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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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洒在辽阔的草原上，将整片猎场照得明亮而温暖。
    参加秋猎大典的人越来越多，猎场上一片喧闹。文武大臣们按照品级高低排列在御帐两侧，各大势力的代表则被安排在较远的位置，护卫猎场的士兵在四周巡逻，维持秩序。
    沈修三人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站着，尽量不引人注目。慕容战给他们安排的身份是“太子门客”，这个身份在朝中没有官职，不需要站到前面去，正好方便他们暗中观察。
    “那个人是谁？”沈修的目光落在御帐左侧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身上。那老者身材瘦小，面容干枯，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乡下老人。但沈修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的阴寒气息，那股气息与黑暗教廷的功法极为相似。
    柳轻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变：“那个人是幽冥谷的长老，叫幽冥老人。修为据说在圣尊境八重天左右，是慕容风最得力的帮手之一。”
    沈修点了点头，将幽冥老人的样貌记在心里。
    “那边那几个呢？”林凡忽然开口，目光望向御帐右侧的一群黑衣人。
    那群人一共有五个，全都穿着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他们站在一起，与周围的人保持着明显的距离，仿佛不屑与任何人交谈。
    柳轻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那是血煞宗的杀手。血煞宗的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戴青铜面具的是普通长老，戴白银面具的是核心长老，戴黄金面具的是宗主。这五个都戴青铜面具，应该是普通长老，但每一个都不好对付。”
    沈修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心中快速计算着对方的实力。五个圣尊境六七重天的血煞宗长老，一个圣尊境八重天的幽冥谷长老，再加上慕容风自己，以及尚未露面的黑暗教廷强者——对方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但慕容战那边也不弱。天道宗的清玄子长老带着两名圣尊境九重天的强者隐藏在暗处，加上慕容战自己手下的高手，如果一切顺利，胜算还是很大的。
    问题是，慕容风会不会按照他们预想的那样在第二天晚上动手？
    就在这时，一阵号角声响起，响彻整个猎场。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御帐。
    御帐的帘子被两名侍卫掀开，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那老者约莫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但双眼中依然透着锐利的光芒。他的步伐稳健，腰杆挺直，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高位才能养成的威严气息。
    他就是天元王朝的皇帝——慕容云天。
    慕容云天身后跟着两名太监和四名护卫，缓步走向祭坛。他的目光从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场的文武大臣和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
    慕容云天走到祭坛前，抬手示意众人平身。然后他转过身，面朝祭坛，从太监手中接过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中。
    “天元立国万载，承天之运，护佑苍生……”慕容云天开始念祭文，声音洪亮而庄重，在草原上回荡。
    沈修站在远处，看着这个苍老而威严的皇帝，心中有些感慨。这位皇帝曾经也是一代雄主，年轻时征战沙场，开疆拓土，将天元王朝的版图扩大了近一倍。但岁月不饶人，如今的他已是风烛残年，连走路都需要太监搀扶。
    “他活不了多久了。”林凡在沈修耳边低声说道，“体内的生机已经枯竭，最多还有一年。”
    沈修微微点了点头。皇帝的衰老，正是慕容风敢于发动政变的最大底气——一个快要死的皇帝，一个位置不稳的太子，这就是乱局的开端。
    祭天仪式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
    仪式结束后，皇帝在太监的搀扶下回了御帐休息，文武大臣们也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帐篷。猎场上重新恢复了喧闹，但那种肃杀的气氛却更加浓重了。
    沈修三人走向太子慕容战的帐篷。帐篷位于御帐的左侧，比其他大臣的帐篷大了一圈，门口有八名禁卫军把守。
    慕容战正在帐篷里与几个心腹议事，看到沈修进来，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退下。
    “怎么样？看到慕容风那边的人了吗？”慕容战问道，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加凝重，显然压力不小。
    沈修点了点头：“幽冥谷一个长老，血煞宗五个长老，都是圣尊境六重天以上的修为。黑暗教廷的人还没有露面。”
    “黑暗教廷的人不会这么早出现。”慕容战说道，“他们一定会等到动手的时候才现身，以免打草惊蛇。本宫的卧底传回消息，说黑暗教廷这次派出的强者叫‘黑煞老祖’，修为在圣尊境九重天巅峰，是黑暗教廷中除了教主之外最强的人。”
    “黑煞老祖。”沈修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将它刻入脑海。
    “沈公子。”慕容战走到沈修面前，认真地看着他，“本宫知道你压力很大，但本宫还是想再确认一遍——你真的有把握拖住黑煞老祖吗？哪怕只是十招？”
    沈修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十招，应该没问题。”
    他说的是实话。以他现在圣尊境七重天的修为，加上九天神雷诀第四式雷破苍穹，面对圣尊境九重天巅峰的强者，撑过十招是有可能的。但前提是黑煞老祖一开始就全力以赴，而不是慢慢试探。如果黑煞老祖一上来就用全力，那十招就是他的极限。如果黑煞老祖先试探几招再发力，那他撑过十五招甚至二十招也不是不可能。
    “好。”慕容战拍了拍沈修的肩膀，“那我们就按照计划行事。明天狩猎比赛，你跟着本宫一起进猎场。慕容风如果要在明天动手，最可能的时间就是狩猎途中，那时候人多混乱，方便他浑水摸鱼。”
    沈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沈修和柳轻烟在猎场中四处走动，熟悉地形。林凡则独自一人离开了猎场，说是要去办点私事，沈修也没有多问。
    猎场的地形比想象中复杂得多。草原只是猎场的一小部分，更深处是连绵的山林和沼泽。山林中树木茂密，遮天蔽日，沼泽中泥泞难行，毒虫遍地。这样的地形，对于偷袭和伏击来说再合适不过。
    “如果我是慕容风，我会把埋伏设在那边。”沈修指着猎场深处的一片密林说道，“那片密林距离猎场入口大约二十里，距离皇帝的御帐大约三十里。一旦动手，外面的增援至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赶到，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柳轻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色微微一变：“那片密林叫黑风林，是猎场中最危险的地方。里面住着一群圣皇境的铁背狼，平时没有人敢靠近。”
    “铁背狼？”沈修眉头微微一挑。
    “一种群居的凶兽，单只的修为不算高，但它们成群结队，配合默契，就连圣尊境的强者也不愿意招惹。”柳轻烟解释道。
    沈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片猎场染成了金红色。
    沈修坐在自己的帐篷前，看着天边渐渐沉落的太阳，心中平静如水。
    林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修身边。
    “林兄，你去哪里了？”沈修问道。
    林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给沈修：“拿着。”
    沈修接过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瓶中涌出，让他精神一振。玉瓶中装着三颗淡金色的丹药，每一颗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什么？”
    “回天丹。”林凡淡淡说道，“服下一颗，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三成灵力。虽然恢复的速度不如直接吸收灵石快，但在战斗中足够救命了。”
    沈修看着手中的玉瓶，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林凡嘴上从不说好听的话，但做的事却比任何人都在意他的安危。
    “林兄，谢谢。”沈修认真地说道。
    林凡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帐篷。
    夜幕降临，猎场上点燃了无数篝火，将整片营地照得通亮。
    皇帝在御帐前设宴款待文武大臣，御厨们端上一盘盘珍馐美馔，宫女们捧着美酒佳酿穿梭在席间。丝竹之声悠扬，觥筹交错，看起来一片祥和。
    沈修作为太子门客，也被安排在宴席上，位置在太子慕容战的旁边。
    他注意到，慕容风坐在皇帝的另一侧，与慕容战遥遥相对。他面色如常，谈笑风生，看起来完全没有政变的紧张和焦虑。他的身边坐着那个穿灰色长袍的幽冥老人，以及五个戴青铜面具的血煞宗长老。
    “慕容风这个人，城府很深。”慕容战在沈修耳边低声说道，“他越是这样镇定，说明他越有信心。”
    沈修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从慕容风身上移开，在宴席上扫视了一圈。
    他注意到，宴席上有几个位置是空着的，那些位置上的名牌写着一些大臣的名字，但座位上却空无一人。他问慕容战是怎么回事，慕容战的脸色微微一沉。
    “那几个大臣都是本宫的人。”慕容战低声说，“他们今天下午突然称病不来了，本宫怀疑是慕容风在背后动了手脚。”
    沈修的眉头微微皱起。宴会开始前突然称病不来了，这确实不寻常。如果说一个人称病不来还可能是巧合，但三个人同时称病不来，那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也许慕容风已经对你的计划有所察觉。”沈修低声说道，“你要做好准备，计划可能有变。”
    慕容战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宴会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直到深夜才结束。
    皇帝第一个离席，在太监的搀扶下回了御帐。文武大臣们也陆续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帐篷。
    沈修回到自己的帐篷，没有睡觉，而是盘膝坐在毯子上，默默地运转体内的雷霆之力，让自己保持在最佳状态。
    明天，一切都会见分晓。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柳轻烟的脸，浮现出林凡的脸，浮现出慕容战的脸。这些人，有的他认识不久，有的他已经很熟悉，但他们都把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沈修在心中默默说道。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号角声再次响起，秋猎大典的重头戏——狩猎比赛正式开始。
    皇帝坐在御帐前的高台上，看着下面整装待发的骑手们，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他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秋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亲自骑马上阵，与群臣比试箭术。但如今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他只能坐在高台上当看客了。
    “开始吧。”皇帝挥了挥手。
    号角声再次响起，数百名骑手同时策马冲入猎场，马蹄声如雷鸣，尘土飞扬，场面蔚为壮观。
    沈修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跟在慕容战的身后，不急不慢地朝着猎场深处奔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慕容风和幽冥老人以及那五个血煞宗长老，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们跟上来了。”沈修低声对慕容战说道。
    慕容战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让他们跟。按照原计划，我们往黑风林那边走。”
    一行人策马奔腾，穿过草原，穿过小溪，穿过一片片稀疏的树林，朝着猎场最深处的黑风林奔去。
    身后的慕容风一行人，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既不追上来，也不落后太多。
    沈修能感觉到，那五名血煞宗长老的气息正在悄然发生变化，从最初的收敛变得逐渐张扬，杀意如同实质一般弥漫开来。
    “要动手了。”沈修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五名血煞宗长老同时从马背上跃起，如同五道黑色的利箭，朝着沈修和慕容战扑来。幽冥老人则护在慕容风身旁，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显然是打算先让血煞宗的人试探一下虚实。
    沈修从马背上跃起，挡在慕容战身前，双手向前一推，一道金色的雷霆从掌心轰出，化作一面雷盾，挡住了五名血煞宗长老的第一波攻击。
    轰！
    金色的雷光与黑色的血煞之力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雷光四溅，血煞之力溃散，五名血煞宗长老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沈修稳稳地落在地上，金色的长发在气浪中飞舞，白色的长袍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五名血煞宗长老，嘴角微微上扬。
    “就这点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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