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冻土皇女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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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挥所内部的空气陷入了死寂。
    卡多克·泽姆普斯的呼吸停滞了。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对方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并且用那种看穿一切的眼神注视着他。
    这种感觉让他回想起了在时钟塔求学时，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君主（Lord）时产生的极度自卑。
    「你……在胡说什么。」
    卡多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乾涩：「我根本不认识你。」
    「认不认识并不重要。」
    洛尘没有继续靠近。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重要的是，你作为隐匿者（Crypter），被赋予了在这片俄罗斯异闻带培育空想树的任务。而我，是来把那棵树连根拔起的。」
    卡多克咬紧牙关。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
    他看了一眼站在洛尘身后的藤丸立香和玛修。
    那个曾经在迦勒底只是个备用人员的普通少女，现在却带着一群连顶级从者都畏惧的怪物站在他面前。
    「阿纳斯塔西娅！」
    卡多克大喊。
    站在他身旁的银发少女没有任何迟疑。
    Caster，阿纳斯塔西娅·尼古拉耶芙娜·罗曼诺娃。
    俄罗斯帝国的末代皇女。
    「Viy（维）。」
    皇女低声呼唤。
    她身边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精灵虚影。
    大厅内的温度在瞬间呈断崖式下跌。
    地面和墙壁上结出厚厚的冰霜。
    这种低温并非单纯的物理降温，而是附带了「冻结空间」概念的魔术攻击。
    「把他们冻碎。」
    阿纳斯塔西娅下达指令。
    极寒的暴风雪在大厅内部爆发，径直席卷向洛尘所在的位置。
    「在我的面前使用冰雪魔术。你对力量的层级缺乏最基本的认知。」
    摩根从洛尘身后走出。
    她没有具现化魔枪，也没有翻开魔导书。
    妖精女王仅仅是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深蓝色的妖精文字在空气中成型。
    【概念反转】。
    那股足以冻结英灵灵基的极寒风暴，在接触到深蓝色文字的瞬间，其内部的热力学运转逻辑被强行更改。
    风暴停止了前进。
    冰霜迅速消退。
    阿纳斯塔西娅感觉到自己释放的魔力失去了控制。
    她身边的精灵虚影发出痛苦的尖啸，被一股无形的重力直接压迫回她的灵基内部。
    「唔！」
    阿纳斯塔西娅闷哼一声，身体向后倒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阿纳斯塔西娅！」
    卡多克大惊失色，立刻伸手扶住自己的从者。
    他清楚皇女的实力。
    那是足以瞬间冰封整个迦勒底基地的强大魔术。
    但在那个黑衣女人的面前，竟然连一秒钟都没有撑住。
    「你太弱了，小姑娘。」
    摩根冷冷地看着阿纳斯塔西娅：「你的魔术建立在对这片冻土环境的依赖上。剥离了环境因素，你的魔力输出连妖精国的下级骑士都不如。」
    卡多克双眼通红。
    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的从者被轻易击溃。
    他引以为傲的隐匿者身份被视若无物。
    「不要小看我们！」
    卡多克举起右手。
    他的手背上亮起刺眼的红色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令咒，而是代表着隐匿者最高权限的特殊指令。
    「大令咒（SiriusLight）……」
    藤丸立香看到那道光芒，立刻发出惊呼。
    达文西曾在通讯中多次警告过这种未知能量的危险性。
    「我要在这里把你们全部……」
    卡多克准备强行引爆天狼星之光。
    他的话音未落。
    洛尘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不需要空间跳跃，不需要魔力加速。
    仅仅是【100%赤龙之躯】提供的基础物理速度。
    卡多克的视网膜没有捕捉到任何画面。
    他只感觉到右腕传来一阵剧痛。
    洛尘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洛尘的左手精准地扣住了卡多克的右手腕。
    五指微微收缩，强大的握力直接切断了卡多克手腕处的神经传导和血液循环。
    「啊啊啊啊！」
    卡多克发出惨叫，右手彻底失去知觉。
    手背上的大令咒光芒被迫中断。
    「放开他！」
    阿纳斯塔西娅不顾灵基的损伤，试图凝聚冰刃刺向洛尘。
    洛尘没有回头。
    他的右侧肩膀微微一沉，一股实质化的物理气压向外扩张，将阿纳斯塔西娅直接震退到墙角。
    洛尘低头看着痛苦挣扎的卡多克。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洛尘的视线停留在卡多克手背的印记上。
    「这是……神明赐予我们的力量！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卡多克咬着牙回答。
    「愚蠢。」
    洛尘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怜悯。
    「这是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植入你们体内的炸弹。」
    「天狼星之光。它不是用来强化从者的指令，而是用来瞬间抽乾星球魔力，将世界转化为『白纸』的起爆剂。」
    「你们A组的七个人，从始至终都只是那个老头子为了达成自己野心而准备的消耗品。你们在迦勒底的死亡不是意外，而是被刻意安排的献祭。」
    卡多克停止了挣扎。
    他的大脑无法处理洛尘提供的信息。
    马里斯比利所长？起爆剂？消耗品？
    「你胡说……这不可能……我们是被选中的……」
    卡多克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
    「去问问你们那位神出鬼没的『异星神』吧。或者问问那个在背后给你们提供空想树的家伙。」
    洛尘松开卡多克的手腕。
    卡多克失去支撑，跌坐在地上。
    「我今天不杀你。」
    洛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杀了你，只会让那个躲在幕后的异星神寻找新的代行者。你留在这里，好好看看我是怎么把你们引以为傲的异闻带撕成碎片的。」
    卡多克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长久以来支撑他行动的信念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洛尘转身，不再理会这个陷入精神崩溃的隐匿者。
    他看向一直靠在墙边没有出声的贝奥武夫和阿塔兰忒。
    「反抗军的指挥权，现在归我。」
    洛尘下达了事实层面的接管指令。
    贝奥武夫站直身体。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卡多克，又看了看洛尘。
    「我们反抗军的目标是推翻伊凡雷帝的统治。既然你的目标也是雷帝和空想树，我们没有理由拒绝你的指挥。」
    贝奥武夫的语气非常务实：「但是，这个异闻带的雷帝，并非普通的从者。」
    阿塔兰忒收起弓箭，走到桌子旁。
    「雷帝一直处于沉睡状态。但他的本体是一头体型比山脉还要庞大的猛獁巨兽。」
    阿塔兰忒提供已知的情报：「他每一次翻身，都会引发整个俄罗斯版图的地震。他的杀戮猎兵遍布每一个村落。而且，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极其麻烦的辅佐官。」
    「言峰绮礼。」
    洛尘直接报出了名字。
    「你认识那个假神父？」
    贝奥武夫显得有些惊讶：「他自称为拉斯普京。是他一直在维持雷帝的沉睡，同时代行雷帝的权力进行高压统治。那些杀戮猎兵也是由他统一指挥的。」
    「一个喜欢吃麻婆豆腐的愉悦犯而已。」
    洛尘对这个名字没有表现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阿尔托莉雅走上前。
    「御主。如果雷帝的本体是一头巨型魔兽，那么单纯的物理进攻可能会造成大面积的附带破坏。这片土地上还有许多像帕茨西那样的雅嘎在生存。」
    阿尔托莉雅提出了战术上的顾虑。
    「雅嘎的生存环境本就处于崩溃边缘。」
    狮子王给出不同的看法：「异闻带的本质是死胡同。即便我们击败了雷帝，当空想树被砍伐后，这个世界依然会面临剪定的结局。我们无法拯救一个注定消失的历史。」
    狮子王的话语让指挥所内的气氛变得沉重。
    藤丸立香低下头。
    这是她作为御主必须面对的最残酷的现实。
    修复泛人类史，意味着必须亲手抹杀这些异闻带中的生命。
    「不需要陷入这种无聊的道德困境。」
    洛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走到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异闻带的剪定是世界法则。但我作为第三魔法使，有改变规则的特权。」
    洛尘的目光扫过立香和玛修。
    「如果这里的居民愿意放弃他们扭曲的生存方式，我可以将他们的灵魂信息提取，打包带走。在泛人类史稳定后，为他们重新构筑一处生存空间。但这需要他们自己做出选择。」
    卡多克猛地抬起头。
    「你能保留异闻带的生命？这怎么可能！这违背了宇宙的运行逻辑！」
    「我的意志就是逻辑。」
    洛尘没有向卡多克解释【模拟创星图】的权能。
    他转身走向指挥所的大门。
    「休整时间结束。贝奥武夫，集结你们现有的所有兵力。把那些还能战斗的雅嘎全部组织起来。」
    「我们去哪里？」
    贝奥武夫询问。
    「莫斯科。」
    洛尘推开铁门，外部的暴风雪呼啸着涌入：「去把那头睡过头的猛獁象叫醒。顺便把那个假神父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营地内的反抗军迅速行动起来。
    在贝奥武夫和阿塔兰忒的召集下，数千名雅嘎战士拿起了简陋的武器。
    帕茨西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换上了一把从杀戮猎兵尸体上缴获的重型魔力火枪，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狂热。
    洛尘没有让大部队进行缓慢的步行拉练。
    他看向摩根。
    摩根心领神会。
    她走到营地前方的空地上。
    手中的魔导伞高高举起。
    大源魔力被强行抽取。
    蓝色的妖精文字在雪地上蔓延，构成了一个直径达到一公里的超大型传送法阵。
    这是结合了黑曜石王城内部空间摺叠技术的改良版转移魔术。
    「全体进入法阵范围。」
    摩根下达指令。
    数千名雅嘎和反抗军从者进入法阵。
    洛尘带着圆桌众人站在法阵的最中心。
    「目标：俄罗斯异闻带首都，莫斯科城外。」
    摩根魔杖下挥。
    光芒闪烁。
    巨大的魔力波动撕裂了漫天的暴风雪。
    整个反抗军营地在瞬间变得空荡荡。
    只有风雪继续掩埋着那些废弃的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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