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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玉忐忑地跟着萧策川一块去了静安居。
跨进静安居花厅，只见老太君，侯爷，大夫人和萧策方都在。
见他们进来，屋内众人齐齐投来视线。
萧策川少见地露出几分不自在。
“祖母，父母，母亲。”萧策川拉着扶玉一一见礼，目光落在萧策方身上时，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萧策方讪讪一笑。
“我的乖孙。”老太君朝萧策川伸出手，焦急道，“你大哥说你不大好，这是怎么了？”
萧策川上前两步握住老太君的手，一脸无所谓道：“祖母，你别听大哥瞎说，没有的事……”
“若是没事，你去寻钱老太医做什么？”
萧策川：“……”
见萧策川难以启齿，老太君早有准备，看向扶玉：“扶玉丫头，你来说，川哥儿到底怎么了？”
扶玉尽力压下自己的心虚和忐忑，用尴尬掩盖，她看了一眼萧策川，嗫嚅道：“三爷他……呃……精力不济……”
“怎会如此？”
萧策方的话得到验证，老太君脸色微变。
侯爷和大夫人也纷纷皱眉。
侯府子嗣不兴，特别是到了萧策川这一代，三房统共生了三个男丁，还夭亡了一个，眼下只剩萧策方和萧策川。
萧策川是最有出息的，若他损了根本，那侯府往后几十年的指望都要跟着打个折扣。
花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祖母，孙儿没有大碍。”萧策川睁着眼睛说瞎话，“钱老太医说我失血过多，将养一段时日，待气血恢复，自然也就恢复了。”
“当真？”老太君不信，“孙嬷嬷，派人去钱府问问。”
萧策川：“……”
看来今天老太君是不问出真相不罢休了。
萧策川无奈道：“不用问了，我说实话便是。”
他破罐子破摔般将钱老太医的话复述了一遍。
老太君听完，一脸天要塌了的表情：“那钱老太医……可说了能治？”
萧策川叹气：“他开了方子，先吃着看看。”
“看看？”老太君声音都高了几分，“这种事是能‘看看’的？你才二十出头，若是落下病根，往后没有子嗣该如何是好？”
事关侯府子嗣问题，老太君心急如焚，一刻都等不得。
当即吩咐下去，让人去将京城有名望的大夫都请来。
于是萧策川在静安居待了一天，二十多个大夫轮流为他把脉。
扶玉全程陪在他身旁，一开始心还悬着，担心被大夫看出什么。
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大夫们一个个束手无策，连是什么原因都诊不出来。
寻常男子得了阳虚之症，脉象通常是尺脉沉迟无力、肾气亏虚之象，用药温补即可见效。
可萧策川气血极足，面色红润，体魄强健，丝毫不见寻常阳虚者的萎靡之态，就是那处不中用。
像是有人故意将一把火压住了，不让它烧起来，却又没伤着柴薪本身。
扶玉渐渐放心了。
最后几位大夫看完，头碰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半晌，一位年过七十的老大夫回禀道：“老太君，三公子的脉象不像是病了，倒有几分中毒的症状。”
这话一出口，扶玉刚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紧张地盯着那位老大夫看。
老太君吃了一惊：“中毒？中了什么毒？”
“这……老朽见识浅薄，从未见过这样的毒症。”老大夫道，“府上不如请通晓毒理之人过来为三公子瞧瞧，兴许能有解法。”
大夫们走后，萧策川已经被折腾累了，他疲倦地摆摆手：“祖母，改日再诊吧……”
“不行。”老太君道，“若真是中毒，这毒多在你体内留一日，便多一分凶险，需得尽快找个会解毒的大夫上门看看。”
萧策川：“……我习武这么多年，会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下毒？”
他觉得下毒简直是无稽之谈。
想杀他的人多了去了，若是真有那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给自己下毒，那必定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药。
没事给他下不举的毒做什么？
他不举又不影响练武上朝和为陛下办事。
老太君却不理会他，和大夫人商量起请通晓毒理的大夫一事。
大夫人思忖半晌，想起一个人：“二房家的二姑娘令仪不是拜了有‘医怪’之称的苏七娘为师吗，那苏七娘经常跟各种毒草毒虫打交道，说不定她能看出端倪来。”
老太君眼下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道：“让老二媳妇走一趟十里画廊，务必要将苏七娘请来。”
十里画廊在京郊，来回一趟少说两个时辰。
老太君见萧策川确实累了，心疼他重伤初愈，于是让扶玉陪他回去歇息。
扶玉本以为请来苏七娘至少得是明天的事了，但不到一个时辰，栖云院来了乌泱泱一群人。
除了老太君，大夫人，还有二房萧元礼的夫人方琼枝，她的二女儿萧令仪和医怪苏七娘。
此外，还有一位腰间佩剑的青衣公子。
扶玉没见过这位公子，外男不得随意进出后院，她不由得多看了那人几眼。
难道是侯府的表亲？
青衣公子注意到她的目光，冲她挑了挑眉。
扶玉不好跟外男眉来眼去，很快移开了视线，把目光落到那位苏七娘身上。
苏七娘年过四十，一头掺着银丝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穿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身材高瘦，其貌不扬，乍眼一看，跟街上随处可见的农妇没什么区别。
但扶玉多看了两眼，发现她左眼是琥珀色，右眼却是海水一般深邃的蓝色，一双眼睛显得格外有神。
虹膜异色症？
扶玉脑子里浮起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很快被二夫人出声打断。
“川哥儿，你运气不错，苏娘子今日正好进城，我才能这么快将人请来。”
萧策川礼数到位，笑着跟苏七娘见礼。
一番简单的问候过后，双方坐下，苏七娘开始为萧策川诊脉。
扶玉看着苏七娘那双带着老茧，明显是常年劳作的手，心头涌起几分不安。
这位苏七娘擅长毒理，看着又干脆利落，怕是不好糊弄。
可别真的让她瞧出什么来。
她刚生出这个念头，苏七娘突然“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