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据城对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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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8章据城对攻(第1/2页)
    ……
    鏖战至次日拂晓，何书光与李国胜心里都明白，单凭眼下的兵力硬往城里填，推进速度实在太慢。
    北门方向，第十师、第十一师轮番向着撕开的缺口反复冲锋，整整打了一夜，突破口往城内才啃进去不到三百米。
    日军借着纵横交错的街巷层层布防，这边刚敲掉一个火力点，下一个街垒转眼就从断墙后面冒出来。
    内墙碉堡、路障工事一层叠着一层，每往前挪几步，都是血淋淋的拉锯。
    步话机里传来张弛沙哑的汇报声：“军长，鬼子的街垒密度太高了！我们一个整连冲进去，打到只剩半个排，才勉强占下一栋民房。照这个节奏，打到城中心，至少还要两天。”
    西门的战局同样焦灼。
    吕戈的第七师从城头向下压，康铮的第八师顺着街巷向内突，两路夹击好不容易砸开西门一段内墙防线，突破口刚往城里推进百余米，又撞上日军第二道街垒，被死死卡住。
    吕戈的吼声透过步话机，带着炮火熏出来的干涩：“军长！鬼子在街垒背后藏了迫击炮，我们一冲锋，炮弹就砸过来，伤亡扛不住！”
    城北一处被炸塌大半的民房里，何书光和李国胜碰头。
    他蹲下身，将地图摊在满地碎砖之上，抬眼看向李国胜，语气凝重：“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冢田已经把全部预备队钉死在北门、西门两处，咱们的弟兄再能打，也经不起这样持续填线。调余汉谋的预备队上来。”
    李国胜目光扫过地图，当即点头：“命158师驰援西门，归我指挥；154师支援北门，听你调度。让他们直接从现成的突破口往里楔，不给鬼子重新封死缺口的机会。”
    电报飞速送到城南粤军指挥部时，余汉谋正用早饭。
    看完电文，他“啪”地搁下筷子，看向第六十五军军长：“顾总指挥命令，158师增援西门，划归李国胜；154师增援北门，归何书光节制。你带军部跟着154师北上，抵达北门之后，一切听从何书光调度。”
    六十五军军长挺身领命，转身正要出发，又被余汉谋叫住。
    “转告158、154两师师长，入城之后，一切遵从荣誉第一集团军的指挥，不准自作主张。他们打巷战的经验比我们足，咱们的任务是配合推进，不许贪功冒进。”
    他顿了顿，又追加一句，“把军部性能最好的报话机调拨给154师。巷战最要命的就是通讯，电话线一炸断，全靠报话机维系联络，半点不能断。”
    当日午后，158师、154师匆匆从城南驰援到位。
    沿途街巷满是弹坑与焦黑的断屋，骡马拉着弹药车在瓦砾堆里颠簸前行，士兵们荷枪小跑，穿过一处处炸开的巷口，硝烟一路跟着队伍飘。
    西门突破口，158师师长找到了蹲在残墙后的李国胜。
    李国胜指尖点着地图上街垒的标记，沉声布置：“你师从突破口左翼压进去，贴着城墙根向南推进，直扑鬼子街垒的侧翼。第七师在正面牵制吸引火力，你打侧后，前后夹击，一口气啃掉这道防线。”
    他抬眼看向对方，补了一句：“你们刚上来，不熟地形。我派几名熟悉街巷的排长跟着带路，每抵一个路口，先摸清楚鬼子火力点位，再动手。”
    158师师长领命，带队顺着左翼悄然渗入。
    城墙根下巷道狭窄，大部队铺不开，部队以营为单位，一波一波交替突进。
    当先头营摸到街垒侧后方时，日军的注意力还全被正面第七师的枪声牢牢锁住。
    骤然从背后响起的枪声，瞬间打乱日军阵脚，正面部队抓住时机猛扑上去，两面夹击之下，这道街垒迅速被肃清。
    北门这边，154师顺着突破口右翼潜入，沿着一条炸塌的巷子绕向日军街垒后方。
    师长亲自带着前卫营走在最前头，脚下碎砖、弹壳被踩得咯吱作响。
    他压低声音，嘱咐身边营长：“压低动静，摸到背后再开火。穿过前面这条横街，就是鬼子侧后，过去之后分两队，一队卡死退路，一队直接从后背猛攻。”
    前卫营顺利抵近目标，正面第十师和日军激烈交火的枪声，恰好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154师骤然发难，日军猝不及防，腹背受敌，不过半个钟头，苦心构筑的街垒便彻底垮了。
    口子彻底撕开，三支队伍顺着突破口向内猛灌。
    158师沿城墙向南横扫，第七师从正面向东挤压，154师从北向纵深穿插。
    日军一道接一道街垒被拔除，一座座碉堡在山炮直瞄轰击下轰然坍塌。
    炮弹在街巷里接连炸开，砖木民房成片倾颓，硝烟混着尘土灌满整条街道。
    战士们逐屋清剿，先甩手榴弹炸塌屋内掩体，紧跟着持枪突入，短兵相接的白刃肉搏，在一个个院落里轮番上演。
    临近正午，西门最后一道内墙主工事，被158师爆破组的炸药包一举炸开。
    残存守军再也支撑不住，放弃西门外围阵地，仓皇向城内西南收缩。
    西门，彻底落入第三军与158师掌控。
    午后未时，北门纵深的核心街垒宣告失守，残余日军放弃北门阵地，成群结队往城东、城南逃窜。
    待到黄昏，北门、西门两道内墙防线尽数被突破。
    第三军、第四军、第六十五军三路兵力同时向着城中心挤压，硬生生在日军整条防御线上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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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中心日军司令部，冢田接到战报，脸色一片灰白。
    参谋长站在一旁，声音紧绷：“师团长，北门、西门内墙全部失守。华军三个师从突破口涌入，正向城中心推进。我们手上所有预备队，早就填进去了，已经无兵可调。”
    冢田沉默数秒，缓缓开口：“东门、南门情况如何？”
    “两处阵地尚且在我们手里，四千伪军缩在防线之上，暂时没有异动。不过粤军在外围白水州一带死死压住，他们就算想跑，也跑不掉。”
    冢田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圈住城中心，又在东门、南门两点一点：“收拢所有残兵，全部退守东门、南门。北门、西门直接放弃，守不住了。东门南门还有伪军顶着，能撑多久，算多久。”
    参谋长面露迟疑：“师团长，伪军并不可靠，一旦临阵反水……”
    “我清楚他们靠不住。”冢田冷声打断，“可眼下，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调宪兵队进驻东门、南门，架起机枪督战，胆敢后退者，当场处决。多撑一天，就多一分希望。”
    他攥紧刀柄，指节泛白，扫过周遭残存的军官：“北门西门丢了，但我们还有东门、南门，还有白水州的水道。传令各部收缩防线，依托河汊、街巷死守，把伪军全部编入二线阵地填补缺口。通知江面舰艇，随时待命接应。”
    一旁参谋长低声劝谏：“师团长，东西防线已经被割裂，兵力本就单薄，战线拉得这么长，再打下去……”
    “我们没有退路。”冢田目光凶狠，再度截断他的话，“华南方面军援军迟迟不至，唯有守住这半座城池，才有等到支援的机会。传令全军，死战不退！”
    命令下达，残败的日军从北门、西门的废墟里撤出，向东、南方向收拢。
    四千伪军被日军宪兵的机枪架在阵地上，被逼着守城。
    夜色降临，北门、西门全域被第三、第四、第六十五军牢牢控制。
    城内战线犬牙交错，街道被路障、工事切割开来，不少路口敌我相隔不足百米，双方警戒哨遥遥相望。
    何书光和李国胜再度在城北街口碰面，蹲在地上对着地图推演。
    “北门西门拿下来了，但城中心还在鬼子手里。冢田把残兵全部收拢到东南，四千伪军替他守着两门。”
    何书光指尖点着图，“下一步，我们从北门、西门同步向东、南施压，把鬼子死死压缩在东南一小块区域。”
    李国胜颔首：“我的第七师从西门向南推进，配合城外粤军从南面夹击东门。你的第十师从北门往东打，和62军在东门外会师。南北合围，慢慢把他们挤死。”
    他手指圈住白水州：“那一带河网纵横，水道四通八达，是鬼子的退路。不能全线猛冲，优先切断他们东门、南门之间的联络，分割之后再逐个吃掉。我建议派第八师从西门向南穿插，斩断两处防线的联系，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何书光折起地图，起身拍掉裤上尘土：“明日拂晓发起第二轮进攻。今夜各部轮替休整，伤员后送，补足弹药。突破口留少量警戒兵力，防备鬼子夜袭摸哨。另外，让154师今夜不要歇着，派出多支小股分队，持续袭扰东门前哨，叫他们一刻不得安生。”
    城东粤军阵地，62军军长立在战壕之中，听着北门方向枪声渐渐稀疏，转头对副官道：“北门、西门破了，城里鬼子往东南收缩。我们做好接应，等何书光部从北门向东压过来，我们从城外向内强攻，把东门的鬼子和伪军夹在中间。”
    他举着望远镜望向城内，望着北门、西门滚滚升腾的浓烟。
    副官快步上前回报：“军长，北门、西门尽数失守，日军退守东门、南门一线，和我们隔着白水州稻田对峙。”
    军长缓缓放下望远镜，语气冷静：“冢田还攥着半座城，没有打算直接从海路突围。传令各部，继续压紧东门防线；63军盯紧江面码头，严防日军乘船逃窜或是接应外援。暂且不主动强攻，卡死他们向东、向水的退路，等着集团军主力向南稳步推进。”
    白水州方向，63军军长同样收到战报，召来153师、186师师长：“北门西门丢了，鬼子缩去东南。一旦码头的敌人想要乘船从海上逃走，直接开炮轰击，一艘都不许放跑。”
    城南六十五军军部，军长整理好158、154师的战报，报送余汉谋。
    余汉谋看完，将电报搁在桌上，对着参谋长淡淡开口：“北门西门一破，福州城就只剩东门南门两处口子。冢田这点残兵，撑不了几天。”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东门、南门之上：“通知62、63两军，做好入城准备。突破口已经打开，东门、南门，很快也要拿下来。”
    西门残破的城头，何书光望着对面几条街之外的日军阵地，侧头和李国胜对视一眼。
    “鬼子退去东南半城，靠着河汊布防，这仗不好打。”
    李国胜沉声应下：“再难啃，也得啃。明天拂晓，先切断他们南北联络，剩下的，一口一口吃干净。”
    街巷深处，枪声再次密集响起。
    退守东南的日军迅速稳住防线，轻重机枪、迫击炮沿着路口、河岸排布，持续向着西北我方阵地倾泻火力。
    我方部队刚刚沿街道向南推进，迎面便撞上日军全新的封锁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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