日无多的绝症病人状态。
    轮椅后面，林薇薇、李丹妮、李芯、赵露丝、钟晴子、薛琪六女并肩随行。
    一个个眉眼黯淡、眼底泛红，神色温柔又落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悲伤，默默紧随其后，无声陪伴，画面温柔又催泪。
    随着陈墨登场，原本喧闹热闹的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千万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满屏皆是心疼与唏嘘，再无半点玩梗调侃：
    【几天不见，主播怎么虚弱成这样……看着真的太难受了。】
    【面色惨白，一点气色都没有，这状态真的是命不久矣了。】
    【明明不久前还意气风发、肆意洒脱，怎么短短时间就被病痛折磨成这样？】
    【天妒英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登顶乐坛，惊艳全网，却偏偏患上绝症，太可惜了。】
    【看着主播虚弱的样子，瞬间破防，眼泪根本忍不住。】
    【好好告别吧，我们全程陪着你，不留遗憾。】
    【愿世间温柔，善待这个一生治愈众生的少年。】
    【……】
    陈墨坐在轮椅上，缓缓抬手，对着全场嘉宾、镜头前的千万网友，轻轻点头示意。
    简单的示意过后，张兵轻轻将轮椅停在舞台中央，整理衣襟，缓步上前，独自站定在舞台话筒前。
    “各位亲友，各位来宾，大家好。”
    全场所有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张兵深吸一口气，神色庄重肃穆，开口开始致辞。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隆重纪念、送别我们共同的朋友——陈墨。”
    “陈墨这一生，是平凡普通的一生。出身平常，长相普通，小时候不爱读书，成天就知道贪玩，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当过流水线工人、开过网约车、当过网红、唱过歌、冒牌艺术家……”
    “损！”
    这时候陈墨轮椅上拿起话筒插嘴喊了一句。
    “继续损！”
    这话一出，引得现场宾客满堂大笑不已。
    “好，那我继续。”
    张兵继续一本正经，开启最佳损友模式。
    “陈墨喜新不厌旧，贪财却不抠财，事情搞砸了也甘愿认栽；
    朋友遇难他肯伸手，女人落泪他心头发软。
    这人算不上好人，但也绝对坏不到哪儿去。”
    张兵带着几分追忆的松弛，缓缓翻开了和陈墨的过往。
    “我跟他认识，说起来也算诡异又好笑。那是一个深冬的凌晨…”
    “春天！”
    陈墨继续纠正，
    “去年冬天，我TMD的还不认识你！”
    “不要纠结细节，那些都不说重点。”
    张兵摆了摆手，继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那时候我急着去给死人化妆，叫了好几辆网约车都没人愿意去殡仪馆，最后是忽悠来了陈墨这个笨蛋……”
    他微微偏头，瞥了一眼轮椅上故作虚弱的当事人，眼底藏着戏谑笑意。
    “你们是没见过他当时的样子，那叫一个经典——留着一头长发，特意梳了个中分……”
    “放屁，我这辈子就没弄过什么汉奸头！”
    话没说完，轮椅上的陈墨再次不淡定，开口就怼。
    “也就我还活着，能亲眼盯着你瞎掰扯，但凡是我没了再开追悼会，都没机会反驳你给我编排了！”
    突如其来的拌嘴，引得各路大咖、明星艺人忍不住再次失笑，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密密麻麻铺满屏幕，画风彻底从惋惜emo变成欢乐玩梗。
    【最佳损友实锤了！】
    【别人追悼会是缅怀落泪，他俩这是要把追悼会开成相声大会！】
    【哈哈哈，我就知道主播永远改不了损人怼人的本性，都人生告别会了还不忘较真！】
    【说实话，要是我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我也提前办一场这样的告别会，活着听听朋友怎么吐槽自己，也太有意思了！】
    【没有刻意煽情，没有强行落泪，这才是最真实的告别，温柔又热闹，太符合主播的性格了！】
    【……】
    “你别不认账，我记忆中的你就是一个汉奸头！”
    看着满场轻松的笑意，张兵抬手示意后台。
    “不多争辩，有视频为证，请看VCR。”
    话音落下，舞台后方的巨型LED大屏瞬间亮起。
    画质带着几年前的模糊复古感，一段老旧的直播回放画面缓缓弹出。
    屏幕里，
    正是那个凌晨的街头，昏暗的路灯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年轻的陈墨坐在网约车驾驶位上，长发及肩，标准的中分造型贴在脸颊两侧，配上他当时慵懒随性的神态，确实带着几分滑稽的味道，和张兵描述的分毫不差。
    紧接着，
    画面里传出清晰的录音，正是当年两人的对话。
    “…
    你人中短浅，鼻梁断裂带横纹，天庭气色暗沉，这分明是短命相！”
    老旧的画面、真实的原声，瞬间勾起无数老粉的回忆。
    视频播放完毕，大屏画面定格静止。
    张兵顺势接过话筒，转身面向全场星光熠熠的大咖，还有镜头前的千万网友，一本正经地开始“营业”。
    “各位前辈、各位大佬、各位网友，我看相是真材实料——几个月前我就精准批过，小墨命带生死大劫、乃是短命之相，如今不幸被我一语中的。”
    他顺势往前半步，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狡黠。
    “各位要是近期有运势不顺、命格疑惑、吉凶难测的问题，都可以找我看相算命。
    收费公道实惠，童叟无欺，我跟小墨是过命的交情，熟人统统八折优惠！”
    此话一出，全场爆笑。
    “张兵，能不能有点底线？”
    轮椅上的陈墨彻底绷不住了，差点直接从轮椅上弹起来。
    “这是我的人生告别会，能不能严肃点，别在我的追悼会上当众打广告！”
    【笑不活了！】
    直播间弹幕彻底笑疯了，刷屏速度快到极致：
    【别人追悼会缅怀逝者，张兵追悼会现场接单创收——主打一个打广告不花钱！】
    【属实是顶级损友了，趁主播“临终”最后一波热度，疯狂接活打广告！】
    【八折优惠、老熟人专属福利，笑死人不偿命！】
    【主播都快被气痊愈了，我看这绝症瞬间好了大半！】
    【这哪是人生告别会，这是搞笑专场盛典，承包了我一年的笑点！】
    【……】
    现场笑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又欢快，彻底没了半分悲伤肃穆。
    张兵却丝毫不见尴尬，收起玩笑，语气带着几分坦然与唏嘘，轻轻回了一句。
    “不趁现在薅你羊毛，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下。
    瞬间，
    满场的欢声笑语骤然停滞，喧闹的庭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心头的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酸涩与怅然；
    千万直播间的玩梗弹幕也骤然清零，刷屏的全是温柔的感慨与惋惜。
    是啊。
    现在能肆无忌惮拌嘴、开玩笑、薅羊毛，是因为陈墨还在。
    真等他彻底落幕、悄然离去，往后余生，连拌嘴的人都再也没有了。
    片刻的沉默过后，张兵深吸一口气。
    “人生本就是一场单程修行，我们每个人都是赶路的旅人，有人相伴一程，有人匆匆一别。
    小墨这一趟滚烫热烈、肆意洒脱的旅途，终究是到站了。”
    他转头，温柔看向轮椅上静静坐着的陈墨，眼底满是不舍与珍重。
    “小墨，这辈子你写尽人间温柔，唱遍世间悲欢，治愈了无数奔波赶路的普通人。”
    “你给世人留下了无数封神金曲，治愈了无数人的深夜与困顿。
    今天换我为你唱歌，送你最后一程。”
    话音落下，张兵抬手示意舞台侧方。
    早已待命的乐队成员依次登台，乐器就位。
    “二手月季，洱海接客！”
    张兵重新握紧话筒，身姿挺拔，目光坦然地望向台下万千宾客、望向镜头前的千万网友，声音铿锵洒脱。
    “一曲《仙儿》送陈墨，一路顺遂，岁岁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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