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第3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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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接到传讯时，已近洪荒边界，抬眼便能望见天外混沌之气翻涌。
    虽有不甘，却无人违逆教主旨意。
    信中江尚书已言明原先所求之事已不必再探，并提及截丶阐之争将启，命他们速归。
    李靖等人虽有疑惑，却仍即刻折返，日夜兼程回岛。
    踏入方丈岛时，他们皆是一怔。
    离岛不过这些时日，岛上景象竟已大不相同：许多未曾见过的阵法悬于半空，灵泉旁生出晶莹草木，远处还有教中子弟切磋斗法，气象崭新。
    他们途中遇见多宝道人，匆匆问候后便先赶来复命。
    虽也听闻教主近来设立排名榜之事，心中好奇，却仍将诸般疑问暂压，先至殿中面见江尚书。
    李靖微微定神，抬头问道：「如此说来，那边界之外……果真并无教主所需之物？」
    他说话时，能感到脚下地面隐约传来灵脉流动的微颤。
    那时他们已临洪荒尽头，遥见外界山河错乱丶气息混沌，未及细观便奉命而返。
    众人已自那方归来，想必那里的景象都已亲眼目睹。
    那般荒芜之地，自然不会藏有我们所要寻觅之物。
    江尚书自案前起身，缓步踱至李靖身侧，抬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按。
    这些时日的奔波，实在辛苦。
    虽未细问途中经历，但看李靖与其余三人衣衫上沾染的尘土与破损之处，便知此行绝非坦途。
    他背过双手，慢慢走到廊前。
    眼前天地开阔，山川形势尽收眼底，正是一处观览四方的绝佳所在。
    远近动静，皆可从容掌握。
    方丈岛外极目之处，依稀能见几缕黑烟升腾，夹杂着断续的兵刃交击之声，隐约随风传来。
    「确如先生所言，」
    李靖颔首应道，「那方土地贫瘠异常，虽偶见人迹，却从未寻得成规模的聚落。」
    他对此深有同感。
    亲眼所见的荒凉，胜过千言万语的描述。
    在那里，零星的踪迹不足以构成文明的痕迹，自然不会有他们期待中的发现。
    正因如此，接到传讯后，他们便即刻返程。
    只是长途跋涉，风尘难免，途中又遭遇几头凶悍异兽，交手间衣角被利爪划破数处。
    好在皆无大碍，只添了些许沧桑痕迹。
    其实在接到返回命令之前，他们已探察了洪荒边界之外的大片地域——这连江尚书也未全然料到。
    原先江尚书只估量他们或许刚刚触及边界，即便未能深入，亦无妨大局。
    毕竟腾印所传递的信息，已给了他足够的凭据。
    他并未期待四人能带回多少具体的探报，却不曾想，他们已将边界之外的形势摸清了七八。
    江尚书早已将他们的能力设想得比往日高出许多，可最终的结果，依然超出了他的预估。
    离去之时，李靖便对各自职责作了分明安排：飞行赶路倚仗雷震子双翼，探查地脉则交由能遁土而行的土行孙，他与另一人从旁护持，兼做记录与策应。
    一路磨合下来，四人默契渐长，虽疲惫不堪，终究完成了这趟远行。
    如今的雷震子，已能连续疾飞数个时辰而不显倦态，对自身力量的驾驭日渐纯熟。
    其余三人亦在精进，只是控制尚欠火候：土行孙偶会不慎撞上地底坚岩或莫名金属之物，但每次失误都化为经验，配合也一次比一次更显圆融。
    「如此，东行之事该提上日程了。
    我有预感，所求之物或许就在那个方向。」
    听了李靖的禀报，江尚书微微点头，目光仍投向远方，似在沉思什么。
    他没有再开口，胸中却如有潮涌。
    一时间，廊下只余风声。
    许久，江尚书终于转过身来，看向静候的四人。
    「奔波已久，且回去好好休整几日。
    既然你们已归，再过些时日，我们真正的行动便要开始了。」
    的确，这些日子以来，江尚书一边督导众人修行，一边也在等待李靖他们的回返。
    如今四人既归，时机也差不多成熟——待最后一些筹备完结，一切便将真正拉开序幕。
    「遵命。」
    四人齐声应道，躬身一礼，而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归程未歇便已抵达，风尘尚沾衣袂。
    众人皆知真正的波澜还在数日之后，此刻唯需静养蓄力。
    江尚书并未回首，目光始终凝在遥远天际。
    耳畔人声依旧纷杂，如潮汐往复。
    他面容沉静如古井，唯眸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沉淀，硬如磐石。
    ***
    欢腾之声几乎要掀开穹顶。
    无人能用言语尽述胸中激荡。
    「夫君。」
    华胥娘娘无声行至江尚书身侧，望向眼前物事，眉间锁着万千心绪。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天命织就的罗网，从来无人可逃。
    江尚书感知到她的温度，手臂轻舒，将她拢入怀中。
    他懂得这份忧虑的重量，但有些路途注定要独行。
    既在命轨之中，便只能迎向前去。
    空旷之地，江尚书****。
    李靖等四人静立其后。
    数日休整已驱散倦意，他们被遣去协理练兵之事，分减了哪咤肩头重担。
    除却雷震子，其余三人仍日夜打磨新得的神通，偶得江尚书点拨，进境颇速。
    随着**纯熟，修为竟皆突破至金仙之境，江尚书见此，心下稍宽。
    此番召他们前来，正是要一观修行成果。
    李靖丶雷震子丶土行孙逐一展演。
    江尚书静观，神色间终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颔首。
    战幕将启，他从不允麾下打无准备之仗。
    眼下这般，尚可。
    又过数日，江尚书领几人前往洪荒边陲。
    「愿此行能有所得。」
    足底传来大地细微的震颤。
    江尚书极目远眺，海天相接处一片苍茫湛蓝，左右望去皆是无尽水域，陆地的痕迹已彻底消失于视野。
    他望着这片浩渺，低声轻叹。
    距李靖四人归来，已半月有余。
    他们回返后，江尚书令多宝道人与其相见，既定之谋便正式推移向前。
    所需之人渐次齐集，大略已在心中分明。
    至于确切的时机，还须看彼岸的动静。
    江尚书不急。
    既已等待漫长岁月，又何惧这区区十数日的延宕。
    此行，他未再动用腾印那移山倒海之力。
    自有深意在其中——唯有亲身深入这变幻的涡流，方能真正领会其中的真实。
    在他看来，这反而是给予他们最好的磨砺。
    正当众人紧锣密鼓筹备之际，江尚书却带着数人悄然转向，往西岐而去。
    彼处尚有未竟之事，需作最后的收拾。
    随行者正是李靖等人。
    「先生，我们这是往何处去？」
    李靖紧随江尚书身侧，心中惊疑不定。
    这方向分明指向西岐，可原定之路，不是前往洪荒边境的乱葬岗么？
    江尚书沉默地望着前方虚无之处，仿佛在与看不见的什么对峙。
    良久，声音才缓缓落下。
    「西岐尚有未完之局。」
    李靖本以为不会得到回应，闻言微微一怔。
    「明白了。」
    他不再多问，只默然颔首。
    转眼间，几道身影已掠过天际，稳稳降在西岐城头。
    「师父！」
    哪咤眼尖，一眼认出江尚书，顿时喜形于色，高声呼唤起来。
    四周众人闻声纷纷转头，随即恭敬上前行礼。
    姬发穿过人群走来。
    自他即位为西岐新主，已是一身**威仪，但见到江尚书时，眼底仍浮起一层深藏的敬畏——若无此人相助，这片国土早已倾覆于商朝铁蹄之下，何来今日的安宁。
    「先生。」
    「殿下。」
    江尚书含笑迎上几步。
    两人并肩走在最前，其余人安静跟随。
    大殿之内，姬发屏退左右，直入正题。
    「据暗哨所报，纣王久闭深宫，不见任何动静。
    商朝朝堂看似沉寂，却隐隐透着诡异。」
    江尚书静听不语。
    姬发所言，他心中早有预料。
    「姜子牙与申公豹可曾回归？」
    「未曾。」
    姬发摇头，「商朝如今除纣王外，几无可恃之力。
    即便有妲己在侧，终究难敌我西岐整军之力——何况以纣王性情，未必舍得让她涉险。」
    殿中一时沉寂。
    所有目光无声地投向江尚书。
    半晌，江尚书缓缓开口：
    「那便终结它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肃杀之气悄然弥漫开来。
    姬发目光微亮——他等待这个决断已经太久。
    攻伐前朝绝非易事，尤其是曾一统天下的商，因此他才特意请江尚书前来定夺。
    如今既得首肯，姬发转身面向殿下众将。
    「臣等领命！」
    整齐的应和声如潮涌起。
    这个早已失去民心的王朝，早该迎来它的终局。
    滥权暴虐，生灵涂炭——现在是时候重还人间清平了。
    大军在姬发率领下整装出发。
    多宝丶闻仲等修为高深者皆随行，姬发自身修为亦大有精进，江尚书并不担忧。
    至于姜子牙与申公豹是否会突然回援——江尚书并未将此纳入考量。
    他们离朝已久，此刻即便返回，纣王多疑暴戾的性情也绝不会感念其功，反而可能招致祸端。
    那两人皆明智，不会自寻绝路。
    城头长风猎猎，江尚书独自遥望军队远去的地平线。
    「师叔。」
    一道清柔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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