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7章我上交金手指以后（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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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克多看着她，微笑。
    “当然可以，伯爵夫人。”他说，“艾尔德兰之心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每一个人都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维拉伯爵夫人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还有我！”马尔科姆侯爵挤了过来，他的大肚子差点把维拉伯爵夫人顶到一边去。
    “我要一片花园！永不凋谢的花园！什么花都要有，玫瑰、百合、郁金香、薰衣草，我要我的庄园变成整个艾尔德兰最美的地方！”
    “好的，侯爵大人。”
    “教会也需要一座新的教堂。”
    黑袍主教走上前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做出一个虔诚的姿势。
    “一座金光闪闪的大教堂，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光明之神的荣光，要金色的穹顶，白色的大理石柱子，彩色的玻璃窗，比现在这座大十倍！”
    “好的，主教大人。”
    维克多一一答应，微笑始终挂在脸上。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光。
    他想起了一句话。
    “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这些贵族们，正在疯狂。
    他们以为艾尔德兰之心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他们以为它可以凭空变出一切想要的东西，不需要任何代价。
    他们不知道的是。
    或者他们选择不知道的是，艾尔德兰之心的每一次使用，都在消耗着某种东西。
    生命能量。
    世界的生命能量。
    这些能量从哪里来？从土地里来，从河流里来，从空气里来，从每一个活着的人的身体里来。
    当艾尔德兰之心被过度使用时，它会开始抽取周围的生命能量来维持自身的运转。
    土地会变得贫瘠，河流会变得干涸，空气会变得污浊，人会变得虚弱。
    这是一个缓慢的、不可逆转的过程。
    就像一个人为了取暖而烧掉自己的房子。
    一开始很暖和，但烧着烧着，房子就没了。
    维克多知道这一切。
    他不仅知道，他还在加速这个过程。
    因为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抽取气运，就是为了制造混乱，就是为了毁灭一切。
    艾尔德兰之心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屏障，但只要屏障的使用者足够愚蠢，屏障就会变成毁灭世界的工具。
    贵族们正在帮他完成这个使命。
    而他只需要站在一旁，微笑，点头，说“好的”。
    大殿里的狂欢一直持续到深夜。
    蜡烛一根接一根地燃尽，酒桶一桶接一桶地见底，食物一盘接一盘地被扫光。
    贵族们喝得烂醉如泥，有的趴在桌上打呼噜，有的躺在椅子上说胡话，有的甚至抱着柱子跳舞。
    维克多站在大殿的最高处，俯瞰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深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烛光、酒杯、残羹剩饭和烂醉如泥的贵族们。
    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第一幕结束了。”
    他转过身，走向大殿后面的私人房间。
    “第二幕，开始了。”
    顾陌住在王都南区的一条小巷里。
    南区是平民区，房子低矮拥挤，街道狭窄泥泞。
    两排房子之间的缝隙小得只能让一个人通过，阳光几乎照不到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味道。
    炊烟、垃圾、污水、汗臭、发霉的木头的味道。
    顾陌的房子是原主租的，一个月三个银币，是这条巷子里最便宜的一间。
    房子很小，只有一个房间，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窗户是木制的，关不严实，风一吹就咣当咣当响。
    屋顶有一处漏水，下雨的时候要用盆接着。
    但顾陌不嫌弃。
    她坐在木桌旁，借着昏暗的油灯做针线活。
    原主会缝纫，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技能之一。
    顾陌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技能，所以她现在能用一根针和一团线，把一块布变成一件衣服。虽然不是很好看，但能穿，能卖钱。
    一个银币能买十条黑面包，十条黑面包能吃一个星期。
    窗外传来脚步声、说话声和笑声。
    顾陌放下针线，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关不严实的木窗。
    巷子里有人在说话。
    几个邻居聚在一起，手里拿着刚买到的食物和日用品，脸上带着一种兴奋的、近乎亢奋的表情。
    “听说了吗？宰相大人要用那个什么心给所有人都发粮食！”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表哥在王宫里当差，他亲耳听到的！宰相大人说了，按需分配！人人有份！”
    “按需分配？什么是按需分配？”
    “就是你需要多少就给多少！你需要粮食就给粮食，你需要水就给水，你需要药就给药！”
    “天哪……这……这是真的吗？”
    “宰相大人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几个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有的人甚至哭了出来。
    一个中年妇女双手合十，仰头望天，嘴里念叨着“光明之神保佑宰相大人”。
    一个老人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顾陌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她能理解他们的激动。
    这些平民，一辈子都在饥饿和贫困中挣扎，他们从来没有被公平对待过。
    粮食涨价的时候没有人帮他们，生病的时候没有人管他们，土地贫瘠的时候没有人问他们。
    他们活着，靠的是自己的双手和自己的命。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们：“你们会得到你们需要的。”
    他们当然激动。
    他们当然相信。
    因为他们太渴望了。
    渴望到愿意相信任何承诺，哪怕那个承诺来自从前他们根本不信的贵族。
    顾陌关上窗户，回到桌边，继续做针线活。
    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她安静的影子。
    王国南部已经干旱了整整七个月。
    七个月没有下一场像样的雨。
    土地裂开了口子，像是干涸的嘴唇。
    河流变成了小溪，小溪变成了泥沟，泥沟变成了干裂的河床。
    庄稼枯死了，牲畜渴死了，人们开始排队领取有限的饮用水。
    每人每天一壶，浑浊的、带着泥土味的、勉强能让人活下去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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