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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宜似是看出她的想法,冷冷一笑:“怎么,霜月那丫头不是跟你很亲近,她没跟你说过?”
说罢,她又道:“不过也是,世子将脸面看得比天都大,那丫头除非不想活了,不然怎敢对你抖出他的真面目。”
扶玉:“……”
她一时间如坐针毡,不知该作何反应。
徐婉宜为何要跟她说这些?
她跟她又不熟。
她现在该说点什么?
要不然还是闭嘴吧,装作没听见。
这时有小丫鬟提着小银壶上前为徐婉宜的茶杯续水,倒水时手一抖,溢出的水洒在石桌上,溅湿了徐婉宜的袖子。
小丫鬟一愣,连忙放下银壶,取出帕子为徐婉宜擦拭:“夫人有没有烫着……”
徐婉宜皱眉,拂袖让她退下:“好了,笨手笨脚,连茶水都倒不好,下回不带你出来了。”
小丫鬟抿了抿嘴,讪讪地下去了。
扶玉目睹这一幕,心情有些微妙。
外头传言徐婉宜脾气暴躁,蛮横刻薄,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和世子吵架,动辄负气回娘家,是个极其难相处的人。
温润如玉的世子娶了这么一个小气还无所出的夫人,不知道有多憋屈。
现在看来,传言似乎有偏颇。
徐婉宜有可能在她这个外人面前故作大度,但小丫鬟下意识的反应做不得假。
若徐婉宜真是个不好相与的主子,小丫鬟把水溅在她衣袖上,早就吓得面无人色,跪地求饶了。
但那小丫鬟紧张归紧张,更多的是担心主子受伤,而不是害怕被责罚。
徐婉宜也没生气,只是嗔了一句,连责怪都算不上。
这位世子夫人,跟传言中有很大的出入。
徐婉宜刚整理好袖子,山道上传来脚步声。
扶玉抬头望去,萧策方和霜月携手下来了。
萧策方依旧是衣冠楚楚的模样,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霜月却眼角通红,嘴唇红肿,妆容也花了。
萧策方见了徐婉宜,脚步一顿,随即步入亭中:“你怎么到后山来了?”
扶玉立刻起身,对他福了福身。
萧策方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徐婉宜显然懒得理会他,敷衍道:“上来走走。”
萧策方端起丫鬟送过来的茶水,饮了一口,温声道:“新茶?”
“嗯。”
“新茶不如陈茶,茶越陈越醇厚。”萧策方说到这里,想起什么似的,道,“不过也不能怪你不知道,你母亲去得早,没人教过你这些。”
徐婉宜搁在石桌上的手顿时握紧了,冷声道:“喝杯茶而已,世子怎的又扯上我母亲了?”
萧策方见她这副样子,微微皱眉,无奈道:“今日带你来归云寺,是想让你静心祈福,你怎么又一言不合就面露愠色?
你是世子夫人,将来的侯府主母,要掌管一府内眷,遇事不能沉心静气便罢了,连自身心绪都管束不住,日后何以服众?”
徐婉宜脸色一沉,再次开口时带了三分火气:“世子今日是来上香的,还是来替我母亲教导女儿的?若是觉得我这世子夫人当得不好,您大可换个合心意的,不必在这儿拿我过世的母亲说事!”
“你看看你这性子,半分劝都听不得。”萧策方叹息,“佛门清净地,不宜动嗔念,你这般火气,怕是佛祖见了,也难佑侯府子嗣顺遂。”
徐婉宜似是被戳中软肋,猛地站起来,勃然大怒:“子嗣之事岂能归咎于我一人!!”
萧策方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一说及此事你便动气,若非心中执念太深,戾气难消,何至于这般敏感?我本是好意规劝,你却只当我在苛责,婉宜,你这性子,当真得改一改了。”
徐婉宜气得浑身发抖,怒视着萧策方。
一旁的大丫鬟见状,连忙上前拉了拉徐婉宜的袖子:“小姐!”
徐婉宜闭了闭眼睛,极力压下怒火:“我们走。”
她甩袖而去,丫鬟仆妇连忙收拾东西跟上。
扶玉看着徐婉宜怒气冲冲的背影,再看看从头到尾云淡风轻的萧策方,心底慢慢浮起一个念头。
因着萧策方在,回佛寺的一路,扶玉都没能找到机会和霜月单独说话。
霜月嘴唇红肿,怕别人看出端倪,回去路上一直低着头。
扶玉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到佛寺,寺中住持带了几个僧人前来拜会萧策方,萧策方停下脚步,和住持交谈。
霜月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抬手用袖子掩唇,心虚的样子看起来很是狼狈。
扶玉环视四周,琢磨着能弄点什么东西为霜月遮掩一下。
这时外头进来一个小丫鬟,交给霜月一方面纱。
霜月一愣,连忙冲她感激一笑,背过身去将面纱戴上。
有了面纱遮面,霜月明显自在多了,悄悄松了一口气。
扶玉却蹙起眉,她没记错的话,来送面纱的是徐婉宜身边的丫鬟。
没过多久,萧策川点完长明灯,一行人打道回府。
回到府中时太阳堪堪下山。
栖云院,用过晚膳,扶玉伺候萧策川沐浴。
萧策川趴在浴桶边缘,扶玉为他搓背。
扶玉想着白天在佛寺后山亭子里发生的事,搓澡搓得心不在焉的,东一下西一下,毫无章法。
萧策川忍了半晌,扭头道:“你怎么了?”
扶玉回过神,茫然道:“嗯?”
萧策川“嘶”了一声。
扶玉低头一看,自己方才走神得厉害,可着一块地方搓,都把萧策川后背一块皮肤搓破了。
“……”
这家伙也是够能忍的,到现在才吱声。
扶玉忍俊不禁:“哎呀哎呀,你怎么不早点说,很疼吧。”
说着,她凑上去为他吹了吹那块破了皮的地方,安抚意外强烈。
吹完不等萧策川有所反应,拍了拍他挺翘的臀:“转过来,该搓前边了。”
萧策川见她当无事发生,也不好同她计较,听话地转过身靠在浴桶边缘,敞开双臂让她搓。
扶玉有心打听萧策方和徐婉宜的事,一边搓他前胸和腹部一边状似无意道:“今日在佛寺,我去后山时遇到你大哥大嫂了。”
萧策川挑眉:“他们吵架了?”
扶玉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他俩总这样,每回见着都要吵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