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兵临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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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9章兵临上京
    铁杆辽奸萧奉先语重心长说出这番话，萧兀纳同为辽奸，也忍不住心头颤了一下。
    你特么是太入戏了，还是天生反骨太突出了？
    虽说大家都干著背叛辽国的事，但————你特么连演都不演了，这嘴脸让同为辽奸的萧兀纳都看不下去。
    背叛终归是一件心虚的事，却被萧奉先表现得如此理直气壮，甚至还带了几分忍辱负重的悲壮色彩，搞得跟特么默默负重前行的隐秘战线的英雄似的————
    萧兀纳很想提醒萧奉先，你其实没那么伟大啊，你的本质是个叛徒啊！
    叛徒神气什么！
    二人在皇宫门外聊了一阵后，互相告辞离去。各忙各的事。
    萧兀纳忙著徵调契丹青壮，组成勤王新军。
    萧奉先忙著搅黄安抚萧中宪的事，这十万反军不能被招安，不然对大宋官家多少添了一些麻烦。
    靖康三年九月廿一，萧中宪率东北路十万反军直逼辽国上京城下。
    九月廿二，辽主耶律延禧遣使臣密会萧中宪，提出招安谈判，耶律延禧许诺封萧中宪为王，麾下兵权不卸，朝廷不干预十万反军的任何人事将领任命，并大方地封麾下几名重要将领为郡公。
    除此之外，耶律延禧还许诺对萧中宪摩下的十万反军赏赐金银，赏赐良田牧场牛羊等。
    条件不可谓不丰厚，辽主对这十万反军的安抚态度，已经不能说是皇恩浩荡，而是非常卑微了。
    然而萧中宪却终究还是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了使臣的招安。
    大家都是明眼人，对如今的天下局势看得非常清楚，这个世界谁也不比谁傻。
    二十万宋军已经在行军的路上，直奔上京而来，而辽国在耶律阿思的指挥下刚打了一场败仗，不仅丢了中京大定府，就连三十万兵马也一个没剩。
    可以说，如今的辽国已经不止是风雨飘扬，若欲灭亡它，或许仅仅只需要一根稻草的重量。
    这样的情势下，辽主许下再丰厚的封赏和诺言，还有什么用？
    它的有效期怕是一个月都不到，因为这个国家马上就要亡了。
    而萧中宪和摩下的十万辽军，在局势如此明朗的情况下，难不成还学不会站队？
    是留在辽国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上，跟这个腐朽的王朝同归于尽，还是弃船逃生，登上另一艘全新的大船，继续奔向光明的前程，是个傻子都知道如何选择。
    使臣入城外反军大营，跟萧中宪见面不到半个时辰，就被萧中宪下令乱棍打出。
    根本没得谈，萧中宪从起兵反叛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走回头路。
    站队也好，忠诚也好，这些都是要以利益为筹码的。
    如今的辽国危在旦夕，耶律延禧即将从皇帝沦为阶下囚，他口头上许诺的任何筹码，都作不得数，没人会当真。
    再说，早在耶律延禧遣使臣入营谈判之前，萧中宪便写下一封效忠的表疏，派人送去了宋军队伍里，面呈大宋皇帝陛下。
    这支十万人的辽军，其实已经姓赵了。
    萧中宪当然不会做出舍本逐末的蠢事，大宋已是天命所归，很快将一统华夏，此时效忠大宋皇帝，正其时也，谁会傻到跟即将沦为阶下囚的耶律延禧同归于尽，难道就为了所谓的「忠诚」？
    使臣被萧中宪驱逐出营后，回到上京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自己所受的屈辱，耶律延禧心凉了半截，接著勃然大怒。
    谈判的门已经锁死，那么，就开打吧！
    耶律延禧立马召集上京群臣，商议退敌事宜。
    此时的上京，无论朝堂还是民间市井，皆已是人心惶惶，一股穷途末日的气息充斥在空气里。
    就连普通百姓都已深深地感受到，大辽或许很快就要亡了。
    反军围城，宋军压境，辽国已失中京大定府，三十万辽军全军覆没，上京仅剩五万左右的禁军兵马。
    这难道还不亡国？
    没得救了！
    恐慌的情绪如瘟疫般迅速蔓延，接连数日，上京百姓携家带口逃出城外，无论契丹人还是汉人，大难临头之时，皆选择了放弃这座曾经辉煌繁华的大辽国都。
    上京的城门变得诡异的繁华，黑压压的人们带著行李细软，拖拽著父母妻儿，一脸茫然地走出城门，逃亡未知的前方。
    城门内外，只听得一片惶急的哭嚎声，咒骂声，孩童的啼哭声。
    兵灾未至，民心已乱。
    而此时的上京朝堂上，君臣也根本无暇顾及那些逃难的百姓，他们神情凝重地商议，如何击退十万反军以及马上要到来的二十万宋军。
    最后，朝会终于商议出了结果。
    耶律延禧下旨，任宗室元老耶律和鲁斡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理上京和辽国所有兵马节制大权，率军抗击上京城外的反军和宋军。
    同时向契丹各部族徵调青壮男丁组成新军，即日起契丹各个部族上到六十岁，下到十二岁的男子，皆须充军入伍，集结之后不必操练，成军归建，紧急驰援上京勤王。
    靖康三年九月廿三。
    萧中宪所部十万反军在宋军未至之前，竟悍然开始攻打上京城。
    攻城的决定很突然，十万反军将士不太理解，但只能遵令行事。
    但萧中宪和麾下将领却都认为攻城的决定非常正确。
    跟萧中宪的心思一样，麾下的反军将领们也想在宋军到来之前表现一下，给大宋皇帝陛下先交一份投名状，证明自己是真心叛出了辽国，忠心为大宋皇帝这位新老板开疆拓土。
    能不能攻下上京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表现。
    若是宋军到来之后，十万反军对上京仍然只是围而不打，大宋皇帝心里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这十万反军不够忠心，觉得反军将领们仍在观望事态，还没有决定站队。
    若让大宋皇帝产生这样的印象，萧中宪和将领们都别混了，大宋灭了辽国之后，他们这些人哪怕不被清算，至少也是解除兵权，卸甲为民的下场。
    所以要想要在新老板面前表现，就应该掌握主动，不必等皇帝陛下的旨意，他们主动攻城，主动交上投名状。
    九月廿三开始的攻城，过程非常惨烈。
    守城的辽军五万人左右，但守城的意志却异常坚决，或许他们也知道，这是辽国生死存亡的一战，上京的存亡，关乎著整个国家的存亡。
    契丹民族最后的一抹落日余晖，他们必须誓死捍卫。
    守城的辽军豁出了性命，而攻城的反军也豁出了性命。
    萧中宪和将领们完全无视麾下将士的伤亡，对那些犹在耳边的惨叫哭嚎视若无睹。
    他们甚至反而认为越惨烈越好。
    攻城越惨烈，说明自己对大宋皇帝越忠心，未来大宋皇帝必会重用他们。
    至于普通将士的死活，并不在他们的算计中，死多少人都无所谓。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不仅是一句诗，而是照进古今的血淋淋的现实。
    这场上京城池的攻防战，双方各怀目的，防守的必须坚守最后一座属于辽国的堡垒，攻城的必须用惨烈的牺牲向大宋皇帝表忠。
    所以从一开始，这场攻防战便尤为残酷血腥，双方都豁出了性命，不惜一切代价攻防。
    城墙上下，护城河内，城内城外，到处布满了尸首，以及重伤无人搭理的士卒。
    城墙脚下，攻守双方的尸首已堆积如山，隐隐形成了一座尸体搭成的云梯，活著的将士只需要踏著尸首攀登，很容易就能攀上城墙。
    短短三日，攻守双方战死的将士多达数万，而辽国的国都上京，依然在耶律延禧的手中，尚未易主。
    靖康三年九月廿七。
    二十万宋军至上京城下。
    宋将折可适所率前锋兵马一万，与萧中宪的反军会合。
    所谓的会合，实则双方都保持了十分的警惕，兵马互相不敢靠近，只是远隔半里喊话。
    最后萧中宪独自一人出营，不携带任何兵器，连甲胄都未披戴，单骑策马奔向宋军前锋军。
    在无数燧发枪口指著脑袋的恐怖场景下，萧中宪硬著头皮来到折可适面前，二话不说下马跪拜行礼，然后高举双手转身，以示自己未携带任何兵器。
    二十万宋军还在行军途中，便有皇城司的密探不断地奏报上京的情报。
    折可适作为前锋官，自然是知道萧中宪的，他更知道萧中宪麾下的十万反军已经攻打上京三日了，可惜付出了数万的伤亡，仍然没能攻下城池。
    看著眼前恭敬无害的萧中宪，折可适的心情十分复杂。
    叛徒背叛之后，反咬曾经的主人是非常卖力的。
    这一点从萧中宪身上表现得尤为突出。
    十万反军曾经效忠于辽主，然而一旦背叛后，攻打辽国都城也非常驰勇剽悍，如同击杀不共戴天的仇人，恨不得自己曾经效忠的主人，同甘共苦的袍泽，如今都灰飞烟灭才解恨。
    折可适是粗人，是武将，他没兴趣研究人类这种反常的心理，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折可适的眼里只有军功，只有攻城掠地，为官家横扫天下。
    目光冰冷地注视著萧中宪，许久后，折可适才冷冷地道：「我乃大宋燕云路经略安抚副使，北伐王师前锋官折可适，官家所率王师主力在我后面不到五十里，你可随我觐见大宋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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