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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龙局（上）(第1/2页)
暮春，江南烟雨正浓，绵密雨丝如轻纱笼罩着姑苏城，将青瓦白墙、小桥流水都晕染成一幅淡墨山水。可这份江南独有的温婉静谧，却丝毫没能浸染城西那座占地极广、壁垒森严的宅院——苍龙局。
苍龙局，并非朝堂官署，而是江湖中最神秘莫测的势力居所。局主苍龙叟，年近七旬，一手苍龙掌法纵横江湖五十年，鲜逢敌手，麾下更是网罗了江湖中各路奇人异士，势力横跨南北，黑白两道皆要让其三分。寻常江湖人，莫说踏入苍龙局半步，便是靠近其方圆三里，都会被暗中值守的高手悄无声息地拦下，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而今日，苍龙局大开中门，红毡铺地，灯笼高挂，全然一改往日的肃杀冷寂，摆出了待客的最高规格。只因今日，局中要宴请一位特殊的客人——江寒。
江寒，年方二十五，是近些年来江湖上横空出世的绝世天才。他出身不明，三年前携一柄名为“寒锋”的长剑踏入江湖，出手便是惊才绝艳。先是一剑挑了作恶多端的黑风寨三十六寨主，后又在华山之巅，以一己之力击退嵩山、衡山、泰山三大门派的长老联手，剑法之高、心性之稳，远超同龄武者，甚至让不少江湖名宿都自愧不如。
他为人清冷孤傲，不喜结交，行事但凭本心，不涉门派纷争，不沾江湖恩怨，却偏偏凭着一身绝世剑术，赢得了“寒剑公子”的名号，声名鹊起，成为江湖中最受瞩目的后起之秀。
谁也没想到，素来深居简出、从不主动结交江湖新锐的苍龙叟，会亲自修书一封，以晚辈之礼，邀江寒前往苍龙局一聚，共论江湖武道。
消息一出，江湖哗然。众人皆猜，苍龙叟此举，定是想拉拢江寒，欲将这位前途无量的年轻剑客纳入苍龙局麾下，壮大自身势力。
江寒接到请柬时，正独坐在姑苏城外的寒山寺中，听着晨钟暮鼓，擦拭着手中的寒锋剑。寒锋剑长三尺三寸，剑脊笔直，剑身泛着淡淡的寒光，剑刃锋利无匹，乃是世间难得的神兵利器。他看着手中烫金请柬，落款处“苍龙叟”三个大字苍劲有力，隐蕴浑厚内力，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与苍龙叟素未谋面，更无半分交情，苍龙叟如此盛情相邀，绝非单纯的论武叙旧。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苍龙局树大根深，背后牵扯的利益纠葛数不胜数，踏入其中，便如同踏入万丈深渊，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可江寒生性孤傲，虽知此行凶险，却也不愿堕了自己的名头。再者，他心中也有一丝好奇，苍龙叟费尽心思邀他前来，究竟所图何事。略一沉吟，他便提笔在请柬回书上写下“如约而至”四字，让来人带回苍龙局。
赴约之日，雨势渐歇，天边透出一抹微弱的天光。江寒身着一袭素白长衫，腰间悬着寒锋剑，孤身一人，缓步走向苍龙局。他身姿挺拔如松，步履从容，周身散发着清冷疏离的气质，即便身处这暗藏杀机的苍龙局地界，也依旧不改淡然之色。
走到苍龙局门前，两名身着黑衣、腰佩长刀的侍卫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江公子，局主已在正厅等候，请随我等入内。”
江寒微微颔首，不言不语，跟着侍卫踏入苍龙局。
一进院门，便觉一股森严之气扑面而来。院中庭院开阔，青石铺地，两侧种植着四季常青的松柏，树下站满了身形矫健、气息内敛的黑衣高手，个个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踏入院门的江寒，虽无动作，却已然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穿过三重庭院，终于来到苍龙局正厅。
正厅极为宽敞，雕梁画栋，陈设奢华，正中摆放着一张梨花木大案，案后坐着一位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周身萦绕着一股浑厚如渊的内力气息，正是苍龙叟。
大厅两侧，坐满了江湖中人，有身着道袍的道士，有身披铠甲的武夫，有手持折扇的书生，还有面带凶相的绿林好汉，皆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人物，此刻全都目光齐聚在江寒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有忌惮，也有隐隐的敌意。
江寒目光扫过众人，神色依旧平静，对着案后的苍龙叟微微拱手：“晚辈江寒，见过苍龙前辈。”
苍龙叟见状，捋着胡须，哈哈大笑起身，声音洪亮，内力充盈，震得大厅梁柱微微作响：“好！好一个寒剑公子，果然是少年英雄，气度不凡！江公子不必多礼，今日老夫邀你前来，并无他意，只是久闻公子剑术绝世，心中仰慕，特备薄酒，与公子论武叙旧，共话江湖事。”
说罢，他抬手示意身旁的侍女：“看座，给江公子上茶！”
侍女立刻搬来一张座椅，放在大厅左侧首位，奉上一杯热茶。江寒也不推辞，径直坐下，指尖轻触茶杯，目光淡然地看着厅中众人，静候下文。
他心中清楚，这场看似平和的宴请，绝不会如此简单。苍龙叟费如此大的阵仗邀他前来，所谓的论武叙旧，不过是幌子罢了。
果然，寒暄不过几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厅中原本平和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坐在左侧第二位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乃是苍龙叟座下第一高手，外号“阴煞手”柳残阳，一手阴煞掌法歹毒无比，杀人于无形。他率先放下酒杯，目光不善地盯着江寒，开口说道：“江公子年纪轻轻，便剑术通神，实在令人佩服。只是江湖之中，实力为尊，孤身一人，终究难成大事。我家局主爱惜人才，公子若是肯加入我苍龙局，日后荣华富贵、武林地位，皆唾手可得，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终于来了。
江寒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淡漠，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泉：“晚辈闲散惯了，不喜束缚，独来独往便好，多谢局主美意，晚辈心领了。”
话音落下，大厅之中瞬间安静下来，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苍龙叟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依旧强压着怒意，沉声道：“江公子，老夫知晓你心性高傲，可江湖险恶，单凭一人之力，终究难以立足。我苍龙局势力庞大，有我庇护，你便可少走无数弯路，更能习得我局中珍藏的绝世武学，这般机缘，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前辈好意，晚辈心领，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还请前辈莫要强人所难。”江寒放下茶杯，目光坚定，没有半分妥协之意。
他自幼习武，追求的是剑道巅峰，而非江湖权势与地位。加入苍龙局，看似是一步登天，实则是沦为苍龙叟的棋子，受其摆布，彻底迷失自己的剑道初心，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见江寒态度坚决，丝毫不肯妥协，苍龙叟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他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好一个不识抬举的小子！老夫敬你是少年才俊，才屈尊降贵邀你入我苍龙局，你竟敢如此不给面子！既然你不肯归顺，那今日，便别想走出这苍龙局了！”
话音未落，大厅两侧的高手瞬间起身，纷纷抽出兵器，周身内力涌动，将江寒团团围在中间。阴煞手柳残阳身形一晃，率先出手，右掌泛起一阵漆黑的煞气，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拍江寒胸口，掌风阴毒，招招致命。
“既然不肯归顺，便留你不得！”
江寒早有防备，在苍龙叟变脸的瞬间，便已然起身，手腕一番，腰间寒锋剑应声出鞘。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彻整个大厅。寒锋剑出鞘的刹那，一道凛冽寒光瞬间照亮大厅，剑气纵横，寒意逼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剑气冻结。
江寒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避开柳残阳的阴煞掌，手中长剑轻抖，化作一道寒芒，直刺柳残阳手腕。他的剑法快如闪电，灵动飘逸，却又刚猛凌厉，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至极，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尽显顶尖剑客的风范。
柳残阳心中一惊，没想到江寒的剑法竟如此之快，连忙收掌回防，可还是慢了一步，手腕被剑气扫过，瞬间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好快的剑！”柳残阳痛呼一声，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一招击退柳残阳，江寒却丝毫不敢松懈。他深知，这苍龙局中高手如云，今日之战，注定是一场死战。
果然，下一秒，厅中其余高手纷纷出手。有手持大刀的壮汉，刀势刚猛，劈山断石；有手持双钩的老者，钩法刁钻，招招锁喉；有擅长暗器的黑衣人，漫天银针如雨，笼罩四方；更有三名内功深厚的老者，联手施展阵法，内力交织成网，封死了江寒所有的退路。
一时间，刀光剑影、掌风拳影充斥着整个大厅，各种兵器碰撞的脆响、内力炸裂的轰鸣声、高手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而凶险。
江寒孤身一人，身陷重围，却丝毫不惧。他手持寒锋剑，脚踏精妙步法，在众多高手的围攻之中穿梭游走，身形飘逸如仙，剑法凌厉如霜。
寒锋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时而如蛟龙出海，气势磅礴，剑气横扫，逼得众高手连连后退；时而如蜻蜓点水，灵动轻巧，剑尖轻点，便化解了数道致命攻击；时而又如寒梅绽放，凌厉决绝，剑剑直指要害，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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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手持长枪的高手挺枪直刺江寒后心，枪尖带着凌厉劲风，眼看便要刺中江寒，江寒却不慌不忙，身形陡然矮身，长剑反手一撩，精准地劈在枪杆之上，强大的剑气瞬间将枪杆劈断，紧接着长剑顺势而上，一剑点在那高手咽喉，那高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轰然倒地。
又有两名高手从左右两侧夹击，掌风浑厚，内力汹涌，江寒脚步变换，身形陡然旋转，周身剑气暴涨，形成一道无形的剑气屏障，双掌击中剑气屏障的瞬间，便被凌厉剑气震得手臂发麻，内力反噬，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苍龙叟坐在主位之上，看着场中浴血奋战的江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浓烈的杀意取代。他原本以为，即便江寒剑术再高，面对苍龙局众多高手的围攻，也定然撑不过片刻，却没想到，这年轻剑客的实力，竟远超他的预料。
不仅剑法绝世，内力更是深厚得可怕，即便以一敌众，依旧游刃有余，这般天赋与实力，若是放任其成长，日后必定会成为苍龙局的心腹大患。
“所有人联手，布苍龙困龙阵，务必将此子斩杀于此！”苍龙叟厉声喝道。
闻言，厅中高手立刻变换阵型，八名内力深厚的老者迅速站位，按照特殊的方位，将江寒牢牢困在阵中。阵成之时，八人同时催动内力，一股强大无比的内力屏障瞬间形成，如同囚笼一般，将江寒困在其中，阵中内力翻涌，狂风大作，无数凌厉的气劲朝着江寒疯狂攻去。
困龙阵，乃是苍龙局的镇局绝学，阵法一旦启动，内力生生不息，困于阵中之人，即便武功再高，也难以突破，最终会被阵中无尽的气劲耗死。
江寒身处阵中，只感觉四面八方皆是汹涌的内力与凌厉气劲，无处可躲，避无可避。他眉头紧锁，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将自身内力催动到极致，灌注于寒锋剑之中，长剑高举，周身剑气暴涨数丈，化作一道巨大的剑虹，朝着困龙阵的内力屏障狠狠劈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剑气与内力屏障***撞在一起，整个苍龙局正厅剧烈摇晃，梁柱断裂，瓦片纷飞，强大的气浪朝着四周席卷而去，不少实力稍弱的高手，被这股气浪波及，当场重伤倒地。
剑虹威力绝伦，硬生生将困龙阵的内力屏障劈出一道裂痕，可困龙阵内力生生不息，裂痕瞬间便被修复，反而有更多凌厉的气劲朝着江寒攻来。
江寒接连挥剑，一道道剑气不断劈出，与阵中气劲激烈碰撞。他内力消耗极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衣衫早已被汗水与鲜血浸透，身上也被几道气劲划伤，留下了深浅不一的伤口。
可他依旧没有退缩，目光坚定，手中长剑从未停歇。他知道，一旦放弃，便是死路一条，唯有拼死一战，才有一线生机。
就在江寒奋力破阵之时，一直端坐主位的苍龙叟，终于动了。
苍龙叟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瞬间便来到困龙阵外，双手凝聚起浑厚无比的内力，掌心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正是其成名绝学苍龙掌。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掌齐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掌力，朝着阵中的江寒狠狠拍去。
苍龙叟乃是江湖顶尖高手，内力深厚无比，这一掌倾尽全身功力，威力何其恐怖。掌风未至，那股强大的压迫感便已然让江寒心头一沉。
江寒心中暗道不好，连忙转身，挥剑抵挡苍龙叟的掌力。
“铛！”
长剑与掌力碰撞，江寒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剑身传来，手腕剧痛，寒锋剑险些脱手而出，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脚下青石地面，被他硬生生踏出数道深深的裂痕。
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素白长衫。
可这还未结束，苍龙叟一掌得手，紧随其后，又是一掌拍出，同时困龙阵中的八名老者，也倾尽全身内力，催动阵中最强杀招，无数气劲凝聚成一道道利刃，从四面八方朝着江寒刺去。
腹背受敌，前后夹击，江寒已然陷入绝境。
他咬紧牙关，将仅剩的内力全部灌注于长剑之中，横剑于胸前，奋力抵挡。可双方实力差距实在太大，苍龙叟的掌力加上困龙阵的绝杀之力，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狠狠砸在江寒身上。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江寒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大厅的石柱之上，石柱瞬间裂开无数裂痕。他手中的寒锋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周身衣衫破碎，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淋漓，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浑身经脉寸断，内力溃散，四肢百骸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哪怕是动一根手指，都难如登天。
苍龙叟缓步走到江寒面前，低头看着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的江寒，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小子，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江湖之路，本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不肯归顺，便只有死路一条。”
说罢，他抬起手掌，便要一掌落下，彻底了结江寒的性命。
就在此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紧接着，一名黑衣侍卫匆匆跑入大厅，神色慌张地禀报：“局主，不好了，武林盟的人突然带人围了苍龙局，说是要找江公子！”
苍龙叟闻言，脸色骤变。
武林盟乃是江湖正道联盟，势力庞大，与苍龙局素来不和。若是武林盟的人赶到，看到江寒被他重伤，必定会借此发难，到时候苍龙局便会陷入麻烦之中。
他看着倒在地上、已然重伤濒死的江寒，心中清楚，此刻若是杀了江寒，必定会引来武林盟的疯狂报复；若是留他一命，江寒如今经脉寸断，内力尽毁，即便不死，也彻底成了废人，再无威胁。
略一沉吟，苍龙叟收回手掌，冷声喝道：“把这小子扔出苍龙局，任由他自生自灭！”
几名黑衣侍卫立刻上前，将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江寒抬起，如同扔垃圾一般，扔到了苍龙局门外的小巷之中。
一场精心策划的宴请，最终变成了一场致命围杀。江寒满怀淡然赴约，却落得重伤濒死、被弃之荒野的下场。
不知过了多久，江寒在冰冷的雨水中缓缓苏醒。浑身的剧痛让他几乎再次昏厥，他艰难地睁开双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想要动弹，却丝毫力气都没有。
经脉寸断，内力溃散，骨骼多处碎裂，他此刻，已然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幸好，路过的一位隐居山林的老医者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江寒，见他尚有一丝气息，心生恻隐，便将他带回了深山之中的茅屋，悉心救治。
老医者医术高超，深谙疗伤之法，深知江寒伤势极重，若是想要痊愈，绝非一日之功。他寻来世间珍稀的疗伤草药，日复一日地为江寒接续骨骼、梳理经脉、调养身体。
江寒醒来之后，虽心有不甘，却也坦然接受了现实。他躺在病榻之上，动弹不得，每日靠着汤药维系生命，静下心来，回想苍龙局中的那场大战，反思自己的不足，沉淀内心的浮躁。
曾经的他，少年成名，剑术绝世，意气风发，难免有些心高气傲，低估了江湖的险恶与人心的歹毒。经此一役，他褪去了年少轻狂，多了几分沉稳与隐忍。
深山之中，远离江湖纷争，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权势纠葛，只有青山绿水，鸟语花香。江寒安心在此休养，不再想江湖恩怨，不再念剑道威名，只是安心养伤，修身养性。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之间，便是两年光阴。
在老医者的精心救治下，江寒的伤势终于渐渐好转。断裂的骨骼已然愈合，寸断的经脉也被慢慢修复，溃散的内力，也在日复一日的调养中，缓缓重新凝聚。
虽尚未完全恢复巅峰实力，却也能勉强起身行走，体内内力虽不如往日浑厚，却也愈发精纯。
这两年，对江寒而言，是一段漫长而又煎熬的休养岁月，也是一段沉淀自我、重塑心境的修行。曾经的寒剑公子，历经生死劫难，褪去了一身锋芒，眼神变得愈发深邃沉稳，心性也愈发坚韧。
他站在茅屋前，看着山间落日，轻抚着身旁重新擦拭干净的寒锋剑，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孤傲凌厉，多了几分淡然与通透。
苍龙局的那一役，让他重伤垂死，却也让他彻底看清了江湖本质。两年休养，不仅是修复身体的创伤，更是重塑自己的剑道之心。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要回到江湖。苍龙局的仇，终究要报，江湖的路，终究还要继续走下去。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年少轻狂的寒剑公子，而是历经生死、沉淀心性的剑客江寒。
晚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衫，寒锋剑轻轻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昔日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