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4567.com，更新快，无弹窗！
被她拖着跑的萧策川闻言，看了她一眼。
扶玉接收到这个眼神，脚步一滞，目光灼灼地看向他：“爷，帮帮忙！救救霜月！”
萧策川眉头紧皱：“大哥房里的事，我怎好插手。”
扶玉眼圈一红，噗通一声对着萧策川跪下了。
萧策川连忙伸手要拉她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扶玉却躲开他的手：“爷，人命关天！世子爷若是执意不让大夫进产房，这不是逼着霜月去死吗？难道爷和世子爷一样，觉得女子的声誉比性命更重要？
今日您见死不救，来日奴婢若是怀上您的孩子，也面临和霜月一样的处境，您是不是也会为了保住奴婢的‘清白’，眼睁睁看着我难产而死？”
“别胡说！”萧策川斥道，“我岂是那样的人？”
“既然不是，还请爷救救霜月。”扶玉揪着他的裤腿泣不成声。
萧策川对上她固执而哀切的眼神，意识到自己若是不答应，很有可能就此失去她的信任。
僵持几息，他无奈地松了口：“得得得！赶紧起来！”
扶玉这才赶忙爬起来，牵住萧策川的手，匆匆往揽月小筑跑去。
到了承晖院，隔着老远就听见萧策方的怒斥声。
“说了不许就是不许！女子的清白何其重要，让外男进产房，简直荒谬！”
紧接着是徐婉宜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欧阳大夫施针是为救人，你那些男女大防的规矩比霜月和孩子的性命还重要不成？”
“我这是为她好！”萧策方不为所动，“女子贞洁重于性命，这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她今日失了清白，往后如何在人前抬头？我替她把住这道关，难道还有错了？”
徐婉宜气得声音都在发抖：“萧策方，你当我看不明白？你哪里是在意她的清白，你在意的分明是你的脸面！霜月和孩子两条命，在你眼里还不如你那张脸皮要紧！”
扶玉听得气血翻涌，脚步更快了。
跨进揽月小筑，里头灯火通明，丫鬟仆妇站了一院子。
产房的门掩着，霜月的惨叫一声接一声传出，凄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有“妇科圣手”之称的欧阳大夫年过五十，须发皆白，·此时挎着药箱，一脸无措地立在院子里。
另一边，萧策方和徐婉宜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萧策方正被徐婉宜激得怒火中烧，却碍于体面不好敞开了跟她争吵，冷不丁身后传来一声喊：“大哥。”
萧策方立刻转身。
还没看清身后来人是谁，他脖子上猛地挨了一击，随即白眼一翻失去意识。
萧策川接住萧策方软绵绵倒下来的身体，给扶玉使了个眼色。
扶玉目瞪口呆。
她知道萧策川是个有主意的，也深信不疑他能解决此事。
但没想到他解决的办法如此简单粗暴。
接收到萧策川的眼神示意，扶玉顾不得别的，立刻拉过欧阳大夫，踢开产房的门就冲了进去。
产房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扶玉拨开帐幔，在看到躺在床上的霜月时，她心脏不由得揪紧了。
霜月仰面躺在榻上，脸色白得像一张浸过水的宣纸，嘴唇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成一股一股贴在皮肤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身下的褥子已经被羊水和血水洇湿了一大片，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浓得令人呼吸不畅。
霜月眼睛半睁着，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可腹部还在不受控制地一下一下紧缩。
每缩一下，她喉咙里就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大夫，快！”
扶玉招呼欧阳大夫施针救人，自己也冲到榻前，攥住霜月冰凉的手：“霜月，别怕，我来了！”
霜月迷迷糊糊地转了转眼珠，好一会儿才认出她来。
她顿时像个走失的孩子找到亲人一样，委屈地哭出声：“好疼……姐姐，我好疼……”
扶玉眼圈瞬间湿润了，握紧她的手：“你受苦了，别怕，大夫进来了，他一定能助你平安生产。”
霜月艰难地抬头，看见产婆为她褪下衣裳，欧阳大夫捻着银针在为她施针。
许是到了生死关头，她没了太多顾忌，又许是有信任的扶玉在身边，她终于能安下心生产。
霜月倒回枕头上，蓄足力气，听产婆的话开始配合使劲。
“姑娘，用力！”
“吸气！吸气！”
“再使点儿劲，看见孩子头了！”
霜月咬紧牙关，攥着身下褥子的手青筋暴起，按产婆的指引一下一下使劲。
扶玉跪在榻边不停地替她擦汗，看着她每一次使劲儿，她的心一次又一次高高悬起。
欧阳大夫施针，产婆不断按摩调整胎位，折腾了一个多时辰，霜月嗓子都哑了，在产婆的“快了快了”的喊声中惨叫着又使了一回力。
终于，嘹亮的婴孩啼哭声打破了满室血腥。
扶玉悬着的心猛地落回肚子里。
她扭头看去，产婆抱着一个浑身血污的婴孩，笑得合不拢嘴：“恭喜姑娘，是个壮实的哥儿！”
霜月听到这句话，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扶玉看着产婆利索地为孩子擦去身上的血污，用襁褓将孩子包起来，她犹豫了一下，凑到霜月耳边轻声问：“你想看看孩子吗？”
霜月过会儿就会被送走，这有可能是她和孩子此生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霜月却摇摇头：“不。”
她怕见了会落下念想，以后再也忘不掉。
扶玉这才任由产婆抱着孩子出去报喜了。
这时外头涌进来好几个丫鬟婆子，将扶玉挤到一旁：“姑娘，烦请让一让，我们要为霜月姑娘清理一番，好送她去庄子上。”
扶玉连忙让开位置，看着丫鬟婆子利索地用帕子为霜月擦洗身体，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为她梳理汗湿的头发，换上干净衣裳。
这时外头传来喊声：“有没有人搭把手，把这碗参汤送进去，姑娘刚生产完，得补一补。”
扶玉扫了一眼室内，丫鬟婆子们忙作一团，只有她闲着。
她快步出去。
外头送参汤的是个行色匆匆的丫鬟，扶玉将参汤接过来，一摸碗壁，是凉的。
“怎么是凉的？”
那丫鬟一只手还提着木桶，道：“参汤是早就备下的，放凉了，小厨房有炉子，姑娘若是有空，可去那边帮着热一热。”
扶玉便端着参汤去了小厨房。
花了半刻钟把参汤复热，她端着参汤回到正房。
经过院子时，原本候在外头的人都不见了，整个揽月小筑一时间安静得有些瘆人。
扶玉心头浮起不祥的预感，她加快脚步走到正房门口，门从里边打开了。
两个婆子带着四个丫鬟分作两列，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脚步井然有序到像是行夜路时擦肩而过的鬼魂。
扶玉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顾不得别的，连忙奔进里间。
拂开帐幔，看清床上的人，她瞳孔微微一缩。
手里的瓷碗应声落地，温热的参汤溅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