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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亚塞尔在哪儿(第1/2页)
那场暴雨终于停了。
赛伊德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舱顶的灯。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指尖触到的是张谈不上多柔软的军用毛毯。
身上的绷带又换过了，各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松紧刚好。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
舱室里很安静，舷窗外已经能看见灰蓝色的天光，海面平静得不像真的——这和之前那场暴雨中的炮火完全是两个世界。
赛伊德忽然低下头，压低声音：“……苏格拉底？你醒了吗？”
没有回应。
他没有再问，从床边摸到一件叠好的干净外套套上，推开舱门径直走了出去。
走廊里迎面撞上端着一托盘的罗伊。
罗伊看见他，眼睛瞪大了一圈：“我靠，你这么快就醒了？我刚准备给你上根营养针——哎，你干什么去？”
“我的人呢？”
罗伊愣了一拍：“他们都在接受治疗。”
“船什么时候靠岸？我要回大坝。”
“……什么？你等等，你等等。”罗伊伸手按住他肩膀，“回什么大坝？我们的航线是直接回GTI分部基地的。你现在的情况需要全面体检，至少要做一轮细胞活性评估和——”
赛伊德没听懂对方话里一连串叽里咕噜的术语，直接把罗伊的手从肩膀上拿开：“我要回大坝。”
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罗伊看向旁边闻声走来的泰瑞。
泰瑞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罗伊只好按下了通讯器把情况报告给了指挥官。
片刻后，指挥官的回复通过通讯器传来：“让他接。”
罗伊把通讯器递过去。
赛伊德接过来，没等对方开口，自己先说了话：“我要回去。”
“你现在回去是在找死。”
指挥官用的是阿萨拉当地语言，勉强算得上流畅。
但赛伊德没有接话。
“你旧伤未愈。我看过罗伊提交的报告——那相当严重。你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过了处理，但在你没有进行全面体检和后续治疗之前，长途移动只会让你现在的伤势恶化。从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你根本撑不到大坝。”
“那是我的事。”
“你错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指挥官的语气没有变化。
“你在潮汐监狱越狱事件中与GTI干员有过直接合作。GTI获取的地下实验室数据和你救出的工人正在成为国际刑事法院针对哈夫克集团的关键证据链。哈夫克集团已经把你列入‘高危在逃罪犯’名单。你现在回去，不仅是把自己暴露在哈夫克面前，也会让GTI接下来所有与你有关的行动变得更加困难。”
“我不在乎你们GT——”
“对，你不在乎GTI，但有人在乎你。”指挥官的语速没有加快，但咬字更重，“你的大坝，你的手下，你的部队，还有那些爱戴你的人民——他们还在等你安全回去。你现在独自回去的风险极大，如果你死在半路上，其后果绝不是死了一个人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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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关于那个带队进入监狱救你、独自拖住哈夫克11568-3号实验体的阿萨拉人——亚塞尔。”指挥官顿了顿，“他的身份在我们的情报系统里虽然没有完整档案，但他的行为模式与GTI近期接触过的一些特定人群存在高度相似。我们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并可能发掘出更多与之相关的情报。但这些都需要你的配合。你不同意的话，这些情报就永远无法确认——你考虑清楚。”
赛伊德沉默了很久。
“……他……亚塞尔在哪儿。”
“还在船上。蛟龙的人把他带回来之后就一直安置在一间独立舱室，你要见——”
“把他送回大坝。”
指挥官沉默了两秒。
“可以。但他的状态不适合长途运输，我们暂时也抽不出人手。你可以先来分部，之后他可以和你一起回去。”
赛伊德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忽然收紧。
对面那个人说“他的状态不适合长途运输”。
这个说法不对。
在他的语言里，这不像是在说一具需要被送回故乡安葬的尸体，而像是在说一个还活着、只是暂时不适合移动的伤员。
“……你在说什么？他已经死了。”
“抱歉。我对阿萨拉地区的语言掌握程度不高，是我用词不当。那具遗体——你的战友——等你伤势好到可以回大坝时，我们会将他一同送回去。我们会安排专门的护送，不经过任何中转，不会出任何的意外，我向你保证。”
赛伊德眼底暗了暗——他所渴望出现的奇迹似乎没有出现。
“……你刚才说，亚塞尔和一些……特定人群……有相似之处？他们是谁？”
指挥官沉默了几秒。
“这个问题，等你到了分部之后我会回答你。但不是现在。”
赛伊德把通讯器扔还给罗伊。
罗伊手忙脚乱接过，贴到了耳朵边：“喂，长官……什么？他同不同意？我不知道啊——喂，大哥，你同不同意啊？……他不说话，您就当他同意了吧——行，是是是，收到……对了长官，那个，这次行动里，我的那两架无人机——诶，好好好！感谢领导，感谢长官，长官万岁。”
罗伊收起通讯器，看了眼站在一边、正用一种奇怪眼神看着自己的泰瑞。
“行了，报销损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至于用这种眼神看我？快去，给赛伊德端盘营养餐过来。愣着干嘛？快去啊——”
推走泰瑞后，罗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赛伊德旁边。
从刚才扔出通讯器后，赛伊德就一直站在舷窗边上，一点动静没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伊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
“赛伊德？赛哥？大哥——你别站着了呗，回去躺着吧。”罗伊指了指舱门，“你现在每多站一分钟，回头我的医疗报告就要多写一页——那可是整整一页啊。您老人家行行好，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基层员工行不行？”
赛伊德被他吵得不行。
终于，他收回目光走回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