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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治好了。”扶玉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再次把自己的胳膊从曹飞云手中拔出来，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会来鸡鸣寺？”
曹飞云道：“来替我哥还愿。”
“你哥的脚伤恢复了吗？”
“已经没事了。”曹飞云把话题拉回去，“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落魄成这副模样？”
扶玉见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编了一个“入城投亲发现亲戚病死，举目无亲时包袱被盗，无奈之下流落乞丐窝求生”的凄惨故事。
“你写给我的地址放在包袱里，跟包袱一块被盗了。”扶玉说到这里，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曹飞云看她的眼神更怜悯了：“你也太倒霉了……不过没关系，我来了！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走！跟我回家！”
他说着，拉着扶玉的胳膊就走。
扶玉在他手底下跟只小鸡仔一样，毫无反抗之力：“等等！曹兄！你听我说！”
曹飞云停下脚步：“又怎么了？快跟我回家，洗个澡换身衣裳，你看你耳朵后边的皴都能搓出丸子来了。”
扶玉：“……”
她尴尬地轻咳一声，挣开曹飞云的手，正色道：“曹兄，多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就不去给你添麻烦了。”
“这哪是添麻烦。”曹飞云大手一挥，豪情万丈道，“都是一个村里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谁出门在外没个不方便的时候，能帮一把是一把，兄弟我管吃管住！”
“真的不用！”扶玉道，“不瞒你说，我讨饭讨得挺开心的……”
曹飞云认定她是死鸭子嘴硬，皱眉道：“李悬，面子是身外物，哪有温饱来得重要，快跟我回家！”
扶玉被他提溜着走，双脚在地面都快搓出火星子来了。
见实在说不动曹飞云，她索性顺着他的意思，横眉冷竖道：“曹飞云，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作为男人的尊严！”
曹飞云一愣，停下脚步。
扶玉趁机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昂首挺胸道：“我知道我现在过得落魄，但我凭本事讨饭吃饭，不靠任何人，过这样的日子我心里踏实！”
曹飞云：“……”
“你不用劝我了，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干一行爱一行，你怎么知道假以时日我不能混成丐帮帮主？”
曹飞云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
憋笑憋的。
但出于礼貌，他硬生生忍住了。
想了想，曹飞云放弃了：“算了，我不勉强你，不过我想请你吃顿饭，这总该可以吧？”
扶玉对此倒是没意见，她已经很久没进过馆子了。
回到讨饭的地方，扶玉捡起破碗拉上阿九，兴冲冲地蹭饭去了。
曹飞云本想带扶玉去酒楼吃饭，但店小二一看扶玉和阿九浑身脏污，拦在门口不让他们进去。
三人只得选了家小客栈，曹飞云叫了一桌子菜和一壶酒，跟扶玉边吃边聊。
扶玉得知曹飞云来到南京后，一边做他哥的跑腿书童，一边抽时间跟镖局的武师傅练武功，备战明年的武举。
扶玉听得羡慕不已。
十八岁，正少年，有家人支持托举，性格又这么好，曹飞云定会有个光明的将来。
“你加油！”扶玉道，“等你当了大官，以后罩着我！”
曹飞云端起酒碗跟她碰了一下：“借你吉言，一定。”
三人一顿风卷残云，桌上的菜吃得七七八八，曹飞云再次试图说服扶玉：“我过完年要全心投入练武，不能再给我哥跑腿了，我哥身边缺个书童，要不你去给我哥做书童吧，不缺吃穿，每个月还有银钱拿。”
扶玉摇摇头：“不。”
她这辈子都不要再做伺候人的玩意儿了。
曹飞云着急道：“那我去跟曹记酱菜铺子说说，在铺子里给你安排一份活计，总比你在外头挨饿受冻强。”
扶玉看着曹飞云真心实意为自己考虑的模样，心中生出几分感动。
他们不过萍水相逢，他却对自己如此真诚上心。
“曹兄，多谢你的好意，但真的不用。”扶玉认真道，“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暂时不打算改变，以后若是回心转意了，我再去找你。”
曹飞云张了张嘴，见扶玉神色固执，他只得将话咽了回去：“也罢。”
吃完饭，曹飞云打包了一些荤菜让扶玉带走。
扶玉前脚刚走，他后脚悄悄跟了上去。
一路尾随扶玉到土地庙，看着破破烂烂的环境，他心中一阵酸楚。
李悬真的太苦太可怜了！
第二天，扶玉睡醒，刚走出土地庙，就看到曹飞云倚在门边冲她嘿嘿笑：“李悬，走啊，去玩儿。”
扶玉：“……”
在曹飞云的软磨硬泡下，扶玉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曹飞云也不介意她顶着一身蓬头垢面的叫花子打扮，带她去逛了武馆、镖局和曹记酱菜铺子。
曹飞云父母都在曹记铺子里做活儿，父亲是账房先生，母亲是掌柜，两人加起来一个月能挣十多两银子。
辛苦多年，父母为兄弟俩在城中置办了宅子，只等到了年纪为他俩说亲娶媳妇儿。
曹家父母见多识广，并没有因为扶玉这身打扮就面露鄙夷，反而泡了茶，拿出点心热情招待她。
扶玉有心打听南京做生意的行情，跟曹家父母多聊了几句。
这一聊，扶玉在酱菜铺子待了大半天，直到夜幕降临，被曹飞云拉到曹家吃晚饭。
用过饭，时间不早了，扶玉起身告辞。
曹飞云挽留无果，于是送她出巷子。
两人边走边聊，曹飞云问：“你今天跟我爹娘聊了那么多生意经，是想做生意？”
扶玉是有这个打算：“对。”
她观察过了，这个时代的酿酒工艺落后，酿出来的酒浑浊发酸，度数也低，喝起来寡淡无味。
如果她能想办法把蒸馏技术用上，做出清亮醇厚的高度酒，在南京这样的销金窟里，不愁卖不出好价钱。
曹飞云道：“行，你缺本钱就找我，我有四十多两私房钱，可以借你。”
扶玉再次感动了，正想说点什么，脚尖踢到一块突起的砖石，她“哇”的一声大叫，身体往前扑，重重摔在地上。
曹飞云一愣，连忙将她扶起来：“李悬，你没事吧？”
扶玉踢到大脚趾，疼得钻心，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一味地嘶嘶倒吸凉气。
曹飞云一看她这模样，跟上次摔到痔疮出血差不多，连忙伸手去扒她的裤子：“你是不是又流血了？让我看看。”
扶玉手忙脚乱去挡：“没有没有……”
她话还没说完，前方突然传来细微的破空声。
她猛地抬头，只见一支箭裹挟着破风裂空之势，朝还在扒她裤子的曹飞云面门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