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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玉眉梢轻轻一扬。
罗乔乔会制冰，而且是能将成本压得很低的制冰，不出意外的话，是用“硝石制冰法”做的。
这样的罗乔乔又让扶玉有点相信她是“女主”了。
看着一脸等夸的罗乔乔，扶玉笑道：“你真厉害。”
罗乔乔被夸得有点得意：“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制的？”
扶玉把话还给她：“这是商业机密，打听就越界了。”
罗乔乔笑了起来：“我就喜欢你的分寸感，以后你要是有用到冰的地方，直接来找我，我给你打五折。”
“好。”
两人说了会儿话，扶玉准备回去。
罗乔乔送她到楼下大堂，扶玉眼角余光瞥到收银台前站着一个人，穿着永宁侯府下人的衣裳，背影有些眼熟。
她凝神望去，那人是许久未见的碧溪。
霜月死后，扶玉曾问过碧溪想不想自赎出府，碧溪拒绝了。
扶玉给了她五十两银子，背地里关注过她一段时间，担心夏氏会因为霜月的缘故刁难，甚至是借故处理掉碧溪。
好在夏氏并未将碧溪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放在眼里，过去几年她待在侯府的药房当值。
可她今日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侯府对下人的管束极为严格，除去管事、采买和主子跟前得脸的丫鬟小厮，其他下人没有要事是不让出府的。
按理说，碧溪没有出府权限。
碧溪正在买铺子里新出的冰饮，打包好后，她提着用冰块镇着的冰饮往外走。
扶玉叫住她：“碧溪。”
碧溪脚步一顿，扭头望过来。
看见扶玉，碧溪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欣喜，她快步走过来：“扶玉姐姐！”
扶玉问：“你怎么在这儿？”
碧溪提起冰饮：“替姨娘跑腿，出来买冰饮。”
扶玉眉头轻皱：“姨娘？”
碧溪笑道：“是啊，我如今在东院伺候赵姨娘。”
扶玉露出疑惑的表情：“赵姨娘是……”
“是侯爷的爱妾，赵楹赵姨娘。”
扶玉想起来了，先前夏氏想给失忆的萧策川下药，往他院里塞人，被萧策川反将一军，从萧元珩后院找了个失宠的姨娘顶替……
扶玉问：“赵姨娘复宠了？”
“对，侯爷如今一个月里有大半时间都宿在赵姨娘的长乐居。”
扶玉顿了顿，低声问：“你怎么会在赵姨娘那儿伺候？”
“赵姨娘去岁冬天住在晚香苑，那处偏僻，冬天缺衣少炭，冻坏身子落下病根，总是咳嗽。我这几年在药房学了一些皮毛，府医为赵姨娘看病时我去帮过忙。赵姨娘觉着我手脚麻利，身边也需要一个懂医药的丫鬟伺候，就把我要了过去。”
扶玉沉默了几息，问：“赵姨娘为人如何？好不好相处？”
碧溪点点头：“姨娘是个好脾气的，也体恤我们这些在跟前伺候的人，从不刻意刁难。”
“那就好。”扶玉道，“东院水深，若是有什么难处，就往西院递个口信。”
听了这话，碧溪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屈膝向扶玉行了一礼：“扶玉姐姐，谢谢你！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扶玉点头。
天气热，冰饮容易化，碧溪没有久待，很快就走了。
扶玉回到西院，左思右想，还是不太放心，于是叫来方姑姑，让她去打听东院的赵姨娘。
不多时，方姑姑带着打听到的消息回来了。
“赵姨娘本是花商之女，赵家世代做名品兰花生意，去年赵家生意出了岔子，赵父为了攀附侯爷，把赵姨娘送入府中。但赵姨娘只得宠了两个月，就因为惹恼侯爷被打发到偏僻院落自生自灭，赵家的生意也破产了，赵父病亡。”
方姑姑道，“老奴向伺候过赵姨娘的丫鬟打听，那丫鬟说，赵姨娘心肠倒是不坏，就是脾气倔，认死理。当初她因为一件小事触怒侯爷，侯爷当时并未同她计较，是她对侯爷摆脸色，侯爷才厌弃了她。”
扶玉心中有了底，道：“好，我知晓了。”
这个赵姨娘，好像不太简单。
傍晚，到了萧策川下值回府的时间。
他没回来，派了周平来西院递话，说东院有喜事，要过去应付一番，晚膳就不回西院吃了。
扶玉心下好奇东院的“喜事”是什么，耐着性子等到萧策川回来，他身上带了点酒气，显然在东院喝了酒。
扶玉拧了湿帕子给他擦脸，不待她发问，萧策川自己先交代了。
“三叔入仕了。”
扶玉给他擦脸的动作一顿：“三老爷不是要科举吗？”
这还没到春闱的时间。
萧策川道：“三叔虽有些才学，但只限于吟风弄月，科举入仕于他而言难度太大了。他此番入仕，是向朝廷献了一个用硝石制冰的法子，能在夏日用极低的成本制出冰块，朝廷论功封赏，封了他工部虞衡司主事，官从正六品。”
扶玉一愣，擦脸的帕子正好捂在萧策川鼻子上。
萧策川被捂得“呜呜”乱叫，推开扶玉的手抗议道：“娘子！你想谋杀亲夫吗？”
扶玉反应过来，连忙收起帕子：“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罗乔乔今日才跟她说过硝石制冰，今晚就听到萧元烨用罗乔乔提供的法子向朝廷领了赏。
这份赏赐落到萧元烨头上，那就证明是以萧元烨的名义献上去的。
这件事罗乔乔知情吗？
若是知情，作为立志要在这个时代干出一番大事业的大女主，罗乔乔为何要将这份功劳让给萧元烨？
扶玉心情很是复杂。
萧策川见扶玉脸色不太对，小心翼翼地问：“娘子，你怎么了？”
扶玉回过神，问：“硝石制冰的法子真是你三叔研究出来的？”
萧策川没有立刻回答，神色也变得有些微妙。
扶玉何其了解他，一看他这副表情，就明白他知道硝石制冰的法子出自谁手。
扶玉索性开门见山：“我今日去串串香铺子见了罗乔乔，制冰法子是她研究的，你三叔用他的名义向朝廷进献法子领赏，这件事罗乔乔知情吗？”
若是不知情，那萧元烨就是在冒领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