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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法师集结号
浑浊的江水漫过堤岸，在开阔的道路上豌成河。
哒哒哒！
镜面般的积水被踩碎，飞溅的水花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又重重砸回地面。
两个高大的影子，沿着道路急速前进，踩出水花朵朵。
雨幕中，一抹红色忽明忽暗，视觉效果端的是无比惊艳。
湍急的水流倾泻连绵，激起的声音如雷鸣般刺耳。
左文·伯恩斯端坐马背，海哨兵制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了一眼水况：「就以这水流的湍急程度，选择走水路的法师怕都是要在半路停下来，等水势变小才能再出发。」
他身下是一匹似猎豹般的大马。
这大马身体修长而矫健，肌肉线条流畅且富有弹性，在雨水中泛着油亮的光泽。
它的背部微微拱起，犹如一张拉满的弓，蕴含着巨大的爆发力。
除此之外，它的全身还覆盖着一层光滑而坚韧的黑色鳞片，鳞片紧密相连，
如同精美的铠甲，雨滴落在上面瞬间弹开。
最为独特的是，它的脖颈处生长着一圈如火焰般的鬃毛，这鬃毛呈现出鲜艳的红色，随风飘动时，犹如燃烧的火焰。
焰鬃马，一种最高可达三阶的地脉生物。
金雀花王朝中的地脉生物以水兽为主，少有的陆地地脉生物，都分布在三大山脉之中，并不好捕捉驯化。
能拥有这这样一头神俊的地脉生物作为坐骑，也足以见左文·伯恩斯的家底之雄厚。
跟在他身后明显年龄要大一些的乌尔·纽曼来到左文·伯恩斯身旁，「还是左文公子判断精准，没有选择看似更快一步的水路，而是通过陆路赶来。」
「不然这水势至少还要一两天才能平缓一些，但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呼！呼！
沉重的呼吸声传来。
他的坐骑自然就不是焰鬃马这个层次的高级货了，所以为了跟上左文·伯恩斯，可谓是拼了老命，此刻正喘着粗气，声音也变得十分躁动不安。
乌尔·纽曼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它的脖颈。
左文·伯恩斯斜斜警了眼乌尔的坐骑，根本没当回事。
他从怀中取出地图，看了几眼后，重新收起地图。
「再往前大约半小时，就到泰瑞尔镇了，这个镇算是安全区，历史上罗亚尔江沿岸发生过多次水灾，但从未波及到泰瑞尔镇。」
「镇上每年生产大量粮食，通过水路运输到奥克兰城，是奥克兰地区比较重要的产粮大镇，故而镇上货船极多。」
「我们到泰瑞尔镇，以海哨兵的名义借船组建船队，然后进行救灾，这就是滔天大功。」左文·伯恩斯不紧不慢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乌尔听着连连点头。
这不单单是为了捧着左文，而是这个计划确实没什麽问题。
法师固然有超凡力量，但在天灾面前，真靠自己，能救的人又能多少？
到最后还是得靠借势。
「左文公子，我们毕竟是第二批出发的人，会不会有第一批出发的海哨兵法师先赶到，把船借走了....．．」不过乌尔迟疑了一下，还是提出自己的疑问。
「不可能，」左文·伯恩斯自信满满，拍了拍自己屁股底下神俊的焰鬃马道：「我出发前早已事先了解过第一批出发的法师底细，大都是些无任务可做的低级法师。
在就比我早出发一小时的情况下，以他们的脚力，肯定早早就被我超过了。
？
「而其中唯一的一位三环法师，肯定也是直奔奥克兰城去，不会来泰瑞尔镇。」
「我还年轻，法师等级也才二环，去奥克兰城也做不了什麽，顶多是打打杂，但这些受灾的小镇，同样是需要救援，这正是我发挥能力的地方。」
「这件事办好，回去之后再稍微运作一下，一等功都是大有可能，若是一等功到手，我普升准尉的军功也就达标了。」左文·伯恩斯意气风发，眼露精光。
「这个鱼来得好啊！」
站鱼，便是这场席卷奥克兰地区的特大旋风的名字。
在左文眼中，「鱼」根本不是什麽造成天灾的旋风，而是一个机遇。
不然正常情况下，他哪有立一等功的机会。
「加快速度，灾民还等着我来救他们呢！
」左文·伯恩斯双脚一夹跨下焰鬃马马腹，焰鬃马如离弦之箭窜出，火焰鬃毛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光带，转瞬消失在雨幕深处。
乌尔望着前方逐渐缩小的红点，咬了咬牙，催着疲惫不堪的跨下坐骑继续追赶。
一路逆流而上，高德距离奥克兰城已经是越来越近。
他的头发早已被风吹得凌乱不堪，雨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体力的消耗更是极大。
绕过一个穿出水面的尖顶建筑，应当是当地的某座教堂，只剩下一个教派徽在水流中摇摆。
一个奇怪的组合出现在高德视线中。
一头大黑水牛正漂浮在水面上，身体在波涛中艰难地起伏。
而在水牛的背上，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一只手正紧紧抓着水牛的牛角，指节已经泛白，另一只手还抱着一只黄色的土狗。
狗和人都在不住打颤，身湿透的毛发紧贴着皮肤，嘴唇发紫，不知道在水里泡多久了。
至于大黑水牛，则是已经接近于筋疲力尽，不住喘着粗气。
它奋力地向不远处的岸边游去，但似乎因为体力消耗过大，现在已经有些游不动了，怎麽使劲扑腾，也没移动多少距离，只能发出虚弱的「」声。
「大黑，大黑，大黑！」小男孩在不断给大黑水牛加油。
汪汪汪！
土狗也同样如此。
但大黑水牛的体力确实已经到了极限，怎麽也游不动，甚至努力了几次之后，身子都开始缓缓下沉了。
小男孩见大黑牛始终不动，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什麽，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土狗。
但也就在这时。
本来已经不动的大黑牛突然像是被加满了油一般，以一种不是很科学的姿态向着岸边划了过去。
眼中光芒已经黯淡下来的小男孩瞬间激动起来，「大黑，我就知道你是好样的！」
浑水中涌起浪花。
大黑牛带着小男孩和土狗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靠近了岸边。
土狗先是踩蹬着水牛的脑袋跳到了岸上，抖了抖身上的水，便是回头对着小主人汪汪叫着。
小男孩也艰难地爬上了岸，他的衣服沾满了泥水，脸上却洋溢着劫后馀生的喜悦。
最后是大黑水牛，它的脖颈绷成僵直的弧线，前蹄奋力扒住岸边的碎石。
泥浆裹着砂砾在它趾间翻涌，每一次发力都让岸边的泥土滑落，后腿在水中拼命蹬踏。
可疲软的四肢，却是让它怎麽也无法爬上岸。
小男孩看见这一幕，连忙着急地上前拉住水牛。
可以他的那点力气，又哪里拉得动水牛？
不够也就在此刻，水中一股浪花突地涌起，给大黑水牛提供了一道额外的推力。
接着这股推力，它两条后腿用力一蹬，终于是跟跪着向前扑了两步，上了岸。
一上岸，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肋腹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两眼发白。
在水里泡了快两天，它累得够呛。
不过即使已经筋疲力尽，大黑水牛还是抬起眼眸看向浑浊的江水。
在它的目光中，充满了极为人性化的感激与不舍。
一个圆圆的脑袋在水面上一闪而过，
顺手帮了一个小忙的团子，返回到高德身边。
「过了这个镇，就到奥克兰城了。」高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望着前方阴云密布的天际线说道。
已经临近目的地，接下来就不需要让团子再四处巡航了。
果不其然，木船劈开泛着白沫的浊浪，又艰难划行了约半小时。
雨幕中，一道深灰色的轮廓逐渐清晰一一那是奥克兰城高耸的城墙。
城墙由斑驳的石块堆砌而成，底部被洪水冲刷得满是泥痕，城垛上的旗帜在风中飘动着，宛如一头受伤的巨兽，沉默地伫立在洪流当中。
城门前的河面漂浮着大量的杂物，形成一道杂乱的屏障。
许多城卫兵正站在临时搭建的木筏上，用长沟奋力清理航道。
当高德的船靠近时，立刻是有守卫法师靠了过来。
「你是海哨兵法师？」
「对。」高德点头，将自己的身份铭牌递了过去。
那守卫法师目光在高德身上的海哨兵制服上扫过。
一等见习法师，那法师等级应当就是一环。
一环法师，怎麽会在这时候赶到奥克兰城？
「你是从哪里来的？」他忍不住问道。
「我在多恩接到命令后就从水路赶向这里，到了奥克兰地界后，沿着泰瑞尔镇丶雅溪镇一路逆流而上。
我顺道还在泰瑞尔镇组建了一只船队，救援雅溪镇被困的灾民，路上也探查了周边的受灾情况。」
高德简略地介绍了一遍自己的经历，然后问道：「奥克兰城如今情况如何，
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吗？」
守卫法师异地看了高德一眼。
高德说的轻描淡写，但是他可不是外行人，自然知道高德三言两语中透露出信息所具备的含金量。
这距离鱼登陆才过去两天，消息通传也是需要时间的。
也就是说，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眼前这位一等见习法师，竟然是在天气如此恶劣，水况如此糟糕的情况下，从多恩赶到了奥克兰，还顺路救援了一个镇子的灾民？
这是什麽效率与能力？
「先进来吧。」检查完身份铭牌，确认无误后，那守卫法师对高德道。
他的态度已经变得十分温和。
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是能得到尊敬的。
罗亚尔江作为奥克兰地区第一大江，是这里重要的水上交通通道，同时它的分支泰瓦河还直接流经奥克兰城。
船只只要得到充许，是可以沿着泰瓦河驶入奥克兰城，进而抵达城市的中心区域。
奥克兰城之所以能成为奥克兰地区的经济中心，泰瓦河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然而，穿过拱形城门，印入高德眼帘的却不是什麽繁荣景象。
两岸的石板路布满裂缝，积水里漂浮着破碎的灯罩和扭曲的铁艺栏杆。
街边三层高的红砖建筑，许多都没了屋顶，裸露的梁柱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几个裹着油布的居民正从塌的面包房里拖出发霉的面粉袋，一旁躺着具被梁木压住的户体，只露出半截穿着皮靴的腿。
「怎麽会这麽严重？」高德皱起眉头。
奥克兰城位于旋风带上，每年都要经历数次旋风袭击，在应对旋风这方面有着充足的经验和准备，包括但不限于高耸的防风塔丶精细的排水系统丶储备丰富的应急物资.：：：
所以，即使是面对五十六年一见的特大旋风，也不应当这样才对。
「这次的鱼太不对劲了。」守卫法师自然知道高德的意思，开口给他解疑。
「起势的速度与时间都十分异常不说，在过境之后，竟然又接连来了三次小一些的旋风。」
「啊？」高德意外不已。
地震会有馀震，但旋风本质上只是一个热带气旋，过境时会带来狂风暴雨，
可当台风主题离开后，其影响就会逐渐减弱，不存在所谓的馀风之说。
「除此之外，这一次鱼登陆之后，水兽聚集的数量也远胜以往任何一次。」
「是不是有什麽非自然因素？」高德下意识道。
太多反常迹象的出现，就大有概率是这个可能。
「是的，城中的法师大人们也是这麽怀疑的，所以昨日第二次小旋风登陆过后，罗兰德伯爵已经是派法师出海勘察情况了。」
高德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之时。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无比悠长的钟鸣之声突然响起，声音低沉而厚重，仿佛整个城市都在随之震颤。
钟声从市政广场的钟楼处扩散开来，声浪撞碎了空中的雨幕。
高德还有些不明所以。
那守卫法师脸色已经是大变，双手握紧，青筋暴起。
「什麽情况？」根据他的面色已经意识到有大事发生的高德连忙追问道。
「出大事了！」守卫法师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
「这是法师集结号。」
「法师集结号？」
「一声的话，是遇到了紧急事件，召集城中所有官方法师集合。
二声的话，则是事件要麻烦一些，人手可能不够，求助其它法师支援，不过这个是自愿形式的，一般只是贵族魔下的法师会响应号召。」
守卫法师的语速极快，生怕是来不及解释完。
「但若是三声连发的话，那就是超大事件，人手严重不足，情况十分紧急，
强制城内所有金雀花籍的正式法师必须前往市政广场集结，若有发现故意不去者，事后会受到惩戒。」
「奥克兰城建城这麽多年，三声集结号出现的次数都不超过三次！」
随着守卫法师急促地解释完集结号的含义，高德面色一僵，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才刚进城一分钟不到呢？！
莫非我也是滚筒洗衣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