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我跟他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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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风和青岚二话不说，立刻跟上。
    王桂兰放心不下，“嗳”了一声紧随其后。
    出了麦香坊，扶玉直奔胭脂铺子。
    胭脂铺子前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长风推开人群，拨开一条道供扶玉通过。
    扶玉一到近前，看清眼前的惨状，脸色微微一变。
    上回见过的黑壮汉子带着五六个男人，将胭脂铺子打砸得一片狼藉。
    女掌柜头皮被撕下来一块，血淌了半边脸，不知是鼻血还是呕出来的血，将她下半张糊得格外惨烈，此时趴在地上死死抱着汉子一条腿不肯松手。
    “她是你亲生女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要将她卖到那种地方去！”
    汉子手上抱着女儿，小姑娘声嘶力竭哭喊着“不要打我娘”，他却恍若未闻，另一条腿毫不留情踹在女掌柜腹部，一下又一下，力道重得像是恨不得将她踹烂。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这一幕看得扶玉气血翻涌，她招呼长风：“救人！”
    长风毫不犹豫上前，一脚踹在汉子背上。
    汉子没防备，被踹得往前一个踉跄。
    扶玉趁机冲上去将孩子抢走，后退几步紧紧抱在怀里。
    汉子先是一愣，回过神后表情狰狞，大手一挥，招呼一块来的几个男人：“上！把孩子抢过来！”
    几个男人撸起袖子，呈合围之势包抄上来。
    扶玉飞快给站在人群外满脸焦急的春杏使了个眼色。
    春杏接收到她发出的“快去找三爷”的暗示，咬咬牙，扭头就跑。
    两个男人逼近扶玉，伸手来抢孩子。
    但手还没碰到扶玉就被青岚一脚踹跪在地上。
    互殴一触即发。
    扶玉眼看自己这头人数不占优势，抱着孩子又跑不快，趁长风青岚跟那几个男人缠斗，她一把抓住从地上爬起来的女掌柜，扭头钻进胭脂铺子。
    先躲起来！
    铺子后头有住人的屋子，扶玉冲进屋子，反手关门闩门，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她扭头才发现王桂兰也跟进来了。
    “桂兰婶，你怎么也进来了？”
    她在槐树巷子做生意，要是因此被那汉子盯上记恨，以后可就危险了。
    王桂兰道：“奴婢不能看着姑娘置身险地而不顾。”
    扶玉抿唇，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她将孩子还给女掌柜，安慰道：“别怕，我那两个随从身手很厉害的。”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踹门的动静，汉子的骂声响起：“沈婉！你个贱人！赶紧把孩子交出来，不然老子扒了你的皮！”
    扶玉：“……”
    看来青岚和长风被缠住了，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她们。
    房门摇摇欲坠，王桂兰立刻搬来桌椅堵在门口，用身体抵住桌椅。
    叫沈婉的女掌柜紧紧抱着孩子，母女俩脸上全是濒死般的惊惧。
    扶玉又道：“我家主子在附近办事，方才让人去通知他了，咱们撑一会儿，他很快就会赶来。”
    沈婉浑身抖得像筛糠，张口就带了哭腔：“没用的……这道门他破开过很多次。”
    沈婉刚说完，屋门硬生生被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
    汉子的脸出现在洞口，一双绿油油的三角眼恶狠狠地盯着她们。
    女孩顿时吓得疯狂尖叫：“娘！娘！我害怕……”
    一只手穿过破开的洞要去拉门闩。
    扶玉连忙拔下发间的银簪，冲上去对着那只手狠狠刺下。
    汉子吃痛，大叫一声，立刻将手缩回。
    趁着这个机会，扶玉高声道：“你好大的胆子！我乃永宁侯府萧三爷的妾室，你敢对我动手，怕不是活腻了！”
    外头的人沉默一瞬，随即冷笑：“你要是永宁侯府的人，那我就是天王老子！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还能不知道沈婉是什么货色？这贱人要是能攀上永宁侯府，还用得着天天在这儿卖笑揽客？”
    “……”扶玉换了种拖延策略，“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你钱！你要多少？”
    汉子：“少废话，把孩子交出来！这小贱人克我，不把她送走，我一辈子都别想在赌桌上翻身！”
    扶玉：“……”
    遇上个油盐不进的硬茬，看来只能硬拼了！
    扶玉环视四周，搬起一把凳子交给王桂兰。
    自己则握紧簪子，琢磨着在汉子破门而入那一刻先发制人，扎瞎他一只眼的可能性有多大。
    她模拟着进攻角度，冷不丁簪子被一只血糊糊的手拿走。
    扶玉立刻侧头望去。
    沈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女儿被她藏到了床底下。
    她浑身依然抖得厉害，紧盯着屋门的眼睛却满是决绝。
    “那边有扇窗户，你们去窗户后边躲起来。”
    扶玉问：“那你呢？”
    沈婉握着簪子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我跟他拼了！”
    她一步步走向门口，背影逆着光，透着壮士断腕般的悲凉。
    扶玉眼皮狠狠一跳，这一刻，她看懂了沈婉的无奈和绝望。
    律法逼她必须为自己找一个新的“男主人”，否则她会在父母死后成为被族人随意处置的“遗产”。
    新主人没有善待她，她不能和离，因为女子不能单独立户。
    被打得半死，她不能告官，因为妻告夫虽属实仍须杖一百，徒三年。
    她甚至不敢动悄悄杀了那个男人的念头。
    “主人”一死，没有父兄、不能立户、必须守寡和戴孝三年的母女俩便会沦为“无主之物”，任何人都能上来咬一口。
    这个吃人的时代逼得她死不起，活不成，却也忍不了。
    若非实在没有办法，她不会想要跟男人同归于尽。
    外边的砸门声愈发猛烈，房门上碗口大的洞被撕开，汉子像一只饥肠辘辘的恶鬼，半边身体都探了进来。
    王桂兰急得搬起凳子往他身上砸，却被抓住凳子腿抽走，反手砸向王桂兰。
    沈婉借机冲上去想刺死汉子。
    汉子侧身躲过，反手掐住她的喉咙，直接将她掐得双脚离地。
    一片兵荒马乱中，扶玉似乎听到春杏急切的喊声。
    “姑娘！姑娘！”
    她神色一顿，萧策川来了！
    扶玉脑子里迅速生出一个主意，连忙拽过王桂兰：“快，抽我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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