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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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书珩缓缓收回了撑在墙上的手，高大的身躯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在极力掩饰自己刚才失控的狼狈。
    “……抱歉。”
    他低声开口，嗓音依旧沙哑，只是没了刚才那种狠厉，反而透着一丝难以启齿的暗哑。
    沈词如蒙大赦，她飞快地弯下腰，将地上的床单和睡衣胡乱拢进怀里，连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
    她重新搭上洗衣房的门把手，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没能压下把手。
    一只温热的手覆了上来。
    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往下一压。
    门开了。
    沈词几乎是逃进去的。
    等她再出来时，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一盏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落在谢书珩刚刚站过的地方。
    她盯着那片光影看了两秒，才终于松了口气。
    夜色深沉，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谢书珩刚走到自己的房门前，脚步便猛地顿住。
    江铎正倚在门框上，双臂环抱在胸前。
    走廊昏黄的壁灯打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将他眼底翻涌的暗色衬得愈发深不可测。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谢书珩，半晌，才薄唇微启，嗓音低沉得没有一丝温度：“聊聊？”
    二楼的私人茶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谢书珩跟着江铎走进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角落里那架静静放置的古琴吸引。
    他盯着那张琴看了好半天，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恍惚，直到江铎拉开椅子坐下，他才缓缓收回视线，在对面的位置落座。
    江铎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不该离她那么近。”
    谢书珩抬起头，迎上江铎的目光。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刚才你看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书珩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被撞破这种隐秘的心思会感到窘迫、愧疚，可奇怪的是，此刻他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江铎看着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的画面。
    方才走廊里有些动静，等他路过拐角处时，远远地就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孩被自己的好哥们死死圈在怀里。
    那一刻，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前揍谢书珩一顿的冲动。
    但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倒不是因为他大晚上想避免和谢书珩发生冲突，免得让别人看笑话。
    而是那样的情况，他不想看到沈词难堪。
    她没有任何错。
    错的是不该惦记她的男人。
    江铎收回思绪，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盯着谢书珩，一字一顿地警告：
    “悠悠胆小，心也小，装不下那么多的人。我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谢书珩没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琴案前，指尖悬在琴弦上方，轻轻抚摸了一下。
    “江铎，你相信前世今生吗？”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苍凉。
    江铎闻言，眉头紧紧皱起。
    他了解谢书珩的性子，知道对方绝不会随口说出这种无头无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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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能让谢书珩用“前世今生”这种虚无缥缈的牵绊，来解释他刚才对沈词那近乎失控的冲动。
    可他没兴趣知道，也不在乎。
    江铎身体向后靠了靠，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绝对的占有欲：
    “前世今生？我不相信这些，我只知道，沈词是我的女朋友。我不会让任何人将她从我身边抢走。”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当然……也包括你。”
    套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谢书韵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沈词躺在柔软的单人床上，双眼毫无睡意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谢学长刚才……绝对不像是梦游。
    她在情爱上就算再木讷，此刻也终于迟钝地察觉到了异常。
    他可能对自己动了心思。
    刚才在走廊里，他把她抵在墙边时，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她在江铎的眼里，不止一次看过类似的目光。
    沈词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刚才那种情况，没有被江铎撞到。
    否则，那个家伙应该会当场炸毛吧……
    ……
    清晨。
    尹阔牵着女友唐梓樱的手，神清气爽地下楼，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没褪去的倦意与餍足。
    刚踏进餐厅，他一眼就看见了餐桌旁的江铎和谢书珩。
    两人已经坐在那儿了，中间隔着两个空位，气氛冷得像结了冰。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俩眼下都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没睡好。
    江铎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煎蛋，刀叉碰撞瓷盘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谢书珩则盯着咖啡杯里自己的倒影，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擦，一副谁也不想搭理谁的架势。
    尹阔挑了挑眉，正想开口，楼梯上又传来了脚步声。
    沈词和谢书韵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眼底同样带着没睡好的疲色。
    尹阔脱口而出：“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儿，昨晚单独开party了啊？”
    话音落下，空气凝滞了一瞬。
    沈词心里猛地一紧，手指下意识地攥了一下衣角。
    她不由转头看向江铎，见他神色如常，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牛奶，这才悄悄松了口气，低下头慢慢吃起早餐。
    早餐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进行。
    用完餐，尹阔兴致勃勃地提议：“今天天气好，咱们去后山玩雪吧？那边新铺了一层，风景特别好。”
    沈词放下勺子，轻轻把手搭在了江铎的手背上。
    她的指尖微凉，声音很轻：“江铎，我想回去了。”
    江铎的动作顿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的、带着几分依赖触碰他。
    江铎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柔色，随即笑了笑，嗓音温和：“好。”
    说完他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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