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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你看,急了(第1/2页)
霍平现在就很稳,让他们说。
如果自己一条一条地辩论,就会陷入一个问题。
质疑是无边无际的,自己一条条地回答,对方就能继续质疑。
以前有个著名的打假公知,玩的就是这个套路。
先给你下个定义,然后你就进入了自证陷阱。
无论你怎么自证,我都能找到破绽继续质疑,这就是先扣帽子后站队。
霍平对这些套路了如指掌,他就等着他们说完。
话都说尽了,底气自然就泄了。
底气一泄,破绽也就露出来了。
“诸位说完了?”
霍平等到他们都安静下来之后,才缓缓开口,“那——就轮到本侯说了。”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石德,然后对着屏幕说道:“石公方才说,西域只知有天命侯,不知有朝廷。”
他顿了顿,“臣不敢苟同。”
“西域百姓称臣一声‘侯爷’,不是臣抢来的。是臣与他们在盐碱地里一起挖过井,在沙西井一起喝过苦水,在黑风谷一起顶着刀子翻过山。这份情谊,不是朝廷一纸诏书能赐予的,也不是石公在长安城里喝着热茶、批着奏章能批出来的。”
他打量着石德,“就如同石公在这里道貌岸然,我想必然是有些学识,不能全靠朝廷捧着。否则就算是石公带着门生故吏,带上您那套‘正统’的学问,去轮台城门口坐一坐,看看那些胡人子弟会不会因为您是个老儒生就管您叫‘石公’。”
石德冷冷地道:“老臣门生中就有当今陛下。”
这句话是抓住霍平的病脚,想要以势压人。
霍平笑了:“石公你别急,都知道你曾经是陛下的老师,若不是这个身份,就凭你寸功未立也能站在朝堂呼来喝去?但是现在朝堂之上以陛下为尊,你拿出陛下曾经老师身份来镇着我,是否也是功高震主?是不是别有用心?我看,你是只知有你,不知有陛下了吧。”
石德面色一沉,赶忙向刘据行礼:“老臣绝无此用心。”
霍平也不管他,继续说道:“至于学堂——”
霍平看向朝堂其他人,“敢问诸位,本侯之所学,以工农为本,以算学为器,以实务为用。这些东西,哪一样不是圣人之言?《尚书》教人治水,臣修渠。《周礼》教人农桑,本侯屯田。《论语》教人‘有教无类’,本侯开学堂。为何石公教的是圣人之言,我教的就不是了?”
他摊开双手,一脸诚恳到近乎无辜的表情:“圣人——是石公家独有的?还是圣人是你家的?”
殿中顿时响起压抑的骚动。
几个年轻官员憋不住,肩膀微微耸动,又不敢笑出声,只能拼命低下头去。
石德那张老脸一阵红一阵白,胡子气得直哆嗦,手指攥紧了笏板,指节都泛白了。
霍平却还没有完:“还有,石公方才说臣‘有异心’。臣就想问一句——西域那个地方,陛下让谁去,谁就能干成臣这样?是石公您去?还是大司农去?还是——还是你们这些连玉门关都没出过的言官去?”
那几个言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诸位觉得西域是块肥肉,谁去都能咬一口。”
霍平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那好,臣把话放在这里——谁觉得臣干得不好,现在就站出来,臣立刻向陛下举荐,让他去轮台接臣的班。
陌刀队给你,弹弓队给你,十六国的盟约给你,孔雀河的盐碱地也给你。明年这时候,你要是还能活着站在这里,臣自愿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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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鸦雀无声。
刚才叫得最凶的那几个人,此刻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口里。
最关键这种你行你上的话,也就霍平敢说。
毕竟西域在很多人心里,那是苦寒之地。
让这些重臣放弃长安的好生活去西域,他们可不愿意。
年轻朝臣倒是有些心动,可是他们知道,他们的身份冒头,那是自取其辱。
而且西域已经被霍平经营得铁板一块,派人过去,只怕活不过三天。
石德终于忍不住了,厉声道:“霍平!你这是强词夺理!老夫——”
“你看!”
霍平猛地转过身,伸手指着石德,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急了急了。”
殿中终于有人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飞快地捂住嘴,咳嗽两声掩饰过去。
石德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朝堂上跟人辩论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种路数——不按章法来,不跟你引经据典,专门往你心窝子里捅刀子,捅完了还笑嘻嘻地问你疼不疼。
特别是这“急了急了”,让人有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几年前在朱霍农庄被对方说得哑口无言的阴影,此刻又浮现在心头。
霍平没有再看他,转过身,面对大司农田延年。
“田公。”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账册,走到案几前,不轻不重地搁在田延年面前那摞竹简旁边,“西域每一文钱的收支都记录在案,请陛下过目,也请田公——好好看看。”
他翻开账册第一页,手指点在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田公方才说,轮台三年关税二百余万贯,花在了哪里。本侯告诉田公——第一年,修渠引水,开荒屯田,从无到有,全部自筹。第二年,养兵守城,五百庄户的吃穿用度、兵器甲胄、马匹粮草,全部自筹。
第三年,赤谷城下大破壶衍鞮十万联军,八千联军的刀是轮台打的,甲是轮台铸的,粮是轮台运的。田公,这一仗,替朝廷省了多少军费?”
他直起身,看着田延年的眼睛,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这笔账,田公替朝廷算过吗?”
田延年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张口想说什么,霍平却没有给他机会。
“没有?哦。”
霍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真诚,“那就是——田公不会算?”
田延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霍平却还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像是在耐心地等一个回答。
“还是——”
霍平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却刚好让殿中每个人都能听见,“田公是故意这么算的?”
田延年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句话太毒了——不会算,是你无能;不这么算,是你故意。
无论怎么回答,都是坑。
他的手指在笏板上攥得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着急,这句话你慢慢想,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说。不要试图搅乱话题,现在无论你问我什么我都不会回答,大司农想要说话,先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轮台三年这么多支出,您……不……会……算……”
霍平最后四个字,一字一句,充满了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