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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意冲霄九重天，气开天门万万里。
当原始天命从那团万万年不变的法则躯壳里化出新生时，面积延绵亿万里的古仙界域都产生了极剧烈的震动。
那一瞬间，一众东华人杰、古仙本土修士乃至亿万万古仙生灵从地核里将计就计出来，都看到了那一道堪称横压九重天的光寒剑气。
英招双翅拍动，爪下是两名太乙金仙的残躯，鲜血滴落间，祂的神念亦延展而出，与万里之外的冲虚真人列子碰上。
“真人，是不是伯益他们玩脱了？要不要回去看看？”
列子目视那道凌厉至极的剑气，隐隐觉得其中的气息有种熟悉感。
冲虚仙元探入其中，虽很快被剑气湮灭，心里的猜测却是多了几分把握，他长剑斜挥，把脚下的一群诸神天宫来敌的尸体斩灭，方道：
“处理完地表之事再下去不迟！”
“好！”
见列子如此决定，英招想了想，也不反对，眸光浮起一抹血色，朝数千里外的一座山峰疾驰而去。
那里，尚有一队敌人在行动。
“原始天命，祂竟然产生了蜕变，此事需得告知朝中。”
列子站在原地良久，自语之余，把消息送了出去，方踏空离开。
……
地核深处。
化为美少年的原始天命亦让破障、迷迭乃至原始元灵都震动不已。
原始元灵率先道：“你小子做了什么？竟然能走出桎梏？”
原始天命脸上挂着淡然的笑意，比起以前的祂，不知顺眼了多少：
“怎么？只准你能走出桎梏，化身为人，我就不行？”
此言一出，破障、迷迭二者俱是眼皮狂跳。
“化身为人？祂们怎么能做到的？”
在二人认知里，两大原始生灵乃天生天养，本源具象之二。
如此生灵，想要走出自身的限制，非寻常力量可行。
尤其在太初破灭，宇宙位格一降再降的前提下，想要走出化身为人的道路，艰辛程度比宇宙初始时，都要难上千倍万倍。
重要的是，他们化身为人后，那身上的灵性与本源，可还存在？
是被消耗了，还是以另一种形式存于他们体内？
破障尊者目光幽幽，紧紧盯着原始天命眉心的菱形晶体，冷冷试探道：
“汝等既知自己的重要性，为何还要花费大代价消耗本源，化身为人？本身就已经十分强大了，再化为人，简直多此一举。”
原始天命此生见过的生灵不知凡几，自然听出了他言语里的不忿，乃至试探之意。
目光移转，淡声道：“关你何事？”
迷迭眉头紧蹙：“天命大人，您刚才说那位大人不够格炼化你们，此言何意？”
原始天命眸光浮动，眼内隐有剑意在激荡：“字面意思。
此宙但凡来历古老者，皆知我与元灵的存在，为何他们也没有炼化我们？
是不行，还是不能？”
迷迭轻吐出一口气，幽幽道：“大人这是故意在嘲弄妾，想来还是不够资格吧！”
原始天命冷淡道：“知道就好！你们就此退去，还是如鸠天魇罗一样，魂体逃遁而去？”
破障尊者眉宇一挑：“此事刚发生不久，你竟然知晓？你早就加入到了东华阵营中去？”
毫无疑问，若不是当事者，根本不可能知道在归墟绝地发生的战事。
闻言，原始元灵通体火焰骤然绽放，意念同时看向原始天命。
原始天命微微一笑，不得不说，化身为美少年的他一颦一笑，都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跟他身上绽放着的凌厉剑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嘴角挑着，吐出一句：“想知道的话，到下面再问吧！”
言罢，他并指如剑，化成法则剑气朝破障当头斩下。
一念剑意起，铮鸣动九天。
当剑气斩来之际，一股让破障与迷迭同时脊背发凉的意志亦同时扩散开来。
剑意无形，剑气有形。
其中饱含着的意志，更绽放着极为炽盛的伟力。
伟力之强，不仅超出了原始元灵的预料，连破障尊者这位三境巅峰的补天境，内心都隐隐震荡。
“锵！”
其速之快，几欲踏越光年的限制。
破障这位先天神魔都只来得及抽出自己的祭血圣剑，堪堪挡在眼前。
剑器铮鸣之声，清脆动听。
然破障眼神阴郁，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抓着迷迭的肩膀朝后疾退。
“你跑什么？不是来抓我们的？”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蜕变？为何竟能与本尊不相上下？”
“不相上下？不要脸！”
原始天命十指飞捻，成百上千剑气之轮随其意志应运而生。
剑轮之杀机，足可掀翻九天四海。
所过之处，两人的法则秩序皆被割断，屏障不断产生裂痕。
破障尊者脸色一变再变，身为诸神天宫十八先天神魔之一，他经历过的血战、接过的杀招无法计算。
然即便面对风戾时，他都未曾有过如此清晰的预感，觉得自己挡不住。
“你不是人！”
“不，我就是！从今以后都是！”
原始天命的言语意志犹如其剑意，可横压日月。
所谓剑锋未出敌先寒，意气横秋扫六合。
恐怖无匹的剑气疯狂湮灭着破障与迷迭的防御。
哪怕破障拖出了长河补天之力，都被剑气削落，剥夺了本该属于他这位先天神魔的风采。
“怎么可能？”
破障尊者瞳孔紧缩，一掌拍开迷迭，沉声道：“你先走，告诉天尊任务失败的缘由。”
迷迭没想到这个时候破障尊者竟会让她逃命，眼神微转，释放出了幻梦迷蝶领域，同时道：
“尊者，我不怕他。”
“哼，随你！我可护不了你！”
破障尊者也没想到给了她一线生机，她却不走，很快抛却了念头，以己身精血与本源祭炼的祭血圣剑疯狂斩出。
血光缭绕，神魔光辉暴涨，加之迷迭领域之力的辅助，使地核深处骤然迎来了一场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狂潮。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原始元灵无比震动地盯着蜕变后的原始天命，见其一经蜕变，便展现出不输三境补天的实力，震动之余，环绕周身的创世火焰尽皆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火发狂舞，面容方正俊朗，眉心点着大日图腾的背刀青年。
原始元灵果然如原始天命所言，早就踏出了本源生灵的限制。
不过从气息上来看，此时的他，远远比不上蜕变后的原始天命，最多只有知命巅峰的修为。
原始天命的余光瞥到了这一幕，黑白分明的眸中命运之力流转，似乎演化出了一幅极显神异的光阴长景，口中同时以前所未有的语气调侃道：
“元灵，看来你受创不浅，被我后来居上了。”
原始元灵冷哼道：“我觉得，还是以前的你顺眼一些，不会这么碎嘴。”
原始天命笑道：“呵，别生气，其实我的修为与你一样，只是嘛，天命之力不可违，哪怕此人是补天境，只要没达到六境范畴，便不是我之敌。”
“狂妄，自大！刚才是本尊没料到你的蜕变，此时已有准备，你休得猖狂！”
见原始天命在与他僵持的时候，还敢分心，破障尊者只觉颜面受到践踏。
祭血圣剑斩出绚烂血光，勾动了禁忌神力。
原始天命的剑气被倏然斩灭，然他的心态却没有半点变化，指掌为剑，迸发出强镇八荒之剑势，继续迎击而上。
原始元灵吐出一口硝烟火气，缓缓拔出了背后的刀。
这是一柄红色的刀。
刀身上篆刻着三条纹路，呈赤金色，细一观之，隐约可见其中似有熔岩在流动。
“罢了，天命弟弟，斩杀此獠后，定要把你的蜕变过程说与我听，与我有用。”
“……”原始天命脸色一滞，冷哼道：“你才是弟弟！”
“哥哥理解。”
原始元灵横刀立马，刀出之际，顿有无法言喻的创世薪火弥漫而出。
刀芒过处皆虚无，一刀断浪斩轮回。
恐怖的红色凶刀一出，使原始天命、破障尊者、迷迭三人心神震动。
“原来，你们都在扮猪吃虎？”
破障尊者厉声狂啸。
迷迭神情泫然：“元灵大人，您的神威还是如以往一样，盖世无双。”
听到她近乎暧昧的言语，正处于厉啸狂攻中的破障尊者神色一滞。
原始天命的剑意都明显顿了一顿。
唯有原始元灵不受影响，一刀斩落之余，嘴中亦道：“女娃娃，再无故对吾说骚话，休怪吾不客气！”
“轰！”
崩灭之力以四人为起点，轰然爆发。
其势之强绝，法则本源威力之凶猛，使古仙界域彻底震动起来。
就连姒随性、冥姬，以及处于幻象世界里的伯益都被惊醒。
后者更是在激烈的杀戮之中，豁然从幻象中跳脱出来。
“怎么回事？”伯益眉头紧皱。
左顾右望下，若不是发现自己的法力消耗急剧，身上敌人的血迹尚在，还以为自己真的只是经历了一场幻象。
但很快他便汗毛直竖，头也不回地朝姒随性所在遁来。
他后方，原始元灵四人爆发的力量已如海啸一般，朝他之前所在席卷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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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虚殿，内宇宙，九重银河上空。
两大原始生灵的变化，透过万道王树的感知与“监视”，清晰呈现在风伏纪识海之中。
然此时的风伏纪处于关键时刻，连眼皮也未睁开，只是又悄然释放出了一道粗如儿臂的先天紫气，传输到了万道王树根部上空三千里处，一截菱形枝桠之上。
万道王树枝叶轻摆，顿使这截菱形枝桠好似得到了极大的补充，在短短数十息里，隐隐壮大了一分。
若此刻同时有人在风伏纪内宇宙以及古仙界域地核战场，定能发现随着这截菱形枝桠的壮大，原始天命的力量明显也增加了不少。
风伏纪的双眼虽仍阖着，然嘴角微扬，似乎遇到了满意的事情。
此情此景，足以证明原始天命的蜕变实则与他有关。
实际上，确实如此。
前文有述，原始天命自白玉京定鼎一战后，便消失无踪，似乎有意避开东华与风伏纪。
然而，他避开了东华，却没有避开风伏纪。
风伏纪在闭关前主动找到了他，与他进行了一次深谈。
深谈后，原始天命提出了一个条件：便是，若风伏纪愿意助他蜕变，走出先天混沌生灵的限制，他便告诉他一个秘密，且会以另外的代价，实践这个秘密。
其时的风伏纪尚未融合己身所学所有，万道王树也还未凝聚，虽然还感知不到对方所谓的秘密关系着什么，权衡之下，还是答应下来。
所谓，有得有失。
为了助原始天命，他付出了九千里先天紫气，这是足以召唤八、九名圣人的代价。
虽然代价极大，然在万道王树成形后，原始天命所说的秘密，也隐隐浮现在风伏纪命运长河之中。
这个秘密，自然便是苍天帝及风戾等人所说的，两大原始生灵于太初宇宙稳定的重要性。
就算是在不少人口中之后必然出现的【太始宇宙】里，若能携两大生灵本源同至，亦可占据极大的先机。
为此，获得太始宇宙的一些先天权限也未可知。
原始天命把本源从其体内提炼出来，借此存身。
如此做的话，其身具的天命本源之力确实会有所削弱，于恢复太初宇宙的稳定不利，但风伏纪并不甚在意，因为，他另有收获。
而这个收获，连原始天命都已在长久的时光消耗下忘记了。
收获来源于与两大生灵相关的镇天四器，以及太初帝皇印。
五大太初遗藏内里深藏着的记忆皆告诉他，若能得到两大生灵的真心效忠，便可凭借他们一举得到三处重构太初宇宙的坐标。
“九火种因统一太墟之故，早已聚齐，只剩下三处坐标了。
想来，三处坐标里，还有秘密，否则不会成为重构太初宇宙的一部分。”
风伏纪神念散去，再度陷入深度修炼之中。
周身道韵亦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转瞬蔓延至已然快变成实体的万道王树上。
风伏纪明白，随着尧定麾下的频繁出现，留给他的时间，或许不足一年了。
他的速度，得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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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清玉宇，妙道长鸣。
两大原始生灵的蜕变与进化，以及与破障尊者这位先天神魔的激斗，伴随着战场从地核转移到地表，再转移到了宇宙星穹之上，终是让不少人都知道了这场战事。
九野天域，钧天帝宫内。
平天古帝、苍天帝、炎天帝分列回廊走道，目光透过时空的限制，注视到了这场激烈的战事。
炎天帝昭看着蜕变后的原始天命，啧啧称奇：“还好之前没去拿他，否则怕是要闹出些许意料之外的笑话。”
平天古帝瞥了他一眼，心知定是苍天帝之令，笑问：“怎么，青，还不死心？”
苍天帝目光流转，眸中古意荡漾，缓声道：“数纪元之隐忍，转手便可能要让于他人，无论任何人，都不可能会甘心。”
平天古帝微微一笑：“可以理解。无论如何，拟目以待便是，时间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